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頌歌,出生在一個小山村,記得我九歲那年的冬天特別冷,三叔那年34歲,他是我父親的親弟弟,他排行老三,我的爺爺奶奶走的早,留下了兩套舊宅子。
說起來是兩套宅子,其實就是一處空地,后面有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子,用土墻圍著,中間一道矮墻,算是隔開了,成了兩套宅子,分成了東院和西院。
大伯成家后,住到了村西,我爹是老二,住東院,三叔住西院,兩兄弟院門緊挨著院門,一棵大樹在兩家的大門口,就像是沒分家一樣的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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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人老實,家里又窮,親事就這么耽誤下來,他平時除了去地里,就是幫我家干活,每天也在我家里吃飯,我娘就當多了一雙筷子。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鎮上有集,天還沒亮透,三叔就揣著攢下的十元錢出了門。
那十元錢,三叔攢了一年,他就是想著好好的過一個年,眼看著到了臘月二十三,三叔想去鎮子上買點年貨,再扯幾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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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離村子有15里地,三叔走到鎮上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
集市上人山人海,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小孩哭鬧聲,混成一片。
三叔擠在人群里,先扯了三尺布,又買了2斤紅糖,3斤鹽。
三叔就打算回家,他往回走時,看見墻角蹲著個女人,那個女人穿著件破棉襖,頭發亂蓬蓬的,上面都是麥秸草,臉凍的發紫,面前放著個破碗,里面只有一分錢,最讓人心疼的是女人腳上的那雙鞋,前頭都磨破了,大拇腳趾頭露在外邊,凍得通紅。
三叔站住了腳,女人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人,就那么縮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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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猶豫了一下,從兜里摸出兩分錢,彎腰扔在碗里。
女人抬起頭看了三叔一眼,她的眼神空空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三叔心里一緊,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又返回來,蹲下身,問:“你是哪里人?”
女人不說話。
“你的家里還有多少人?”三叔繼續問。
女人還是不說話,只是搖頭。
三叔嘆了口氣,站起來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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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旁邊賣燒餅的老漢搭話了:“這個女人在這兒蹲了兩天了,別人問她,她啥都不說,怪可憐的。”
三叔又看了看那雙露著腳趾的鞋,一咬牙,走到旁邊攤子上,買了兩個熱燒餅回來,遞給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接過燒餅,狼吞虎咽的吃起來,顯然是餓透了。
三叔急忙又去燒餅鋪子,用茶缸給女人倒了半缸子熱水,讓女人一邊吃,一邊喝。
等女人吃完了,三叔又問:“你晚上住哪里?”
女人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嘶啞:“我晚上住在鎮子口的麥秸垛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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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鎮子口那里指了指。
三叔不說話了,在那站了很長時間,最后他下定決心,對女人說:“這么冷的天,如果你繼續在外邊要飯,人要凍壞的,你要不嫌棄,先跟我回村吧!”
女人抬頭看看三叔,眼睛里有了點光,小聲的說道:“俺沒錢。”
“我不要錢,我家就住在前面的村子,我家里窮。”三叔說道。
女人猶豫了一下,再也不說話。
三叔就在一邊等著,過了好久,再也沒有一個人給女人一分錢,更沒有一個人給女人一口吃的。
女人又抬頭看看三叔,三叔以為她不會答應了,想不到女人慢慢的站了起來。
因為蹲的時間太久了,女人的腿估計麻了,她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三叔趕緊扶住她:“你叫啥?”
“我叫念芝。”女人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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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三叔帶著念芝,一步一步往村里走,一路上都是崎嶇土路,走了小半天。
念芝走不快,她的腳疼,三叔就把步子放慢。
后來,念芝走著走著,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三叔彎下腰一看,原來念芝的腳趾頭都凍的裂著口子,流著血水。
念芝一邊哭著,一邊說著:“我的腳太疼了,一步路也走不了。”
三叔把手里的鹽和紅糖遞給念芝:“你拿著這些,我背著你走吧!”,
念芝聽到三叔這么一說,她急忙搖頭。
三叔說:“念芝,你放心,我不是壞人,你現在已經走不成路了,就算是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再這樣下去,你的腳會凍壞的,到我家里,我找一雙舊棉鞋給你穿上。”
念芝仔細的看了看三叔,發現他雖然長得難看了一點,但是看著也是忠厚老實的人,就點了點頭。
那天,念芝幫忙拿著鹽和紅糖,三叔背著她,慢慢的往村口走去。(三叔個子高大,念枝長的又低又瘦,所以說,三叔才能背的動她。)
剛到村口,住在村口的王翠花正在門口倒水,她一眼就瞅見三叔背著一個人,當時就扯著嗓子喊到:“老三,這是誰啊?你怎么背著一個人回來了?”
