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牛天賜傳》識人性

“世間好語書說盡”，閱讀《增廣賢文》時，這句話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舒先生小說《牛天賜傳》讀完，對“世間好語書說盡”的論斷更加佩服。從賣花生的老胡，發現小包裹，他的思想斗爭“他本身是賣花生的，雖然吃花生很方便，可是一點的小娃娃沒有牙。”是個人都想有自己的兒子！

一番思想斗爭過后，老胡決定替“小行李卷”找無兒無女的牛老夫婦去，經過牛老太太的幾番封口費的兌現，擔心把這個秘密傳出去的牛老夫婦總算圓了兒子夢。

老牛家有了兒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在他們家十多年的四虎子，別提多高興了，忍了不買襪子的錢，真心舍得給小少爺買了“嘩啷棒”，這是真朋友的做派，也是最親近人的付出，后來天賜抓周時竟然抓的是它。

說起四虎子其人，舒先生頗費筆墨，隆重介紹了這位——四虎子從土二歲便在牛宅，太太本想把他訓練成個理想的仆人，四虎子不接受訓練。二十歲了，還是原罪呼吸氣，鼻子只管流清湯。說話永遠是=和打架一樣，沒有一句和氣的。眉頭子擰著，冬夏常青的腦門上出著。在另一方面講，牛太太不能免他的職。 他是她的親戚，況且他忠實。辦事不漂亮，可是不惜力呢；為買一斤白糖，他能來回跑六趟。這雖然費點工夫， 可是跑得是他的腿，太太也就不便太挑剔了。他永遠不等聽明白了就往外跑，而后再跑回來問，要不然怎么老出汗呢。

四虎子盡管是這樣的人，他卻沒有老劉媽那樣的歪心眼，只知道實心待主人，后來天賜與四虎子關系不一般，而四虎子和他的月牙太太誠心誠意陪著孑孓一身的天賜，真是人窮心最誠，真沒枉費老牛夫婦對他的收留。這就是先生對人性最誠懇者的寫照之一。

天賜得靠奶汁生存，于是奶媽紀媽就順理成章出場，但走狗老劉媽卻認為紀媽搶了她的風頭，處處巴結牛老太太、甚至于敢收拾牛老者的老劉媽肯定不會饒過紀媽。

天賜的上學，牛老太太精心安排，先有王寶齋先生——老祥盛管賬先生出身、準備隨時大干商場、與天賜特別融洽的好老師；也是知恩必報的老山東！

王老師與天賜感情融洽，牛老者背著牛老太太，也是盡力滿足王老師的“創業夢”資助一千塊錢，王老師與天賜不辭而別。

天賜私學的又一位趙老師，特長寫作的沒落家子弟，鼓勵特長“做論”并使得天賜做論在天津報紙文藝欄見諸報端，報館給他寄來三份。看見自己的名字印在紙上，他哆嗦起來。自幼兒除了虎爺敬重他，到處他受人欺侮，私孩子，拐子腿，被學校開除。現在他的名字登在報紙上！他覺得爸的財算不了什么，最有價值的是名，不是利。報紙上有自己的名字，大概普天下都知道了。 繼而一想，也許不能，在十六里鋪就沒看見有報紙，老黑鋪中的報紙只為包裹銅子。云城的人家里，據他所知道的，就很少有書有報的。云城那兩份小日報，除了一些零七八碎的新聞，名字出現在天津報紙上，也是咱們這位主人公滿足感爆棚的重大事件。

而指引天賜能蓋過云城，有可以做論能耐的趙老師，也絕非等閑之輩，后來一部小說出爐，榮獲稿酬250大洋的趙老師不甘平庸地遠赴滬上，富家子弟的才能與路子就是不一般。

拿當下話語來說，書中正能量人物確實挺多，可見財起意、愛錢不要臉的雷公奶奶趁人之危，牛老太太去世、牛老者下葬時，卑劣登場的市儈痞子，舒先生把她所代表的這一類人刻畫得太形象了！

無獨有偶，雷公奶奶固然可憎，可牛老者的帳房先生（鋪子掌事的）并不比雷公奶奶好到哪兒去，他領著牛老者的薪俸，受牛老者重用以至于替牛老者保管“房契”，關鍵時刻的鋪子掌事的以房契抵押三千塊錢逃之夭夭，舊時代的這種落井下石之類，著實太可惡。

而與那類唯利是圖、見利忘義之徒相比之下，四虎子和月牙太太不離不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天賜的義舉，正是底層勞動者的可貴之處。

在我們的觀念里，因果報應是每位都深信不疑的客觀規律。

舒先生筆下，在落難的天賜自導自演“隱士賣梨”用筐子的竹箍削成竹簽讓“不服氣”的梨果插上櫻桃，頗為美觀，虎爺回來看到梨果被插爛差點氣瘋了；天賜見得曾經暗戀發狄文英，人家卻絲毫沒有搭理天賜，懊惱的天賜收工出走了一天，到落太陽才回來。 虎爺恨不能吃了他:“你上哪兒啦？！” 他不出聲，戴著草帽收拾東西，皺著眉頭。 第二天是節下，他告訴虎爺他歇工。 “你歇工？我揍出你的糞來！你怎回事呀？” “不怎回事，做買賣沒我！”

月牙太太怕二人吵起來，“得了，幫幫忙吧，明天再歇歇工，不賣今天賣幾兒個？！瞧我了！”天賜的心軟了:“好吧，就幫今個一天！”就這樣槽里沒食豬啃豬的難堪，也幾乎在這仨患難者跟前上演。

屢屢給四虎子的小本生意添亂，這租住大雜院相依為命的三口舉步維艱時，當年獲得牛老者支助的王老師在四虎子他們即將收攤時出現，跌宕起伏的天賜再次走向高光時刻，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知恩圖報的王老師動用自己資源，替牛老者在天賜身上償還了一千塊錢并索要回牛老者的房產；實力規劃了四虎子與天賜未來，牛老者的仗義疏財，王老師的有恩必報，讓暫時困頓的患難三口分別有了奔頭。

天賜在報恩的山東銀王老師的實力擁戴下，變了前幾天的狼狽模樣，四虎子親昵地稱做天賜“狗長犄角”。

其實，人生就如同小說中的天賜本身，私生子被拋棄、被富家收養、受寵、靠山倒、被欺凌、患難與共的幫助、前人恩澤地回饋......形形色色人等，皆出自舒先生大作中，天道好輪回，愿每個人都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郝景望@好景望關中，陜西自由撰稿人，傳統媒體時代，作品散見《陜西日報》《陜西農民報》《西安晚報》《咸陽日報》《新聞知識》《農友》及“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陜西人民廣播電臺”，中宣部編輯出版的全國讀書征文集《攀登書山的歡歌》《書海暢游》“魅西安”；新媒體時代入駐：@頭條號認證“原創作者”，“青云計劃”獲獎者；@網易號、@搜狐號、@個人圖書館、@豆瓣、@強農號、鳳凰網、微信公眾號等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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