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地乳

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1940年代，有群人開著直升機上山，就為了舀幾壇子水——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dāng)于今天開著私人飛機到農(nóng)村買礦泉水，還得雇二十個壯勞力當(dāng)人肉搬運工。

問題來了：什么水值得這么大動靜？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安徽池州仙寓山腳下說起。

那年頭，仙寓山腳下有個小村子，村民靠種大棗過活。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餓不死人。

夏天的時候，村里來了群陌生人。為首的姓宋，五十來歲，穿得人模狗樣，說話還挺客氣。這廝一進(jìn)村就找到老村長，開出的工價高得嚇人——抵得上村民三個月的收成。

條件很簡單：借二十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上山干幾天活。

老村長早三天就接到上面的通知，說有重要人物要來，務(wù)必?zé)崆榻哟星蟊貞?yīng)。所以他二話不說，拿出花名冊，任由宋老板挑人。

半小時后，宋老板選了20個18到25歲的后生。這些小伙子個個身強力壯，正是能干活的年紀(jì)。

村長特意安排周強當(dāng)頭兒，讓他帶著大伙聽宋老板指揮。

第二天一早，宋老板把工錢提前交了——這年頭能預(yù)付工資的，不是大善人就是有鬼。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朝西邊的山林走去。

周強這人性格爽朗，話也多。一路上跟宋老板套近乎，想打聽打聽到底要干啥活。

可這宋老板嘴嚴(yán)得很，說話滴水不漏，就是不講實情。你問東他答西，你問天氣他聊地理，反正就是不說正事。

周強還發(fā)現(xiàn)，隊伍里有個姓羅的領(lǐng)隊，手里一直拿著羅盤，走走停停，嘴里念念有詞。

這羅領(lǐng)隊說往哪走，宋老板就往哪走。明擺著，這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到黃昏時分才爬上一座山頂。

眼前的景象把所有人都看呆了——山頂上居然有個水潭！

這潭水碧綠得像塊翡翠，直徑足有一畝地大小。周強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年，附近的山都快跑遍了，頭一次見到山頂上還有這么大的水潭。

見到水潭，羅領(lǐng)隊激動得不行：「就是這里！趕緊安頓下來！」

宋老板也是一臉喜色，立馬指揮大伙清理場地、扎帳篷。

天剛黑透，空中突然傳來「突突突」的巨響。

周強抬頭一看，一個閃著亮光的大鐵鳥從天而降。二十個村里娃從沒見過這玩意兒，嚇得站在原地直哆嗦。

宋老板喊道：「別慌，那是直升飛機！」

直升機停穩(wěn)后，幾個技工模樣的人開始卸貨。他們從機艙里抬出幾個鐵疙瘩，放進(jìn)潭水里。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架飛機，送來個更大的鐵家伙。

宋老板解釋說：「這是發(fā)電機和抽水泵，咱們要連夜把潭水抽干。你們先吃飯休息，明天才輪到你們上場。」

周強滿肚子疑惑，但也沒處問去。他只能帶著村民進(jìn)帳篷，吃了些從沒見過的罐頭，就被安排睡覺了。

一整夜，外面機器轟鳴。周強幾次被吵醒，跑去一看，水位已經(jīng)下去了不少。順著水管往山下望，一股水像瀑布似的往下流。

這么大動靜抽水，到底圖個啥？

第二天早上，周強從帳篷出來，直接傻眼了。

一整潭水，消失得干干凈凈。

潭底露出七個孔洞，每個都有海碗那么大，里面還存著一汪清水。幾個技工正在安裝鐵臺階，一層層通到潭底，直接架在孔洞旁邊。

直升機又來了，這次運來的是一堆紫色壇子。

吃過早飯，宋老板打開一壇酒，酒氣沖天。他笑呵呵地說：「來七個人，把這酒喝了。」

周強帶著六個人出列，喝下酒又吞了顆黑色藥丸。然后一人抱個紫壇子，拿著木勺，下到潭底。

任務(wù)很簡單：用木勺把孔洞里的清水舀到壇子里。裝滿一壇，就能休息，換下一撥人。

聽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

周強剛下潭的時候，還覺得渾身發(fā)熱?？蓻]過多久，身上就開始發(fā)涼。更詭異的是，潭底時不時傳來一聲悶哼，像頭受傷的老牛在哀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宋老板一再說這聲音不可怕，不會有危險。但還是有個小伙子嚇壞了，手一抖，木勺掉進(jìn)孔洞里，瞬間被吸了進(jìn)去。他差點也跟著掉進(jìn)去。

舀滿一壇水，要兩個時辰。有人能扛住，有人冷得受不了，中途就得換人。

就這么輪換著干了三天，七個孔洞終于不再冒水。那些紫壇子，被直升機分批運走了。

宋老板這才收工，準(zhǔn)備撤離。

臨走前，他特意交代周強：「回村后不準(zhǔn)說這里的事，也別帶人來看。我給你們這么多錢，就是買你們保密。」

二十個人連連點頭，保證守口如瓶。

就在這時，羅領(lǐng)隊突然拉住宋老板，壓低聲音說：「老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地方的地乳要是全抽走了，恐怕會出大事。要不，留一壇？」

說完，他從帳篷隱秘處抱出個紫壇子。

宋老板看著壇子，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對周強喊道：「小伙子，把這壇水倒回潭底去?！?/p>

周強拿著壇子下到潭底，打開蓋子一看，水清澈得不像話。他忍不住喝了一口——甘甜無比，渾身舒暢。

他不敢多喝，把一壇水倒進(jìn)一個孔洞。

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另外六個孔洞立刻冒出水來，像泉眼一樣，水潭開始慢慢恢復(fù)。

轉(zhuǎn)眼到了第二年春天，詭異的事發(fā)生了。

整個縣的樹木，枯死了一半。就算有活下來的果樹，秋天結(jié)的果子也酸澀難吃，一點都不甜。

更慘的是那二十個干活的小伙子。除了周強，其他人身體都垮了。他們總覺得體內(nèi)有股寒氣，四肢百骸酸痛難忍，吃再多溫補的藥都沒用。

若干年后，有傳言流出來。

說那宋老板取走的是「地乳」——山川大地的精華。那些玩意兒是給高官沏茶用的，喝了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說白了，就是這幫人為了讓少數(shù)人多活幾年，差點把一整片土地抽干了。

幸虧羅領(lǐng)隊留了一線，不然怕是要赤地千里、顆粒無收。

即便如此，這地方也用了整整七年才恢復(fù)生機。

你說這事邪不邪門？

這故事聽著像神話，其實說的是人心。

有人為了一己私利，可以抽干一座山的精氣。有人明知不對，也得聽命行事。只有極少數(shù)人，還記得什么叫「留一線」。

那十九個倒霉小伙子，拿著幾個月的工錢，換來了一輩子的病根。他們干活的時候喝了酒、吃了藥，以為能抵御寒氣，結(jié)果寒氣還是鉆進(jìn)了骨頭里。

只有周強，因為在潭底偷喝了一口地乳，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這地乳到底是個啥？現(xiàn)在也說不清楚。有人說是地下暗河的精華，有人說是山神的眼淚。

但不管是什么，這玩意兒本該屬于大地，滋養(yǎng)萬物的。被人硬生生抽走大半，自然就要出事。

宋老板那伙人后來怎么樣了？沒人知道。也許那些喝了地乳的高官真的多活了幾年，也許只是心理安慰。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得到的那點好處，比起給一方水土造成的傷害，根本不值一提。

天道有常，貪婪必遭反噬。

這話，永遠(yuǎn)不會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