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吉布森：從邊緣到威尼斯雙年展，他用串珠與色彩重構土著身份

杰弗里·吉布森

Jeffrey Gibson

1972年生于美國科羅拉多州的科羅拉多斯普林斯

美國喬克托族和切羅基族混血藝術家

1995年畢業于芝加哥藝術學院

1998年碩士畢業于倫敦皇家藝術學院

首位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美國土著藝術家

No simple word for time

印刷 復刻 絲網印刷 珠飾 墊板

62.2 x 38.1 cm

2021

美洲土著，難有歸屬

Jeffrey Gibson是美國喬克托族和切羅基族混血藝術家，于1972年3月31日出生在美國科羅拉多州的科羅拉多斯普林斯。其父是一位美國國防部的工程師。從兒時起，他們每隔幾年就會搬一次家。因此，吉布森在美國各地以及德國、英國和韓國等國家的不同城市都有過生活經歷。

作為一位美洲原住民，無論在美國還是在國外，他都經常覺得自己像個外國人。吉布森在2024年接受《洛杉磯時報》采訪時表示，他對自己的種族身份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為我不是在土著社區長大的。我會問自己，我是其中的一員嗎，我是觀察者嗎，我站在哪里?”

Every Eye Open

雕塑 釉面陶瓷

47 x 38.1 x 26.7 cm

2016

LOOK HOW FAR WE’VE COME!

雕塑 玻璃珠 錫鈴鐺 銅錐 鋼 鎳 黃銅螺釘 尼龍流蘇 丙烯酸漆 羊毛毯 帆布

175.3 x 185.4 x 17.8 cm

2016

在吉布森的青年時期，他回到了美國投身學業，進入芝加哥藝術學院(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學習繪畫和批判理論。在上課的同時，他還在附近的菲爾德博物館（Field Museum）工作，協助實施“美國原住民墳墓保護和遣返法案(1990年)”。

該法案要求聯邦機構和接受聯邦資金的機構將美國原住民遺骸以及隨葬、神圣和文化物品歸還給各自的部落。吉布森認為，這段經歷激發了他對美國東南部土著部落的工藝和材料的研究，其中包括喬克托族和切諾基族。

Shadowboxer

繪畫 丙烯酸 石墨 原皮木板 木框架

66 x 48.3 x 4.4 cm

2018

I AM A RAINBOW TOO

數碼印刷 絲印 拼貼 光澤清漆 自定義顏色框架

96.5 x 86.4 cm

2019

1995年，他獲得美術學士學位。 隨后他在密西西比喬克托族土著的資助下，進入倫敦皇家藝術學院（the Royal College of Art）學習，1998年獲得美術碩士學位。不久就與在研究生院認識的挪威藝術家盧文·奧爾森（Rune Olsen）結婚。

在《洛杉磯時報》對他的采訪中，吉布森回憶道，在這段時間里，他對自己身份的理解變得更加復雜：自己不僅是一個被邊緣化的美洲土著，而且還是一個同性戀者。對自己身份的復雜情感在他二十多年的創作生涯里持續影響著他的藝術實踐。

然而，就像他覺得自己是美洲原住民文化的旁觀者一樣，他也覺得自己脫離了自己的“酷兒”（queer）身份。他說:“我作為一名男同性戀者，卻沒有經歷過艾滋病時代，這讓我有種幸存者的內疚。但‘幸存者的內疚’這個詞并不恰當。我不是幸存者。我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觀察者。 ”

BRIGHTER DAYS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244.1 x 276.6 cm

2019

KNOW YOU'RE MAGICK BABY

數碼印刷 絲印 拼貼 光澤清漆 自定義顏色框架

96.5 x 86.4 cm

2019

2023年，吉布森編輯了《土著的禮物》（An Indigenous Present）。這是一本幅面很大的書，里面有各種華麗的圖像。這本書調查了60多位當代藝術家、攝影師、音樂家、作家、電影制作人、建筑師和其他創意人士，在承載他們共同的土著背景的同時，涵蓋了他們多樣化的創作方法。

同年，吉布森被選中代表美國，參加2024年威尼斯雙年展，成為第一位在美國館舉辦個展的原住民藝術家。展覽的標題是“放置我的空間”（the space in which to place me），取自出身于美國土著族群中奧格拉拉·拉科塔一族的作家蕾莉·朗·瑟爾(Layli Long Soldier)的詩“?e Sápa”中的一行，描述了期望的極限。

這次展覽的特色包括繪畫、雕塑、旗幟、壁畫和一段視頻。這些都是建立在吉布森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上的——一個串珠沙袋。它還包括吉布森自2010年代末以來一直展示的明亮的霓虹燈短語畫，以及新形式的作品，如串珠肖像半身像。

