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一留下的魔鬼

筆者以前多次介紹過舊日本731部隊的細菌戰(zhàn)等罪行。當然他們不光是在這個哈爾濱平房一個地區(qū)犯罪，也介紹過其他戰(zhàn)場上的各種細菌戰(zhàn)和化學戰(zhàn)部隊。在中國戰(zhàn)場上和太平洋戰(zhàn)場上的其他地方也有這樣的罪惡機構。

例如，731部隊是二戰(zhàn)期間日本在中國和東南亞進行生物戰(zhàn)的神經中樞，先在哈爾濱建立了一個絕密的生化戰(zhàn)研究基地。又比如哈爾濱日軍陸軍醫(yī)院與731部隊關系密切，是731部隊醫(yī)療罪行的延伸。根據幾年以前找到的日本國家檔案館的文件顯示，1940年10月，日本關東軍派遣哈爾濱日本陸軍醫(yī)院從事731部隊開展的鼠疫細菌“防治”工作，實際上是以疫情控制為名，檢驗鼠疫細菌攻擊結果的行動。比如說有發(fā)生在1940年的農安、長春鼠疫大流行。該部隊陸軍少佐高橋正彥寫出了《高橋正彥鼠疫菌論文集》，他以文字、圖表、圖形等方式，詳細記錄了鼠疫菌發(fā)生的途徑、死者臟器的分析結果、傳染的路線、附在老鼠身上的跳蚤種類和數量，以及鼠疫菌的氣象關系、住宅狀況等。他的結論十分明顯，十分猖狂，說“鼠疫的發(fā)生必須增加有菌老鼠的數量?！?/strong>也就是說他們?yōu)榱搜芯砍鲞@些數據，把周圍的老百姓的人命當成草芥。還打算把這些經驗應用在中國的其他地方繼續(xù)害人。

這些鼠疫就是賊喊捉賊的犯罪，那這樣的行動還有很多很多次。他們當時制備了大量的細菌和病毒，大量在民間投放鼠疫、霍亂、傷寒等等病原體。這就是石井四郎當時倡導的物美價廉的戰(zhàn)爭方式。當然國際法是早就不允許這樣做的，日本根本混不吝，他們早就退出了國聯，也不在乎國際法，要是守法的話，怎么會侵略呢？

那么很多朋友聽說過，在日本投降之后，就算是他們的殘兵敗將被遣送回國，留在這片土地上的傷害卻一直陰魂不散。很多地方爆發(fā)了后續(xù)的瘟疫。更不用說在抗美援朝的戰(zhàn)場上，日美關系媾和之后，細菌將軍石井四郎把數據提供給美方，很多似曾相識的四格細菌彈就落到了朝鮮戰(zhàn)場上。所以我們英勇的志愿軍同志們除了日常作戰(zhàn)之外，還要應對細菌戰(zhàn)。

在731部隊駐扎過的哈爾濱，日寇滾蛋之后，還發(fā)生過可怕的大規(guī)模鼠疫。這就是他們留下的禍害之一。滿洲第731部隊擁有科學技術人員3000余人，有用最新技術和儀器裝備的實驗室。該部隊分為8個部。其中，第一部（或稱研究部）專門研究和繁殖各種致命細菌，而鼠疫菌為其主要研究對象之一。第二部（或稱實驗部）擔任實驗研究，每3到4個月可繁殖45公斤以上感染鼠疫的跳蚤。第四部（或稱生產部）負責細菌生產，一個月能生產300公斤乳漿狀濃縮劑鼠疫菌菌液。當時他們使用了各種辦法，用欺騙的方式到處播撒病原體。

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們?yōu)闄z驗各種細菌武器的效能和極限環(huán)境作戰(zhàn)需要，經常利用活人進行試驗。光是1940到1945年被試驗致死的中國人、朝鮮人、蘇聯人等至少在3000人以上。這個用的“馬路大”（丸木）是有編號的，但是很可怕的是編號是循環(huán)使用的，所以查到的是這些人，其實受害者數字遠遠超過這個人數。那么731部隊還在林口、海林、孫吳、海拉爾等地設置了4個支隊。在安達設有細菌實驗場。 在哈爾濱市郊張棚窩堡屯附近設置了彈殼工廠。哈爾濱疫區(qū)是人為的鼠疫疫源地，1946到1959年，原發(fā)性人間鼠疫流行5年，鼠間鼠疫流行14年。研究共發(fā)現疫點16處，其中人間鼠疫疫點5處，鼠間鼠疫疫點6處，還有鼠間鼠疫混合疫點5處 。疫點是以第731部隊所在地為中心，呈扇狀向外分布的。1946到1954年，共發(fā)生人間鼠疫7次，患者206人，死亡194人。其中原發(fā)性鼠疫135 人，死亡124人，分布在哈爾濱市郊區(qū)10個自然屯；外地傳入者兩次，患者71人，分布在市內 50條街道。在原發(fā)性鼠疫135例患者中，腺型112人，占83.0%；肺型16人，占 11.8%；敗血型6人，占4.4%；皮膚型1人，占0.8%。

