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揚 | 陽山人吳介璋與張謇的關系和交往

作者 賈揚

吳介璋（1875-1926）字德裕，號復初，無錫縣陽山新瀆村人。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后，棄文從武，考入江南陸師學堂，以期雪恥強兵救國。1898年畢業時因成績優異留校助辦教務。當年，陜西巡撫魏光燾到江南物色訓練新軍人才，吳介璋受邀成為其幕僚，負責軍事文案及營務處幫辦，不久升任武威新軍統帶，為陜西訓練了一批新軍人才。此后受到江蘇巡撫署邀請，歸籍任督練公所提調兼征兵處提調，主張重新招收年齡較輕的有志青年，并在征練新軍中建議“改募為征”。他還曾出任江西武備學堂總教習及陸軍測繪各學堂總辦等職。任職期間，先后為陜西、江蘇、江西等地征集培訓了如熊式輝、劉峙等一大批新軍人才，為辛亥革命集蓄了后備力量。1906年升任江西督練公所總辦，1907年任江西陸軍暫編第27混成協協統。

1911年武昌起義后，江西革命黨人積極響應，11月1日成立江西軍政府。吳介璋因在江西軍界享有較高聲譽，被推舉為第一任江西軍政府都督，負責江西光復的一應軍政事務。但因局勢混亂，短短12天便離開南長避居常州。1916年，吳出任北洋政府多倫授勛使，前往蒙古考察邊防，撰有《蒙古邊防計劃書》，建議政府收復被沙俄侵吞的外蒙古邊防，但當時北洋政府根本無暇顧及“蒙邊計劃”，吳非常失望。

同年4月，孫中山在廣州成立護法軍政府，吳介璋受邀擔任軍事參贊。后被李烈鈞聘為參謀部總參議，先后參加了護法戰爭、北伐戰爭。1917年奉命入川，集師北伐，擔任兵站總監，1919年7月7日，授陸軍中將銜。1923年2月，孫中山在上海重新改組中國國民黨黨部，吳介璋是重組后的十三位軍事委員會委員之一，11月23日被孫中山任命為大本營高級參謀。

1926年國民革命軍北伐，吳趕赴上海策應。11月1日，在上海外出活動，不幸被英美電車公司電車碾壓身亡，因公殉職，享年51歲。翌年，吳介璋被安葬于無錫富安鄉管家灣蓮花山麓（今無錫商業職業技術學院西校區內）。南京國民政府于1928年4月19日追贈吳介璋為陸軍上將。

張謇（1853-1926），字季直，號省庵，南通人，祖籍常熟土竹山，生于江蘇省海門直隸廳長樂鎮(今南通市海門區常樂鎮)，光緒二十年（1894）狀元，中國近代著名實業家、政治家、教育家、社會活動家、書法家、金融家、慈善家、詩詞楹聯家，“江蘇五才子”之首。清光緒二十年（1894）張謇考中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光緒二十一年（1895），奉張之洞之命創辦大生紗廠。光緒二十八年（1902）創辦通州師范學校。光緒三十一年（1905）創建了南通博物苑。民國元年（1912）負責起草清帝退位詔書。南京臨時政府成立后，張謇任實業總長。同年，改任北洋政府農商總長兼全國水利總長。民國4年（1915）因袁世凱接受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條”部分要求，張謇憤然辭職。民國8年（1919）在南通建成更俗劇場。1922年，棉紡織業發生危機，張謇的實業全面崩盤，大生紗廠走向衰落。1926年8月24日，張謇在南通病逝，享年73歲。

吳介璋和張謇都是清末民初的人，一位是武舉人，一位是文狀元，他們都經歷了辛亥革命暴風驟雨的洗禮，也都曾在清廷和北洋政府供過職。袁世凱篡政奪權后，倒行逆施，賣國求榮，兩人均憤然辭職。吳介璋南下廣州，在孫中山領導的革命軍政府擔任軍事參贊，參加了護法運動和北伐戰爭，希冀從軍事上推翻北洋政府的統治。而張謇憤然辭職后，回到家鄉南通創辦棉紡業工業，開創了唐閘鎮工業區，一生創辦了二十多家企業，使南通成為中國早期的民族資本工業基地。張謇還鼎力支持慈善，成立了“華洋義賑會”；又積極興辦了教育文化事業，他所創辦的學校多達370多所，為近代教育事業的發展作出了寶貴貢獻。