念枝聽到有人喊,她急忙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三叔把念枝放了下來,扶著念芝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翠花上下打量著念枝,撇撇嘴:“老三,你怎么背了一個要飯的回來了?她長得怎么這么難看?”
那個時候的念枝面黃肌瘦,臉上都是臟,她聽到翠花這么一說,就低下了頭,而三叔卻不管那么多,就好像沒有聽見翠花說的話一樣,繼續扶著念枝,往前走。
翠花看到沒有人理她,就覺得很尷尬,急忙去了東邊的鄰居家里。
翠花去鄰居家里就是告訴鄰居:我的三叔背回來了一個要飯的女人。
鄰居家的大嬸很快就走了出來,兩個人指著三叔和念芝的背影,小聲的說著話。
很快,三叔還沒到家,左鄰右舍的人們都知道了:他從鎮上領回來一個要飯的女人。
我的爹娘在院里聽見動靜,隔著矮墻,看見三叔院子里站著個面黃肌瘦,穿著破棉襖的女人,當時就愣住了。
“老三,這是誰啊?”我娘急忙去了三叔的院子里面,她一邊打量著念枝,一邊問三叔。
三叔把東西放下,搓著手說:“二嫂,這是我在鎮上遇到的,她沒地方去,天又冷,我就領回來了,我讓她先住我家里。”
爹的臉色不好看,把三叔拉到一邊:“老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咱家啥條件?你領個來路不明的人回來。”
“哥,我就讓她住幾天,我這還有半缸糧食,等天暖和了,再讓她走。”三叔小聲說道。
念枝站在院子里,低著頭,兩手絞著衣服角。
我娘心軟,看到念枝凍的發抖,嘆口氣,說:“先進屋吧!外面冷,我去拿床被子。”
那晚,念枝就住在了三叔的院子里,和三叔住的屋子緊挨著。(三叔有兩間土坯房子,雖然都很舊,但是,總比念枝住在麥秸垛里好很多。)
我娘翻出舊被子和棉襖,還有一雙她的棉靴,都給念枝送過去。
晚飯,我娘多做了一碗粥,三叔來我家里吃過飯之后,又給念枝帶回去了一碗粥和兩個熱紅薯。
那天夜里,我聽見爹和娘在屋里說話。
爹說:“老三的心太善了,可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村里人咋說?”
娘說:“管她們咋說,咱們也總不能看著念枝凍壞在外邊,我看念枝眼神干凈,不像是壞人。”
“哎,老三自己的日子都緊巴,現在又多一個人吃飯,他的日子該怎么過……”爹長嘆了一聲。
后來,爹娘又說了很久的話,而我卻睡著了。
第 二天,三叔的事情果然在村里傳開了。
閑漢們蹲在村口起哄。
王三麻子看到三叔出門,笑著說道:“老三,你從哪兒撿的媳婦?行啊!趕個集還領回來一個媳婦……”
三叔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快步走過,耳朵通紅。
念芝不敢出門,我娘看不過去,常隔著矮墻,叫她來幫忙做些針線活。
念枝手巧,補出來的衣服針腳細密,慢慢的,她也敢來我家灶房幫著做飯了。
念枝搟的面條又細又勻,她說話也是輕聲細語。
臘月二十八,兩家一起蒸過年饅頭。
念芝在我家灶臺忙活,她蒸了小豬的饅頭,看著也是有模有樣的。
年三十的晚上,兩院人一起在我家吃的餃子。
念芝默默包了很多餃子,她包出來的餃子看著有棱有角的,一看就是細心人。
到了正月十五,吃過晚飯后,爹把三叔叫到我們屋里:“老三,念芝在你院里住了二十多天了,你咋打算的?”
