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殺9只鄰家寵物狗判4年，追問：毛孩子的命，法律如何定價？

事情發生在5年之前的2022年9月14日。一個看似再也普通不過的清晨，在北京朝陽區東壩小區內，一場針對寵物狗的絞殺正在上演。

這一天，共有11只寵物犬在遛彎后，出現厄抽搐和口吐鮮血的情況，最終，11只寵物犬中有9只沒能逃過死亡，倒在了主人的哭喊聲中。

而制造這場悲劇的，是一名同小區的65歲老人張某華。屬于故意為之，他先將雞脖泡在有劇毒的藥水氟乙酸鈉中，然后投放在小區的公共區域。

兩年之后的2023年12月11日，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做出了判決：張某華因投放危險物質罪，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但令人驚愕的則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張某華不僅表示不服，還提出了上訴。

從毒殺寵物，到被判刑后連喊冤枉，這到底有啥冤屈呢？這些被主人視為“家人”的毛孩子們，在法律面前到底是個什么地位？

一個清晨，11個家庭的噩夢

我們回到那個早晨。李女士的家人和以前以前，牽著自己13歲的愛犬Papi出門遛彎。但到了這天中午，李女士接到了Papi突然渾身抽搐、尖叫，并吐血的消息，并被緊急送醫。

李女士看到自己的愛犬Papi痛苦尖叫的樣子，心瞬間揪緊了。但經過寵物醫院一系列搶救之后，從中午到晚上，Papi的心電圖最終還是被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當李女士垂頭喪氣回到小區時，卻發現在小區里竟然有許多一樣失去自家寵物的鄰居。一交流才知道，原來在同一天，小區里有11只寵物狗和2只流浪貓中毒！癥狀如出一轍。

這不是意外。

憤怒和恐懼瞬間點燃了所有受害寵物主。他們立刻報警，并迅速組建了維權群。警方高度重視，因為涉及劇毒違禁品，且發生在公共區域，這已嚴重威脅到包括兒童在內的所有居民安全。

毒物揭秘：一滴就能致命的“黑市毒藥”

后續的檢測結果令人不寒而栗：導致寵物死亡的毒物是氟乙酸鈉。這是一種我國早已明令禁止生產和使用的劇毒鼠藥成分，毒性極強，常被稱為“一步倒”。別說貓狗，即便是成年人，誤食微量也足以致命。

在受害的11只狗狗中，只有2只經過花費巨大的搶救后幸存。其余9只，都永遠離開了它們的主人。

對主人們而言，這不僅僅是財產損失。李女士在事后被診斷為抑郁和焦慮狀態；另一位中華田園犬“黃黃”的主人，經濟狀況本不寬裕，卻毫不猶豫地花費上萬元搶救，最終只提出了賠償搶救費的訴求，那份心碎，難以言表。

漫長的正義之路：從立案到宣判的900天

由于涉及違禁危險物質，案件很快從民事糾紛升級為刑事案。

2022年9月16日，警方立案偵查，并迅速鎖定了同小區65歲的嫌疑人張某華。他承認，因為“討厭狗”，將浸泡了氟乙酸鈉的雞脖丟在小區里。

然而，正義的降臨并不容易。案件的審理經歷了異常漫長的過程，其中有9次延期。

庭審過程中的張某華的狡辯更是讓人心寒。他先是生稱自己孫子怕狗，后來又否認了寵物的死亡和自己有關，再后來又說自己“很喜歡狗”，只是一時沖動。各種自相矛盾的說法，只能證明他對自己的行為毫無悔意。

另一邊，作為受害寵物主代表的李女士，更是因此辭去工作，自學法律，在網上開設賬號為案件發聲。但卻被時不時被質疑，“是不是想當網紅”。

根據2023年12月11日，法院一審的判決。張某華因為投放危險物質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然而張某華當庭提出上訴，讓很多對這場案件審理關注的寵物主們錯愕和憤怒。張某華的律師表示，他曾身患疾病，曾被取保候審。但11個受害寵物主均堅決表示，毫無和解的可能，會繼續就刑事附帶民事賠償部分提出上訴。

這場官司的核心爭議，在于寵物在法律上的地位到底是什么？它們的“價值”和寵物主人的“精神損失”該如何認定？

因為在現行法律的框架下，寵物的定義一般為“財物”或“個人財產”。也正因此，法院委托的司法鑒定機構，最終也因為“缺少評估參數”，而無法對涉案的寵物的市場價值做出評估。這樣的話，寵物的“身價”并不等同于人的價值，也難以像手機和汽車一樣能夠被定價。

更重要的是，寵物主人所遭受的精神損害，在法律實踐中極難獲得支持。寵物對于主人，尤其是獨居老人、情感依賴者而言，是無可替代的“伴侶動物”和家庭成員。它們的離去帶來的情感創傷，往往持續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