我也是這幾個月才知道“農鬧”這個詞的。
只要你一說提高農民養老金,馬上就有人說你是“農鬧”,緊跟著“白嫖”、“想領養老金去交社保啊”,“多繳多得少繳少得不繳不得”一類套話。后面這些說辭我,今天就來說說“農鬧”這個詞。
看到這個詞,第一感是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這是想貼個標簽把人打倒嗎?第二感是:這難道不是一個褒義詞嗎?
舉個例子比較容易理解,比如“盲流”,這詞和“農鬧”特別像,但用今天的觀念看,“盲流”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褒義詞啊。不管是為了逃難,還是追求更美好的生活,這樣的人都很值得敬佩。
我爸給我講過一個村里人的故事,叫彭商成,大鳴大放的時候提意見,秋后算賬被每晚批斗,然后他就偷跑掉了,一直跑到了新疆,當了農場工人。晚年回到老家,有個冬天吃補藥(豬肉加上一些所謂的補藥一起熬),吃太多了死了。聽完這個故事,我太喜歡這個人了,結局也好,簡直就是喜喪,比他那些被餓死的同輩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
所以,如果把不聽話,不守規矩,敢于反抗的人稱為“農鬧”,這樣的人才是中國的脊梁。
這條視頻中的周懷林,按一些人的說法,就是一個典型的“農鬧”。看看今天,多少敬仰他,多少人說他不朽。
還有小崗村18農戶賭上身家性命搞大包干,這不也是一群不守規矩、膽大妄為的“農鬧”干出來的事情嗎?
由此,我們完全可以說,正是“農鬧”在推進中國社會的進步。拋開官話套話,很容易發現歷史的真相是什么。再給大家看條視頻。
樟木頭收容所的短視頻網上很多,隨便一條就有幾千上萬的點贊轉發。你告訴我:南下打工是政府鼓勵的,還是農民自己冒險“盲流”過去的?誰在阻礙社會進步,誰在推動社會進步,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
所以,“農鬧”當然是一個褒義詞,聽到這樣的評價應該感到高興。就好像有人說我是“公知”,我一般會偷笑得合不攏嘴,然后假裝謙虛回復“不敢當不敢當”。
所以,那些把“農鬧”掛在嘴邊的人,他們的人物畫像會是什么樣的?
首先不要跟他們談同情心正義感。數以億計的農村老人每個月只有不到兩百元養老金,在這個現實面前,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為之辯護,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都亟待改變。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人性和常情常理,所以完全沒有必要跟他們談公義,因為這是他們本來就沒有的東西。我過去寫那么多篇,與其說是為了跟他們辯論,不如說是想梳理不公是如何形成的。
然后他們沒有現實感,似乎還生活在舊時代(我不知道他們的年齡段)。“盲流”也好,“黑五類”也罷,這類名詞之所以有效,在于背后有暴力機器的支撐。一介平民貼個“農鬧”標簽就想把人打倒,這是妄想癥,得治。當然,我能理解,他們倒是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而是認為自己在抱趙家人的大腿,真是可笑又可嘆。要知道,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即便還沒有完全過去,畢竟今日不同往日了。
而且他們貪婪成性。他們拿著幾千上萬的退休金,卻不愿意把農民的養老金提高到幾百一千。有體制內的人會說,希望提高農民的養老金,即便這會降低自己的退休收入,這是精神明亮人格敞亮的人。更多的人占了便宜會一言不發,這是“聰明人”。而這種到處說“農鬧”的,生怕動了他們的蛋糕,生怕以后漲得少了,得何等貪婪才會如此著急?
他們不僅貪婪而且愚蠢惡毒——蠢與壞有時候不那么好分辨。他們除了把“農鬧”、“白嫖”、“不交社保”、“多繳多得”掛在嘴邊一天到晚叨叨叨,對其他一無所知。你告訴他事實和數據,他就當沒看見,他們雖是體制內,但連體制內專家的內容都不看。比如說,我談是因為看了蔡昉,談是因為看了鄭功成,這兩位是中國社會保障學界級別最高的專家,他們看嗎?他們不看,但他們會給你扣帽子,說你制造矛盾,煽動對立。
他們當然不愛人民,而且他們也不愛國愛黨。但凡有一點理性的人,都知道不能竭澤而漁,下手不能太狠,要細水長流。但他們不,他們是國之吸血蟲,你跟他說老齡化危機,養老金危機,他根本不管;你讓他省著點吸,長治久安地吸,他不愿意。他們這樣的人,談何愛國愛黨?當他們以所謂大局觀來PUA你的時候,須知他們才是為小家舍大家的典范。
總結一下,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和最丑惡的一群人:一群人勇敢、堅毅、勤奮,乃國之棟梁,另一群人狹隘、冷漠、貪婪,他們像一條只知道不停進食的貪吃蛇。如果任由它們一直吞噬下去,它們會毀了這個世界,我們當然不會把世界拱手讓給我們所鄙夷的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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