吳介璋和張謇可謂志同道合，在工作中也始終相互支持。1912年，中國剛剛經歷了戰亂，恰逢長江水災，南京哀鴻遍野，難民不計其數。在金陵大學任教的裴義理教授提出“招選貧民開墾荒地，酌給費用，以工代賑，并教以改良農事與園藝之方的救濟方案，計劃成立“中華民國義農會”（又稱“華洋義賑會”），并聯系了剛剛就任南京臨時政府的實業總長張謇。張謇認為這個方案極有價值，又引薦裴義理拜訪了臨時大總統孫中山。這一建議得到孫中山高度認同，在《成立中國義農會呼吁書》率先簽名，表態竭力相助，速觀厥成。并指示由張謇具體負責此事。隨后30多位政要紛紛簽名，其中21位還鈐以印章，以示鄭重（見簽名圖），其中也包括張謇和吳介璋。隨后臨時政府專門撥給紫金山、青龍山官荒土地400畝，作為開墾造林之用。當時，吳介璋正好離贛返蘇，積極參加了華洋義賑會的賑災活動。民國元年（1912）3至4月，江蘇、安徽爆發災情，吳介璋向李烈鈞求援，李烈鈞在財政極為緊張的情況下，匯出了一萬元大洋支持賑災。(見《李烈鈞文集》P12《致吳介璋電》)。民國14年（1925）北伐戰爭時期，吳介璋被任命兵站總監負責后勤，張謇總是及時供應軍糧和軍衣從南通港出運送達，為此吳介璋被孫中山贊揚“規劃有功”。

較少人知道，除了工作關系，吳介璋和張謇還有一層親戚關系。這里不能繞過一個人，他就是束日璐。

束日璐是揚州市廣陵區頭橋鎮安帖村人，著名科學家、“中國雷達之父”束星北的父親。束日璐出生于望族大戶，系江南陸師學校優等畢業生。吳介璋亦是江南陸師學堂的優等畢業生，兩者是同學關系。束日璐畢業后，曾在清政府中任參領，辛亥革命后引退，民國時期任全國水利局主事，后為張謇企業的高級管理人員。束日璐一生愛國愛鄉，潛心實業，有任清軍參領時的軍事著作《警戒勤勞》存世，抗戰初期束日璐病逝。

吳介璋和張謇的親戚關系有點繞：吳介璋育有三子：有楠、有炎、有榮。張謇有兩個弟弟——張詧、張警。張警早夭。束家的一個女兒嫁給了張詧，另一個則嫁給了吳介璋的長子吳有楠。如此，張謇和束日璐也就成了親戚，束日璐在輩分上還高出一輩。吳介璋和束日璐，本來既是同校同窗，又是同僚，加上吳有楠和張詧這個連襟關系，關系又近了一層。

吳介璋、張謇和束日璐，都是清末民初的優秀人物，他們都一度在清廷任職，也都努力拼搏，試圖實業救國、富國強兵，但腐敗的清朝已病入膏盲，無藥可救。他們都是辛亥革命的積極參與者，也是實業救國的推動者、實施者，為民族的存亡做出了各自的貢獻。束日璐后來送兒子束星北去美留學，先后在堪薩斯州拜克大學、加州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學習，獲理學碩士學位，曾擔任愛因斯坦的助手，參與相對論研究。抗戰期間，轉向軍工研究，1945年領銜研制中國首部雷達，被譽為“中國雷達之父”，為祖國的國防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

吳介璋和張謇都是那個時代的風云人物，他們的功績青史永垂，歷史將永遠銘記他們。

感謝吳介璋曾孫吳步程先生口述及提供有關資料

作者簡介

賈揚，自號尋古，無錫商業職業技術學院退休干部，地方文史愛好者、研究者，訪古和文保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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