顯而易見，1946年夏天開始在哈爾濱爆發(fā)的鼠疫，是日本731部隊遺留的生化武器，直接導致的人為的災難。這個和牧場上或者是野地里那種旱獺類的自然傳播性質還不一樣，在日軍大規(guī)模正式入侵之前，他們也利用了一些手段，但是731部隊這種直接人為制造和散播的，就是在三四十年代一直到50年代的瘟疫規(guī)模最大。因為明眼人都知道這個不是自然傳播的，這個是由于1945年8月侵華日軍在投降前夕為了銷毀他們的罪證，他們炸毀設施，故意造成污染，還有是直接把一些實驗動物放出去，讓它們逃逸到自然空間當中。這樣就致使大量攜帶鼠疫菌的實驗動物和跳蚤等等擴散到周邊地區(qū)。這場鼠疫疫情波及時間非常長。是哈爾濱第三次鼠疫大流行的開始，后續(xù)影響持續(xù)到了1954年。鼠疫疫情開始是在1946年6月至10月間集中暴發(fā)。

1946年7月下旬起，哈爾濱南郊平房區(qū)的后二道溝屯、義發(fā)源屯、東井子屯（也稱大東井子屯）接連出現不明原因的暴死事件。以村民靖如先家為例，他家在不到20天內有12人接連去世，當地把疫情被稱為“窩子病”。因為就是一窩一窩的死人，全家都死掉的意思。尤其令人痛心的是是那些天真無邪的孩子，好不容易趕跑了日本侵略者，還沒等到上學，還沒有過上好日子，就因為這個死掉了。根據親歷者回憶，三個屯的死亡病例分別是42例、41例和38例，患者幾乎全部死亡。在疫情確認的環(huán)節(jié)當中，由于農村地區(qū)缺乏防疫知識，而且人口聚集在一起傳播就快，在一開始有人發(fā)病的時候，也沒有及時上報，因為那個時候社會也比較動蕩。而且雖然是哈爾濱，夏天也還是溫暖的，所以傳播也比較快。這個鼠疫的情況一直到9月中旬才引起當時的市政府重視。然后當時的衛(wèi)生局有專業(yè)的隊伍去調查，并且把疫病死亡的人進行尸檢和化驗，這才最終確認了，這次瘟疫為真性腺鼠疫。在某些情況下，尸檢也是要讓老百姓同意的，因為按照當時的民俗，他們以為這樣就不給人留全尸了，這太可怕了。鼠疫光是在一個短期的時間之內，就造成了當地非常大的損失。據檔案記載，1946年當年，哈爾濱全市共發(fā)現鼠疫患者144例，死亡143例，死亡率極高。因為一開始是在農村的，底下的人可能不太懂，疫情在9月下旬蔓延至哈爾濱市區(qū)。一直到1946年底，到1947年新年的時候還在有影響。但是也并沒有在過元旦之后就結束了，這是長期的一個危害作用。由于731部隊的破壞行為，鼠疫菌在當地這個環(huán)境固著下來。當地非常不幸，形成了一個長期的人為鼠疫疫源地。

（知情的原731部隊成員田村良雄也證實說：“如果沒有731部隊放出染疫動物的情況，這地方也逃不脫鼠疫災難，因為731部隊在撤離前曾派出人員往這些村屯里投撒了鼠疫干燥菌。”）

