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出海瑞典遭遇競爭訴訟？跨境競爭訴訟流程 / 費用 / 證據詳解

對于出海瑞典的企業而言，競爭法合規與潛在訴訟風險是繞不開的重要議題。瑞典競爭訴訟體系融合歐盟法律與本國規則，具有明確的管轄邊界、流程規范和救濟路徑。本文結合瑞典競爭法核心規則，為企業拆解跨境競爭訴訟的關鍵要點，助力企業精準應對。

一、訴訟核心前提：誰能起訴、向誰起訴、依據何在

（一）原告資格與訴訟類型

任何受競爭法侵權影響的自然人或法人，均有權提起損害賠償訴訟，既包括 “后續索賠”（基于瑞典競爭管理局 SCA 或歐盟委員會的侵權裁決），也包括 “獨立索賠”（直接向法院主張侵權）。若 SCA 駁回相關投訴，受影響的企業還可向法院申請禁令，要求侵權方停止違反《歐盟運行條約》第 101/102 條或瑞典《競爭法》的行為。

此外，瑞典允許通過集體訴訟維權，包括三類形式：私人集體訴訟（由有自身訴求的個人 / 實體發起）、組織集體訴訟（由消費者組織等無自身訴求的機構發起）、公共集體訴訟（由 SCA 等政府機構代表群體發起）。集體訴訟需滿足 “事實問題共同或相似”“索賠群體界定清晰”（如規模、特征明確）的要求，且采用 “選擇加入”（opt-in）模式。

（二）管轄法院與 jurisdictional 規則

瑞典競爭訴訟專屬斯德哥爾摩專利和市場法院管轄，該法院是知識產權、市場法與競爭法的專門法院，合議庭通常由 2 名法官 + 2 名經濟專家組成，審理專業性強、效率較高。判決可上訴至專利和市場上訴法院（需獲得上訴許可），最終僅在極少數情況下可申請瑞典最高法院審理。

管轄權限劃分明確：EEA（歐洲經濟區）內當事人的案件，適用《布魯塞爾條例》或《盧加諾公約》；非 EEA 當事人的案件，法院將綜合 “被告在瑞典是否有資產”“損害是否在瑞典發生或遭受” 等因素，判斷是否存在 “瑞典司法利益”。同時，當事人可通過協議約定由瑞典法院管轄競爭損害索賠。

（三）法律依據

訴訟的核心法律依據包括兩類：一是禁令類訴求依據《歐盟運行條約》第 101/102 條及瑞典《競爭法》第 2 章第 1/7 條；二是損害賠償訴求依據 2016 年 12 月生效的瑞典《競爭損害法》，該法是歐盟《競爭損害指令》（2014/104/EU）的國內轉化法，統一了損害賠償的裁判標準。

二、訴訟全流程與關鍵節點

（一）審理程序：對抗制為主，流程規范

瑞典競爭訴訟采用 “對抗制”，即由雙方當事人舉證、辯論，法院居中裁判。典型流程從立案到終審判決，因案件復雜性通常需 18-36 個月，無法定加急程序。

若多個訴求關聯緊密，法院可根據《瑞典民事訴訟法》或《布魯塞爾條例》第 8.1 條合并審理，提升效率。

（二）臨時與最終救濟

1、臨時救濟：法院可依據《民事訴訟法》發布臨時禁令（要求停止侵權行為）或財產保全措施，保障后續判決執行。

2、最終救濟：

禁令：若原告證明存在競爭法侵權，法院可責令侵權方停止相關行為，違者處以罰款（僅 SCA 駁回禁令申請后，受影響企業可提起該訴求）；

合同無效：違反《歐盟運行條約》第 101 條或瑞典反競爭協議禁令的合同條款，可被宣告無效；

損害賠償：涵蓋實際損失、利潤損失及利息。只要原告證明 “侵權行為（故意或過失）、損害結果、因果關系”，即可獲賠；若已有 SCA 或歐盟委員會的最終侵權裁決，該裁決具有約束力，原告無需另行證明侵權存在。

