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錫進終于說了回人話

這兩天，胡錫進的一個帖子火了。他說：很多人如今在社交媒體上發聲越來越小心了，或者干脆不發了。明星們的賬號過去經常嘮家常，現在都是各種官宣了。體制內的人更是小心翼翼，很多人連朋友圈都不發了，發的話也是轉發某個正規報道。大學老師們也成了“敏感群體”，多數人選擇在互聯網上能少說就少說。民企高管或者中層也是一樣。總之，很多群體的個性化信息變得像秋收后的田野一樣干干凈凈。

我一直不喜歡胡錫進，也寫過不少文章罵他。但我也經常給朋友們說，胡錫進和李毅、金燦榮、周帶魚等等這些人不一樣，起碼他還能說幾句人話。

現在的大環境，確實不好發聲，明星們嘮家常，可能一不小心就露富了，爆出緋聞了；體制內的人出來吃個飯都戰戰兢兢，還敢發朋友圈？大學老師更是如履薄冰，講課稍微有點出格，就可能被學生舉~報；民企高管自顧不暇，哪有時間和膽量在網上發聲？

身邊也有很多赤裸裸的例子，一個律師朋友對我說，他前不久坐飛機去外地辦案，買的頭等艙，發了個朋友圈。沒想到很快接到律協打來的電話，說影響不好，讓他把朋友圈刪了。還有個朋友，發了個小偷偷手機的視頻，之后接到當地派出所的電話，讓他把視頻刪了，說怕人誤會，當地的治安這么差？

我現在寫文章，也是小心翼翼，感覺像做賊。首先要做好選題，也就是“作案目標”，然后開始動手。好不容易把文章寫好，又怕編輯好推送不出去；發出去的文章，又怕被消失，被喝茶。

因為寫文章，我被跨省四次，喝茶的次數更多了。說不怕是假的，畢竟怕連累家人。

這種感覺，也不是我一個人有。前一段有個女作者李穎（化名）對我說，自己徹底不想寫了。李穎是外省人，在學校當老師，為人正直，才華橫溢，我對她很欣賞。

而且李穎寫作很佛系，完全就是個人興趣愛好，只為民眾說人話，不為流量蹭熱點。

2021年春，他們那里出臺了一項規定，要收回農民的宅基地，在附近蓋安置小區，一下子提高了當地老百姓的住房成本，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李穎得知后寫了兩篇文章，發在自己的公號上，在當地有一定的影響力。

讓她沒有想到的事，這件事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單位領導和有關部門多次找她談話。對她說如果文章不刪，后果很嚴重。為了保住飯碗，她只好把文章刪掉了事。

過后，她對我訴說自己的不甘和委屈：為寫篇文章，我媽也勸，我爸也說。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現在回到村里，街坊鄰居見我都躲的遠遠的，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仿佛我做了多丟人的事兒。我一個嫁出去的姑娘，明明是為他們說話，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以后說啥也不寫了……

這種情況，就是胡錫進說的“根本原因是社會的寬容度變低了。一個人在網上個性化發聲，給自己可能帶來麻煩的風險越來越高，甚至會牽連他所在的機構，于是大家主動，或者在單位的“提醒”下極大減少了參與社交媒體信息和觀點交流的意愿，甚至基本停止了參與”。

其實他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原因，我相信以胡錫進的閱歷、能力，他不會不知道，只是不敢說而已。

當然，我也不敢說。我只是感覺長此這樣下去，不但“很多群體的個性化信息變得像秋收后的田野一樣干干凈凈”，因為整個社會缺乏生機和創造力，大家的口袋也會像“秋收后的田野一樣干干凈凈”。

唐山水，作家，媒體人，河南格調律師事務所顧問，格調莊園莊主。加微信號394444810，抖音號“老唐有態度”（2171738894），歡迎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