三叔低著頭,也不說話。
“你要是沒那意思,就早點給人家說清楚,幫人家尋個去處;你要是有那意思……”爹頓了頓:“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給不起彩禮,辦不起酒席,念枝要是愿意,就請家里的幾個長輩們吃頓飯,也算是你們成親了。”
三叔半天才說:“那我回去問問念枝。”
第 二天早上,我看到念枝坐在院子里面納鞋底,三叔站在了念枝的旁邊。
我就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墻根下面,聽著三叔和念枝說話。
“念芝,你來我家也這些日子了,我家里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家里很窮。”三叔磕磕絆絆的說道。
“我知道。”過了好大一會兒,我才聽見念枝說出來了這句話。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三叔又磕磕絆絆的說道:“念枝,你要是不嫌棄,咱倆搭伙過日子吧!”
但是,三叔說出來這句話之后,我再也沒有聽到念枝說話。
后來,可能是三叔急了,我聽到三叔大聲的說道:“念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年紀大又窮,你要是不愿意了……”
“我愿意。”念枝打斷了三叔的話。
“念枝,你真的愿意?”三叔又大聲的問道。
“我愿意,你不嫌棄俺是要飯的,俺會干活,也能吃苦,咱們好好過日子。”念枝輕輕的說道。
后來,我聽到三叔高興的說道:“好,念枝,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就這樣,三叔和念枝的親事定下了,沒有彩禮;沒有嫁妝;沒有吹吹打打;娘煮了一鍋紅燒肉,爹打了兩斤散酒,請了大伯一家人和幾位長輩,大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就算是辦了喜事,念枝成了我的三嬸。
那天,三嬸穿了件紅格子的衣服,是娘年輕時穿的,給了三嬸,還挺合身。
三嬸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的,臉上有了紅暈,看著竟有幾分俊俏。
大伯端著酒杯說:“老三,好好待人家。”
三叔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的,你們放心。”
婚后,三嬸的話還是不多,但是,她手腳勤快,把三叔那兩間破屋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窗臺上擺著撿來的破瓦盆,里面種著野花。
春天來了,三嬸跟著三叔下地干活,她在地里任勞任怨的干活,播種,鋤草,施肥,樣樣不落人后。
村里的人們,漸漸的不說閑話了,反而開始夸三叔有福氣,撿了個好媳婦。
只是有一件事情,讓大家很疑惑,那就是:三嬸從不提她的過去。
有人問三嬸的過去,她就笑笑,岔開話題,時間長了,大家也就不問她了。
后來,三嬸懷孕了,三叔高興的不得了,干活更有勁了。
娘把家里的雞蛋都攢著,給三嬸吃。
三嬸舍不得吃雞蛋,她總要分給我和弟弟吃,她總是說:孩子們正長身體呢!她們更應該吃一些好吃的!
秋收時,三嬸挺著大肚子,還下地幫忙。
三叔不讓三嬸干重活,她就坐在田埂上,把散落的黃豆一顆顆撿起來:“這些都是糧食,浪費了,真是可惜。”
那年冬天,三嬸生了個閨女,取名盼花。
三嬸看著孩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有了孩子,三嬸一家人的日子更緊了。
三嬸除了帶孩子,還養了幾只雞,雞蛋舍不得吃,都拿到鎮上換鹽換油。
一天夜里,盼花發高燒,小臉通紅。
三叔急得團團轉,村里的赤腳醫生看了看,搖搖頭:孩子得送縣醫院。
那時候,沒有車去縣城,幾十里地,三叔用棉被把盼花包好,抱起來就要走。
三嬸也要跟著去。
“你在家等著。”三叔說。
“不,我得跟著去。”三嬸堅持也要去。
那天,我的父親身體剛好不舒服,母親想和三叔去縣城,但是,被三嬸拒絕了。
三嬸說:“二嫂,你的心意,我領了,盼花是我的女兒,我應該去縣城。”
母親聽到這些話,急忙把家里存的五十元錢都拿了出來,讓三嬸帶著,去縣城給孩子看病。
那個下雪天的夜里,三叔抱著孩子,三嬸跟在后面,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縣城趕。
雪越下越大,風刮的人睜不開眼睛,走到半路,三嬸腳下一滑,掉進了溝里。
三叔趕緊把她拉起來,三嬸的衣服上都是雪,凍的直打顫。
“念枝,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去縣城。”三叔說。
三嬸搖搖頭,堅持要一起去。
快到縣醫院時,三叔的棉襖被汗濕透,又凍成了冰,三嬸的腿凍的沒了知覺,是扶著墻,走進醫院的。
