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也不喜歡郁亮

文：賈老道

1964年10月，趁著赫魯曉夫遠赴皮聰達修養，留在莫斯科的人們完成串聯，決心請赫魯曉夫退休，一切準備好后，通知他回莫斯科參加主席團會議。

當飛機降落莫斯科，抵達會場的赫魯曉夫，受到往日忠誠的同僚們的集體攻擊，他好像忽然成了所有問題的罪魁禍首。

赫魯曉夫完全懵了。他最后說了幾句話我印象很深：

任何人任何時候，都不曾像我提起過這些事情……你們大家總是說一切都很正確；

這些問題也并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所有這一切，是我們大家共同討論過的。

這場會議結束后，赫魯曉夫在提前擬定好的退休申請上簽字，完成了天鵝的絕唱。

昨天，萬科集團發布公告，宣布郁亮因到齡退休，辭去萬科所有職務。

整整一年前的這個時候，萬科宣布郁亮辭去萬科董事會主席職務，并擔任萬科執行副總裁。我想這種職務調整，多數職業經理人都無法接受。

但職務調整后，郁亮主動從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搬走，搬到了一間靠著茶水間的偏僻辦公室里。

除了出差，他每天正常上班打卡辦公，每個來茶水間接水的人都能看得到他：

郁亮敞著辦公室門。

“包郵區”說，郁亮向董事會提交書面辭呈報告的前一天，還在正常打卡。

郁亮1965年出生，到這個月，剛好年滿六十歲，抵達可以自然退休的人生節點。但萬科處境之微妙，讓這次退休多了許多色彩。

萬科公告的措辭本身就十分嚴謹克制，和2017年王石退休時，已大不相同：

為充分肯定王石先生過去33年對公司做出的不可替代的貢獻……

公告發出后，亦有人感慨，有人興奮。尤其是王石先生的妻子田樸珺女士，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在相關新聞評論區寫到：

抓。

從個人層面上說，我也不喜歡郁亮。

郁總天生一副驕傲的精英范，并無與其商業領袖身份相符的個人魅力和親和力；他有驚人的判斷力，最早喊出了“活下去”和“黑鐵時代”，卻沒有與之相應的執行力。

但在郁亮的掌舵下，萬科仍然是中國職業程度最高，專業能力最受認可的房地產公司。

在接班擔任董事長前，他帶頭趕走了入侵的野蠻人，保證了萬科的獨立性；接班董事長后，他也主導了萬科的規模化，并在所有規模房企中，堅持到了最后。

當然，今天的萬科暴露出了越來越多的問題，但到底郁亮應該承擔其中多少責任，在徹底查清之前，田女士之流，實在不配落井下石。

我不喜歡郁亮，我也和同樣不喜歡郁亮的萬科高管，常常討論萬科和郁亮。

有一個經典的問題是，為什么萬科最早提出了活下去，卻在執行的時候，反而變成了充分為區域放權，放大了風險；為什么萬科最早開始多元化，卻只活下來萬物云這一條護城河。

朋友說，郁亮本質上缺乏駕馭大型組織的能力：

令行禁止是很難實現的。

這句話意味深長，讓我想起赫魯曉夫最后的話，想起了郁亮做什么都正確的時代。

那個時代，房企如果不拼規模，會受到股民的指責；房子如果造的不夠多，會被未中簽的客戶批評；融資如果不夠大，會被金融機構洗腦；員工和高管如果拿不到獎勵，會很快跳槽……

很多時候，所謂領袖，不過是集體意志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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