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紀事（三）

這是歲末紀事的最后一篇。

工作之余是學習，學習之余是生活。

剛剛過去的2025年，或者說，從2024年開始，生活中就時時充滿了意外。

所謂意外，就是不在正常的議事范圍之內，超出了正常的想象之列，讓人猝不及防，防不勝防！

雖然每一年的歲末年初，我們照例都會收到來自親朋好友的許許多多這樣那樣的祝福，諸如年年快樂、歲歲平安、四季發財、萬事如意、幸福吉祥之類，但顯而易見，祝福只是一種較為理想、浪漫的期許，而現實，卻是實實在在、殘酷無情的！

生活，就是這樣：在每一天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各種各樣的意外隨時都會發生；但不管發生怎樣的意外，我們都還得在每一天平平淡淡的日子里繼續活下去！

我們不惹事、不找事，但也不避事、不怕事！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所謂“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所謂“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這一年，最大的意外，就是真正的布爾什維克、縣經濟總顧問、教育基金創始人——李廷魁老先生的與世長辭。我們常說，好人一生平安，像李老那樣的好人，好到那種程度，好得那般純粹，好得那樣徹底，——就是再活五百年，也不為過！世紀老人，享年102歲，惟愿他一路走好、九泉安息！

逝者已矣，生者堅強。但生活并不會因為我們的堅強賜你平安、順遂。從去年年中開始，先是兩位關系密切的至親，在工地干活時意外受傷，沒有工傷待遇，沒有傷害賠償，象征性的撫慰金，連醫療費都不夠。也由此可見，在當下的中國，生活在底層的搬磚人、農民工，他們的生活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再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工作節奏太快，生活壓力太大，正常的生活習慣受到沖擊。時間久了，身體難免出現問題，一雙兒女也未能幸免。所幸有驚無險，虛驚一場。

兒子身體不適時，正值國慶中秋長假，我正在單位意外加班中；妻距離兒子不遠，為不讓她擔心，卻不敢讓她知道。四五天之后，一切恢復如常，才告訴了她。

那幾天，山大的壓力我一人獨扛，斷了一年的煙，又抽了幾支。

就連從來無病無災的老泰山的身體，居然也出現了狀況！第一次住進了已建成幾十年的鎮衛生院和縣醫院。

接近歲末的時候，參加一位同事女兒的婚宴，和幾位老干部閑談中，意外得知，這一年中，老姬校長走了，司書記走了，劉友謙老師走了，林化民老師走了。雖然生老病死、新陳代謝是誰也躲不過的自然規律，但得知噩耗，依然是感慨萬千，不勝唏噓。

2002年前后，在后院居住期間，曾和姬校長作過鄰居。樂觀隨和、平易近人，是他們老兩口——他和夫人留給我們的深刻印象。工作上雖然沒有交集，但生活中卻受到不少教益。今年春天在操場遛彎時，曾在操場西側見到過他，坐在輪椅上，被家人推出來曬太陽；暑假期間，在操場晨練時，見到來舞扇的嬸子，問姬校長近況，答曰走有一個多月了！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劉友謙老師是今年春上走的。一天，正在圖書館忙碌的我，偶見張主席和武老師走過校園，當時不知什么事；過了幾天，在樓下遇到郭建玉老師，說起此事，才知道是劉友謙老師走了。知道劉老師有病已經多年，一直不明白：體育教師出身、身體一直倍棒的劉老師，退休之后，怎么會染此沉疴！現在想來，應該與他過胖的體質和高血壓之類有關吧！劉老師有一副好嗓子，中氣十足，只要是學校舉行的文體活動，哪怕是縣人大代表選舉計票的間隙，他也會不失時機的走到臺前，高歌一曲，給大家帶來歡樂！

司書記的大名，我還在故鄉母校任教時就已有耳聞！那時候，學籍管理相對混亂，縣局曾安排清查過一次，司書記曾帶隊到過石井；在鐵門任教時，小齡生招生正酣。為了招到優質生源，當時的二高領導曾在大操場后的五交化大樓飯店里，設宴招待過部分初中班主任。我到二高后，司書記已經退休，擔任老干部議事組長。在二高辦公樓、二號寢樓、綜合實驗樓、二號家屬樓施工期間，他幾乎每天都要到工地轉轉看看，盡著一位老教育工作者的職責，用他發出的光和熱，溫暖著每一位二高人的心。

1998年8月，我進入二高工作時，林化民等原在倉頭高中工作的部分老師也進入了二高工作。那一年，學校實行“一校兩院”管理模式，高一年級在西院，林老師任化學課，兼任一七班主任。我有幸和林老師作了一年的鄰居，在進去大門南側的那排瓦房的最西兩間居住，也得以認識了他的夫人，我們稱呼她“嬸子”。那時候，兒子剛學走路，妻子當時身體不好，嬸子少不了看護操心。嬸子是我見過的位數不多的干練利索的家庭主婦，說話從來不起高腔，低聲細氣。多年不見，后來偶然一次和他的女婿張老師的閑談中，才意外得知，嬸子突然發病，已去世多年了。

都說感情好的夫妻，一旦一方離開了，另一方必定煢煢孑立、形影相吊，悲傷過度，身體受損。我想，林老師應該屬于這一類人。在夫人離開之后，雖然有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的精心照料，但病魔依然無情的剝奪了林老師的健康！那天，聽張老師講，林老師發病已經七八年了，享年七十多歲。

這是在2025年即將結束的時候，聽到的最意外的噩耗。

樂極生悲，否極泰來！又是年末歲首，又到了互致祝福的時候。突然想起，有一年年末，在陳冰兄寫給我的信中，他說：“雖然我的祝福不一定能給你帶來幸福和好運，但我依然要祝福你……”

是??！古今中外，文學有兩大流派：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何以如此？我想原因大抵應該是：文學就是人學，人學就是生活！當現實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時候，我們只能寄希望于虛無縹緲的理想的浪漫；當浪漫浪漫得不能再浪漫的時候，我們只能回歸到變幻莫測的殘酷的現實里！

這就是生活！魯迅在《故鄉》的結尾寫道：“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p>

雖然如此，在結束這篇拙文的時候，我依然要祝福所有的粉絲和讀者朋友們：新年快樂、平安、吉祥！愿我們的生活盡可能的少一些意外，多一些如意、稱心、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