醫生對他們說,如果再晚來一個小時,孩子就危險了。
后來,打了針,盼花的燒慢慢的退了。
三叔和三嬸守在病床邊,一晚上沒合眼。
天亮時,三嬸突然對三叔說:“俺老家也有個閨女。”
三叔一愣,轉頭看向三嬸。
三嬸慢慢說:“那年發大水,房子沖塌了,男人沒了,閨女也沒了,俺在洪水里抓啊,抓,什么也沒抓住……”
說著說著,三嬸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后來我就到處走,想著走到哪兒,算哪兒,我已經活不下去了,那天在鎮上,那么冷的天,我又冷又餓,快要暈倒了,然后你就來了,給俺買燒餅,帶俺回家,你是好人,我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氣……”
三叔喉嚨發緊,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握著三嬸的手。
從那以后,三嬸的心里好像放下了什么,人也開朗了很多,有時還會哼幾句小曲。
盼花慢慢的長大了,她聰明伶俐,成了三叔三嬸的開心果。
三叔三嬸的日子雖然還是窮,但屋里有了笑聲。
后來,三叔和三嬸起早貪黑的在地里忙碌著,她們又開了片菜園,種菜賣菜。
三嬸手巧,夏天腌醬,冬天做辣白菜,拿到集市上賣,很受歡迎。
三叔的手里漸漸有了余錢,就把老屋翻修了,雖然還是土坯房,但窗明幾凈。
我考上大學那年,三叔送來100元錢,用紅紙包著:“頌歌,這100元錢,你不要嫌少,拿著,買一些書看看。”
我知道三叔的錢來的不容易,就推辭著不要。
三嬸硬把那100元錢塞進我手里:“好好念書,給咱家爭氣!”
后來,我參加工作后,每次回老家,都去看三叔三嬸。
三叔和三嬸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盼花的學習成績也很好。
三叔常常念叨:“盼花將來要是能考上大學,那該有多好啊!”
三嬸笑了:“盼花考上了大學,咱砸鍋賣鐵也要供她上學!”
后來,村里有人出去打工,掙了錢回來,蓋新房子。
三叔也動了心思,跟人去了省城的建筑隊。
三嬸在家種地,照顧著盼花上學,還養了一頭豬,一群雞。
三叔每個月寄信回來,總是那一句話:我很好,別惦記,你和孩子吃好點。
因為三叔認識不了幾個字,那幾個字,寫的也是歪歪扭扭,短短一句話,中間還有幾個不會寫的字,用拼音代替。(信封上面的字,也是三叔請別人寫的。)
但是,三嬸每次接到三叔的信,心里總是暖暖的。
那年春節,三叔回來了,黑瘦黑瘦的,他把掙的錢,都交給了三嬸,厚厚一沓:“咱也蓋磚房。”
新房子蓋起來那天,三嬸在院里站了很久。
新房看著亮堂堂的,三嬸摸摸墻壁,又摸摸門框,眼淚掉了下來。
“咱也有家了。”三叔拉著三嬸的手,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搬進新房那天,三嬸做了好幾個菜,把我們全家人都請來。
爹喝了點酒,話就多了:“當年老三領著念枝回來,我還罵他糊涂,現在看來,念枝來到了咱家,是咱家的福氣啊!”
三嬸急忙給爹倒酒:“二哥,喝酒。”
后來,盼花考上了大學,三叔和三嬸高興的淚流滿面。
這些年,三叔和三嬸都老了,她們的頭發都白了,背也駝了,但是,她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三叔的院里種了各種花,三叔喜歡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三嬸在旁邊做針線活,兩人話不多,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的心里想啥。
后來,盼花參加了工作,也成了家。
每次盼花回娘家,三叔和三嬸都高興的不得了,盼花的孩子跑過來,大聲的叫著:“姥姥,姥爺。”
三叔和三嬸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有一次,三叔在我家里吃飯,他喝多了,話匣子就打開了:“我這輩子做的最 對的事情,就是那年趕集,把你三嬸領回來了。”
三嬸拍他一下:“老糊涂了,說這干啥?”
“我就要說,念芝,你跟著我,委屈你了。”三叔的眼睛紅了。
“不要說了,這輩子我知足了。”三嬸拍了拍三叔的肩膀。
這么多年過去了,村里沒人再提起當年的事情,有些年輕人偶爾聽說這件事情,都覺得不可思議:“三爺當年真勇敢。”
三叔聽了,只是笑笑:“什么勇敢?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受苦。”
三嬸在旁邊補充一句:“你三爺啊!就是心軟。”
是啊!三叔當年背著三嬸回來,倆人踏實過日子,這日子越過越有滋味,越過越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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