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肖玉城｜灶王傳奇

灶王傳奇

文/肖玉城

王根真，面相憨厚，心地細膩，撅把子脾氣！一個“犟”得出奇的人，鄉(xiāng)親們把他敕封為“灶王爺”。

人們不覺得好奇起來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鄉(xiāng)下莊稼人，怎么就成了“灶王爺”了呢？要知道傳說中的“灶王爺”，那可是主宰著一家一戶的吉祥安寧，和睦興旺，財源茂盛的大神呀！

王根真從一個水泥匠人轉身為“灶王爺”，也不是一日之功，而是日積月累，精工細琢，磨煉來的。剛學泥瓦匠的那會兒，王根真并不會做灶，被人稱“一根筋”，“犟牛?”！在做工程的時候，拐彎抹角不好做的地方，你要是說那么做不行，他的“犟”勁兒立馬上來了，他才偏要和你反著來！結果照他的想法，做出來后確實好。

滴水之寒，也非一日之功啊，王根真能得到人們的贊譽和認可，是他有滴水穿石的耐心，繩鋸斷木的韌勁兒，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做工上，從不敷衍了事，肯出力，肯流汗，不怕吃虧得來的，一次偶然的機會，讓王根真愛上了做灶這門手藝活兒。

那是陜南地區(qū)發(fā)生了“7·18”大洪災，為了安置災民建房安居，國家實施了陜南移民大搬遷政策，統(tǒng)一規(guī)劃，統(tǒng)一選址建房，瓦工泥水匠終于迎來了施拳腳的大舞臺，王報真也不例外地跟著包工頭兒在工地上安營扎寨，施工建房。工地上是熱火朝天，廚房內(nèi)煙霧彌漫，伙大娘子忙完了廚房衛(wèi)生，開始生火做飯，可怎生不著火，灶洞煙子往外跑，煍?shù)娜私涣松恚斑@個怪慫灶，咋滴籠不著火呢？”，幾個回合下來，臉上急出了毛毛汗，眼睛水揉成了熊貓眼，噴嚏連連。

“今天晌午叨不成飯了，那個慫灶籠不著火，把人嗆死了”。說著，“啊鐵”又是一個大噴嚏，眼淚鼻涕噴了一臉，活脫脫一個老君煉丹爐內(nèi)蹦出來的毛猴子，紅眼八赤，大花臉！

哈哈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伙大娘子今天才是真漂亮！成齊天大圣了？”

“笑？笑飽了才好！莫叨衣祿……”

包工頭兒趕忙跑過來說；“哎呀，不好意思，租房子的時候，人家說了，灶不好用，他們在家的人少，沒有灶，柴火爐子，電飯鍋做飯，忘了告訴你，沒想到這么嚴重”

“晌午還吃不吃，這個灶做飯，我是不做了，火沒籠著，人煍死了，劃不著！”

“今天開工頭一天，晌午一人兩個鹵蛋，一桶方便面，一根火腸，飯量大的來兩桶，伙大娘子去燒幾壺水泡面，吃過飯，哪師傅會整灶，去把灶收拾一下，明天好做飯，一二十人干活，吃飯是耽誤不得的”

“吃完飯，哪位師傅去把灶整一下，明天還要做午飯，不能老吃方便面，耽誤干活”

“這還不是根真的活兒，拐彎抹角，細瑣活還是他做得好”

“你們這些奸慫，明知道鍋煤煙子，小灰窩，一整一身灰，賴撒活，你們跑都來不及，給我上眼藥，我去做！看你們能多長一砣肉，還是我掉一砣肉？”

王根真，一根筋！凡事都臭較個勁，揭升鍋一看，膛實灶門高，膛頂無煙道，出煙口子小。

“這哪是做灶的師傅，是燒火糞的把式，不煍死人才怪了呢。”

他擴灶膛，修煙道，補灶門，開出煙口子，忙了個灰頭土臉，活像個灰窩里爬出來的灰老鼠兒。

他還不放心，找來柴草，塞進鍋洞，一點火，“嘿”，膛清火旺不跑煙子了！

“他媽的！不就是這么個活兒，都害怕？這不，好了……”

王根真灶整得好，像一陣風，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了。

“喂，王根真吧，聽說你灶整得很好，請你來給我搭個灶”

“我沒搭過灶，前兩天不就是修了個不著火，跑煙煍人的灶”

“我就是聽給你們做飯的伙大娘子說的，火旺，不跑煙子，還省柴。”

“現(xiàn)在做灶要的不是蠻實，而是精巧，好用才行”

“好，那我就試試！”

王根真這一步邁開，就收不住腳步了，灶越做越好，找的人越來越多，那個電話是不停地響，他把手藝活做到了漢濱區(qū)，嵐皋縣，大貴，老縣，洛河，到處都有他做灶的身影兒。

灶是一根繩，捆住一家人！是一個家庭必不可少的生活設施，鄉(xiāng)村的老百姓都把灶稱為一家之主，灶也從過去的石砌土壘到現(xiàn)在的磚砌貼瓷灶，燃氣灶，對人們的要求越來越高了……就連住樓的人們也要做一款精致小巧的灶杵在哪兒，心里才踏實！

犟人，匠心，專心！

王根真開始做灶的時候，也不是那么得心應手的，很粗糙，在做灶的過程中，不斷地發(fā)現(xiàn)，創(chuàng)新，探索，改進，滲透了他的智慧，心血和汗水，才把灶做得出神入化，不但好用，還好看，更節(jié)能省柴。

在廚房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王根真既是一個做灶師傅，又像是一位大廚和設計師，合理利用門窗風向，布局灶臺，調(diào)料臺，儲物柜，廚具，洗菜池，物料的擺放的順序和距離，方便順手，灶上用具伸手就來，少跑路，縮短了做飯炒菜的時間，實現(xiàn)了空間和時間的轉換，與現(xiàn)在的快節(jié)奏生活相適應。

他還發(fā)明了儲煙柜，做在灶門兒的上方，先炒的菜放在一邊，始終是熱的，他叫這是余熱利用，贏得贊聲不斷。

王根真用一身泥土，一身汗，做到了灶在老百姓的生活中，高效率，快節(jié)奏，整潔，節(jié)能，適應了現(xiàn)在快節(jié)奏的生活環(huán)境，成了老百姓心中的“灶王”！

“王根真這個撅把佬，犟牛精，還真把灶做得這么好！”

“他要不是犟卵日死牛，一根筋，也做不出這么好用的灶……”

“我看他，那憨頭憨腦的，想不到還心靈手巧呢，灶王爺?shù)拿柈數(shù)闷穑∽龅脑睿鹜〔瘢鲲埑床丝飚數(shù)煤堋?/p>

“人不可貌相呀，他用真心，誠心，專心做灶，癡迷他這個手藝活兒，只要用了心，鐵杵磨成針！那灶不精致都不行啊！”

【作者簡介】

肖玉城，陜西平利人，在《陜西農(nóng)村報》《安康日報》《平利文學》等報刊發(fā)表散文若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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