后續(xù)還有幾個方面的危害，比如說持續(xù)流行時間特別長，人為鼠疫疫源地形成后，大的鼠疫疫情從1946年一直持續(xù)到1954年。然后就是疫點分布還特別廣，它并不局限于最初的幾個屯子。根據統(tǒng)計，在1946年至1959年期間，在以731部隊的舊址為中心的扇狀區(qū)域之內，發(fā)現了16處疫點。剛才說了累計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是非常慘重的，1946年至1954年的八年間，哈爾濱地區(qū)共發(fā)生7次人間鼠疫，累計報告患者206人，死亡194人。其中，由本地疫源引發(fā)的原發(fā)性鼠疫患者有135人。這里面很多戶人家都是整戶死亡了。就像以前說過的。日軍部隊臨走之前會故意釋放帶毒的動物，還會在水井和食物當中下毒。另外還有516部隊和第100部隊等等，也會釋放那些帶毒的牛馬，如果有人撿到了大牲口，還以為是發(fā)了財呢。另外也有一些人撿到了日軍直接拋棄掉的糧食和豬肉，有些人還是有點戒心，就讓狗先嘗嘗，發(fā)現狗被毒死。但是病原體在這些搬動和接觸的過程當中就已經擴散了。（另外，關東軍第100部隊的細菌生產規(guī)模也是巨大的，每年可生產1000公斤炭疽菌，或生產500公斤鼻疽菌，或培育100公斤黑穗菌。這個就是毀滅莊稼用的。第100部隊內設有一個專門儲藏細菌武器的倉庫，在那里，他們把細菌和烈性毒藥保存在特種鐵盒中，為了嚴守秘密，這些盒子外面只有一個用油漆寫的號碼。當時該部隊和731一樣，慘無人道的日本侵略者不僅拿動植物做實驗，還把秘密逮捕的抗日軍民和無辜百姓作為細菌實驗對象。他們把人畜統(tǒng)稱為“實驗材料”。為毀滅罪證，第100部隊設置了3座火化爐。一個曾在第100部隊坐過牢的李大個子說：“我在這個院住了兩年多，天天看見煙囪冒煙；即使每天死十個八個人，計算起來也死了幾千人。往這里送的人真多，隔不幾天就運來幾大汽車。我看過冬天被剝去衣服綁在柱子上的冰人（就是冷水澆身活活凍成的冰人），因冰人的尸體不好燒，只好叫我們抬走埋掉，據說是實驗凍傷的。”）當時的日軍除了進行所謂的科學實驗之外，還有用中國人民做活體實驗隨便取樂的意思，有時候，故意不用麻醉劑，那些慘叫和哀嚎據說多遠都能聽得見，還有的時候他們?yōu)榱斯室饪慈嗽趺幢划愇锔腥舅溃室獍咽中g刀忘在人的胸腔里就這樣縫上了……所以除了細菌戰(zhàn)，還有那些赤裸裸的殘忍細節(jié)，每個字都滴著我們同胞的血！再強調一下，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科學實驗，這就是虐殺行為，往胸腔里縫一把手術刀，這種是必死的行為，根本就不用嘗試，這個就是暴虐的屠殺。他們只是為了觀察我們的同胞怎么死的。

那么，當時的原731部隊駐地平房區(qū)鼠疫爆發(fā)之后，擴散到市里面被發(fā)現了，哈爾濱市的衛(wèi)生局應對措施還算是比較及時和科學的。當時松江省、哈爾濱市成立了“松哈地區(qū)鼠疫聯合防疫委員會”，哈爾濱市政府迅速成立由市長劉成棟領導的鼠疫防疫部。委員會下設省防疫部、哈爾濱防疫部、軍隊防疫部和鐵路防疫部。然后政府立即對后二道溝屯等疫區(qū)實施了最嚴格的隔離封鎖和交通斷絕。由軍隊和民兵在村外挖筑防鼠壕并設卡，嚴禁人員出入，生活物資由專人配送。對患者住所及周邊區(qū)域進行封鎖，至少隔離14天。在化學藥物治療上，1946年的時候開始使用磺胺等等，在1951年開始使用鏈霉素，人民政府特別舍得用好藥，這個是當年的新藥，發(fā)明出來開始是用來治結核的。有的時候還新藥老藥一起用，效果也不錯。封鎖和隔離這個措施非常有必要，這就是隔離傳染源。并且還要全面的消殺處理，并且對病死者的尸體進行處理。防疫人員每日對全村住宅進行消毒，并堵塞鼠洞、投放鼠藥。對于死者尸體，采用鐵棺和撒滿生石灰的木棺進行密封后，深埋至少一米以下，不能被隨便挖出來，也不能污染地下水源，以徹底阻斷傳染源。主要的意思就是設立隔離區(qū)，對疫區(qū)房屋焚毀，尸體經消毒后深埋（因尊重某些老鄉(xiāng)的民俗要求，基本未火葬）。居住環(huán)境使用生硫磺和石碳酸消毒，炊事蒸籠用于器械滅菌。??當時也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全民預防接種，為了防止鼠疫的疫情繼續(xù)向市區(qū)和其他地區(qū)蔓延。當時的政府開展了大規(guī)模的疫苗注射工作。因為那個時候的人們對于日寇的侵略還是記憶猶新的，強迫他們打一些針的記憶還是存在的，所以也要進行宣講和教育。這個是新政府和我黨花了很多錢的，按照當時的幣值是超過1.42億元的這個意思。那么當時確實條件不好，本地自己的疫苗也不夠，所以疫苗的來源有很多樣，包括本地自產的和北平供給的還有蘇聯和美國援助的。當時的哈爾濱全市一共累計完成約80萬人次的疫苗接種。這個措施可以說比較管用。他們進行病毒的溯源，就是防疫所長崔其盛帶隊調查，確認疫情與731部隊關聯，并組織焚毀疫區(qū)房屋以阻斷傳播，讓最嚴重的地方的人們搬家。當時的全市共派出733名防疫和警戒的人員，由于措施比較得力，所以鼠疫在三周之內得到基本的控制，后來就是一些散發(fā)的現象。值得表揚的是，當時沒有一名防疫人員感染。在10月3日以后就沒有太大規(guī)模的爆發(fā)了。當時的解放區(qū)的人民政府非常棒，及時控制住鼠疫，東北地區(qū)緩過來了，也為后面進行解放戰(zhàn)爭提供了有力的幫助。還有，防控經驗為后續(xù)公共衛(wèi)生體系（如熱河省鼠疫防治站）奠定基礎，并成為1947年反細菌戰(zhàn)的重要參考。??之后幾年又有幾次小規(guī)模的反復，但是又被人民給打下去了。