I am rainbow

沙袋 玻璃珠 人造筋 亞克力氈

127 × 36 × 36 cm

2022

THE HUNTER GETS CAPTURED BY THE GAME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243.8 x 305.4 cm

2019

瀕臨放棄時，苦盡甘來

吉布森經常試圖打破觀眾對美洲原住民或同性戀創作的藝術的偏見。1999年與丈夫搬到紐約后，吉布森一直在努力吸引觀眾。為此他還曾在梅西百貨(Macy’s)和宜家(Ikea)工作，從而獲取收入，以支持自己的藝術實踐。

雖然他在紐約大都會地區舉辦過個展，包括2005年在曼哈頓的美國原住民社區舉辦的個展“土著反常”(Indigenous Anomaly)，但他后來向《紐約時報》描述，這段時期是“失望的無情循環”。到2010年，在巨大的壓力和沉重的挫敗之下，吉布森開始考慮放棄。

A Time For Change

印刷 多重絲網印刷 手工麋鹿皮鼓 定制框架

67.3 x 67.3 x 11.4 cm

2020

DON’T YOU WANT ME LIKE I WANT YOU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77.2 x 151.8 cm

2020

轉機出現在2012年。那年，他的雙畫廊展覽“一個成為另一個”(one become the other)在紐約的參與者公司（PARTICIPANT INC.）和美國當代藝術畫廊（American Contemporary Art Gallery）開幕。這次展覽展出了他與美國土著藝術家合作的作品。這些藝術家練習傳統工藝，如串珠、制鼓和雕刻。

“在我看來，這真的是第一次。這部作品真正引起了觀眾的共鳴。他們終于明白了！混合了材料，混合了敘述....所以，在我想放棄藝術家的身份之后，這次展覽讓我明白，與藝術界合作并與觀眾交談是可能的。”回憶起往昔，吉布森感慨地說。

EYE OF THE STORM LIKE A HURRICANE

雕塑 設計 紡織品 亞克力氈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銅珠 黃銅 鋼釘 尼龍流蘇 尼龍線

203.2 x 106.7 cm

2020

Foni hicha hakshup

雕塑 亞克力氈 科里珠 人造骨珠 鋼棒 玻璃珠 松樹脂 尼龍線 聚酯纖維填充 鋼支撐 木底座

78.7 x 53.3 x 20.3 cm

2020

在那場使他重燃斗志的展覽結束后，他趁熱打鐵，又在紐約接連開設了幾場個展。在這些展覽中，吉布森展出了鹿皮上的絲網畫和他的第一個串珠沙袋。這些沙袋的靈感來自于儀式上的冠冕。除了精致的串珠外，還有金屬飾釘、彩色絲帶和懸掛的金屬叮當聲。

同年，吉布森加入了紐約哈德遜河畔安納代爾的巴德學院（Bard College），成為一名駐校藝術家。他和丈夫在附近定居，收養了一個女兒吉吉·奧爾森-吉布森(Gigi Olsen-Gibson)，后來又收養了一個兒子菲尼克斯·奧爾森-吉布森(Phoenix Olsen-Gibson)。吉布森還購買了一所舊校舍，并將其改建為工作室，在那里他開始雇傭一組助手。

在隨后的幾年里，吉布森繼續拓展著他的視覺詞匯。例如，他開始在他的串珠拳擊袋上添加短語。同時，也嘗試著創造新的藝術形式，包括他現在標志性的懸掛服裝。這些多色服裝涵蓋簡單的絲印，和與當代身份相關的格言。其中一些更精致的作品，則帶有縫織物、復雜的串珠，流動的絲帶和懸掛的葫蘆。

I GOTTA GET A HOLD OF MYSELF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39.7 x 165.1 cm

2020

吉布森個展現場

這些作品的靈感來自于參加19世紀鬼舞運動（ Ghost Dance movement ）的人所穿的儀式襯衫。他們相信這種衣服可以保護穿著者免受子彈的傷害。吉布森還開始制作帶有串珠的墻上掛飾，上面寫著些許語錄和激進分子的信息。例如，在他的一期主題展覽《美國歷史》(2015)中，吉布森引用了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的話:“美國歷史比任何人所說的都更長、更宏大、更美麗，也更可怕。”

I WANNA GIVE YOU DEVOTION

數碼印刷 絲印 拼貼 光澤清漆 自定義顏色框架

96.5 x 86.4 cm

2020

I'VE GOT YOU UNDER MY SKIN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51.8 x 177.2 cm