（三）上訴路徑

專利和市場法院的判決，需獲得 “上訴許可” 方可向專利和市場上訴法院上訴；上訴法院的判決通常為終局判決，僅極少數情況下經上訴法院允許且最高法院批準，方可進一步上訴。

三、證據規則：舉證責任、披露與保密

（一）舉證標準與責任分配

一般標準：爭議事實需達到 “略高于蓋然性” 的證明程度；

損害賠償舉證：原告需證明損害存在，但在證據難以獲取或可能阻礙索賠權行使時，法院可依據《民事訴訟法》第 35 章第 5 條，合理估算損害金額；

特殊推定：卡特爾案件中，默認侵權行為造成損害，被告需舉證反駁；

舉證倒置：若被告提出 “轉嫁抗辯”（主張原告已將過高收費轉嫁給第三方），則由被告承擔舉證責任。

（二）證據形式與披露規則

瑞典實行 “自由心證原則”，包括專家證言在內的多數證據均可采納，但需注意：

證人證言：書面證人證言需雙方同意且無明顯不適格，否則不被采納；

專家證據：雙方可自行委托專家提交書面意見，法院也可應請求指定專家或要求 SCA 協助計算損害金額（SCA 有權拒絕）；

披露限制：律師與當事人的溝通記錄、商業秘密不可披露；SCA 的寬大處理聲明、和解提交材料，以及仍在進行的調查相關文件，亦排除披露；

提前披露：訴訟前僅在 “證據可能滅失” 時，方可要求對方披露文件；訴訟中，法院可責令雙方、第三方或 authorities 提交與案件相關的書面 / 電子文件，拒不提交者可能面臨罰款。

（三）商業保密保護

法院可通過 “保密圈” 制度保護商業機密，限制涉密文件的接收對象和使用范圍，違反保密要求可能構成刑事違法。

四、費用成本與資金安排

（一）費用承擔

遵循 “敗訴方承擔” 原則：勝訴方有權向敗訴方追償合理訴訟成本，包括律師費、專家費、內部成本、開支及訴訟費，具體金額根據雙方勝訴比例分攤。

（二）律師收費模式

禁止純粹風險代理：瑞典律師協會規則禁止普通案件的風險代理，僅特殊情況下允許 “結果導向型收費”（費用隨案件結果浮動），且需確保費用合理；

集體訴訟例外：集體訴訟中，當事人可與律師約定 “結果依賴型費用”，但需經法院批準。

（三）第三方資助

允許第三方資助競爭訴訟，且無需披露資助安排。目前瑞典已有本土資助機構，該模式在競爭訴訟中逐漸增多，但暫無專門監管或行業自律規則。

五、企業必知的關鍵風險點

（一）時效限制

損害賠償訴訟的時效為 5 年，起算點為 “侵權終止日 + 原告已知或應知侵權、損害及侵權人身份之日”。若 SCA 或歐盟委員會正在調查該侵權行為，時效暫停；調查結束（如作出最終裁決）后，重新起算 5 年時效。

（二）和解與集體訴訟特殊規則

普通訴訟：雙方達成和解后，無需法院批準即可終止訴訟；

集體訴訟：和解協議需經法院批準，法院將審查是否存在歧視性條款或不合理內容，未獲批準則和解無效；

賠償抵扣：若原告已與其他侵權方達成和解，法院將在判決中抵扣該和解對應的被告責任份額

（三）改革影響

1、歐盟《競爭損害指令》轉化：2016 年《競爭損害法》僅適用于 2016 年 12 月 27 日后發生的侵權；此前侵權仍適用舊規，但歐盟法院判例明確，舊規時效需保障歐盟競爭法的有效性，需滿足 “侵權終止后起算”“調查期間暫停” 等要求；

2、代表訴訟指令轉化：瑞典 2023 年實施的《消費者集體利益群體訴訟法》，對競爭訴訟無實質影響，競爭相關集體訴訟仍適用《競爭損害法》和《集體訴訟法》；

3、SCA 權力擴容：2021 年 3 月起，SCA 可直接作出罰款決定（此前需申請法院），且有權對拒絕配合調查的企業處以罰款，企業需更重視 SCA 調查配合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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