但是，病原體還是比較狡猾的，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潛伏。所以為了徹底消除731部隊留下的禍害，后來的人民政府開展了長達數十年的滅鼠拔源工作。

通過大規(guī)模的環(huán)境改造、滅鼠滅蚤和持續(xù)監(jiān)測，終于在1980年，哈爾濱市達到了國家“滅鼠拔源”的先進標準，被授予“滅鼠拔源先進市”的稱號，標志著這個人為疫源地的危害被基本消除！

其實哈爾濱在上個世紀的歷史，經歷了三次鼠疫大流行。真是夠不幸的。但是第三次鼠疫的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下面來簡要對比一下。

1910年至1911年是第一次，性質是外來傳入的肺鼠疫。主要來源是俄國的后貝加爾大烏拉地區(qū)，累計死亡約27400人。

1920年至1921年是第二次，性質也是外來傳入，還是肺鼠疫。主要來源是內蒙古的海拉爾地區(qū)。累計死亡約5803人。就是說前兩次只是人們無意識地進行傳播，并不是有心造成危害的。

第三次就是1946年至1954年期間的真性腺鼠疫，性質是當地人為造成的原發(fā)，主要來源是日本731部隊遺留的細菌武器和實驗動物。根據記載的累計死亡為194人。這個是日本侵略者臨走之前有意識進行危害，屬于敵人不甘心失敗，故意使壞。

另外在解放前的1947年至1949年期間，東北的其他解放區(qū)也有很多鼠疫流行，造成大量人員傷亡。當地黨和政府也是把鼠疫防治工作當成重大的政治任務來抓的，實施了預防、注冊、疫情報告、疫區(qū)隔離和封鎖等一系列的科學防疫舉措。不僅成功控制了當地的屬于流行和蔓延，還為后面新中國的衛(wèi)生防疫事業(yè)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當然，日本731部隊的罪行體系是多重和復雜的。此次鼠疫只是731部隊罪行的一個后續(xù)災難。該部隊曾進行大規(guī)?；铙w實驗、細菌戰(zhàn)，并與日本其他軍醫(yī)機構有廣泛協作。他們當中的很多技術人員在戰(zhàn)后仍然憑借研究成果享受高官厚祿。近年來，還有新的證據，如731部隊成員人事檔案和絕密的細菌研究報告仍在不斷被發(fā)現和公開。目前還有化學戰(zhàn)和細菌戰(zhàn)的受害者沒有得到賠償和道歉。親歷者已經越來越少，他們的口述證言是非常珍貴的歷史資料，需要特別重視和搶救性挖掘。所以說，1946年的這場鼠疫是一場本可避免的人道災難，731部隊的戰(zhàn)爭罪行在戰(zhàn)后持續(xù)荼毒中國平民，而中國政府和民眾在極端困難條件下的英勇抗擊，最終遏制了疫情，并成功根除了這一人為疫源地，為人民群眾的衛(wèi)生保健做出了巨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