2020

土著文化的當代表達

萬花筒般的漩渦是人們對吉布森作品的鮮明印象。他使用繪畫、工藝和拼貼作為解構和重新塑造被理解為當代美國原住民文化的手段。

對于吉布森來說，“美國人”的稱號當然是一種簡化。這是一種歐洲白人殖民者掩蓋原生族群悠久歷史的慣用手段。吉布森的祖先是這塊大陸上的切羅基和喬克托部落。這塊大陸直到16世紀，也就是最近五百年左右，才被稱為“北美”。

LOST IN EMOTION

繪畫 丙烯酸皮革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87.6 x 73.4 cm

2020

Okchakko hicha okchamali hicha lakna

亞克力氈 玻璃珠 人造筋 黃水晶 花石 海藍寶石 玻璃石 鋼棒 尼龍線 聚酯纖維填充 鋼支撐 木底座

81.3 x 58.4 x 34.3 cm

2020

在文章《誰屬于土地?》(Who Belongs to the Land，2022)當中，美國土著作家盧·克努姆（Lou Cornum）提出了他的土著未來主義（Indigenous Futurism）。“為一個不同的未來而斗爭，以及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概念——超越傳統與進步之間的沖突，并要求我們活在當下”。

美洲土著的文化母體，早已淪為遺跡，變成一座又一座的“墳墓”。但對于美洲土著族群而言，那里不僅是讓一切安息的地方，也是避風港，是避難所。在那里，他們只為自己起舞。正如盧·克努姆所說的，是“沒有啟示錄前或啟示錄后，只有永恒的啟示”的地方。

THAT'S THE WAY LOVE GOES

繪畫 丙烯酸皮革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87.6 x 73.4 cm

2020

TO FEEL MYSELF BELOVED ON THE EARTH

雕塑 沙袋 膨脹泡沫 亞克力氈 塑料珠 玻璃珠 人造筋

144.8 x 38.1 x 38.1 cm

2020

而對吉布森本人來說，他在高度國際化的環境中長大，生活和工作，后來又定居在紐約哈德遜河谷。因此，他的創作往往不會植根于一個固定的、具體的地理位置。也正是因此，他在作品當中所呈現出的歸屬感，往往是在強調親和力，以及相似性。

吉普森的創作，充滿了對來自過去的本土禮儀服裝的致敬。表達出一種不受束縛的、超然物外的自由心性。這種感情是快樂的，也是虛假的，更是模糊的。

TO MAKE THINGS RIGHT YOU NEED SOMEONE TO HOLD YOU TIGHT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76.5 x 151.8 cm

2020

WHEN I AM ALONE WITH YOU I FEEL FREE AGAIN

紡織品 亞克力氈 帆布 玻璃珠 尼龍線 黃銅 鋼釘

129.5 x 139.7 cm

2020

他的創作，經常有一種直接的、充滿活力的沖擊力，而錯綜復雜的歷史層次則蘊含在細節中。每件作品都在不斷地重塑著人們對于“什么是土著”這個問題的理解。

作為美國社會邊緣群體的一員，杰弗里·吉布森是土著，也是酷兒。他的作品采用豐富的形式和材料，比如祈禱儀式的飾物、獸皮上的幾何畫、錄像帶和錯綜復雜的串珠拳擊袋。他還經常在自己的作品中加入文字，將自己的話與流行歌曲的歌詞或著名作家的名言混在一起。他的藝術常常運用敘事與抽象的當代形式，取材美國原住民歷史，以及酷兒文化的主題，來探索身份的可變性。

I HOPE YOU’LL HAVE ALL THAT YOU HAVE DREAMED OF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223.5 x 202.9 cm

2020

INFINITE INDIGENOUS QUEER LOVE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62.3 x 90.2 cm

2020

POWER! POWER! POWER!

印刷和多幅 木版 絲網印刷 丙烯酸 光澤清漆

86.4 x 83.8 cm

2020

WHAT WE WANT IS FREE

油畫 丙烯 帆布 玻璃珠 人造筋 木框架

151.8 x 177.2 cm

2020

himmak pilla

印花和復刻 絲網印刷 墊板 手工編織珠飾 鑲嵌面板

50.8 x 38.1 cm

2021

Round Dancing

印刷 多重絲網印刷 手工麋鹿皮鼓 定制框架

65.4 cm

2021

MIRROR IN THE SKY

蘭納夸爾的版畫和復刻 絲網印刷和拼貼

114.3 x 88.9 cm

2023

PLAY AMONG THE STARS

蘭納夸爾的版畫和復刻 絲網印刷和拼貼

114.3 x 88.9 cm

2023

Because Once You Enter My House It Becomes Our House

膠合板 海報 鋼鐵 Led 表演

1341 × 1341 × 640 cm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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