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陳再道的老部下，因一場戰役令人心服口服，后來當上兵團司令

1949年2月二野整編時，原先的中野3縱司令員陳錫聯，得到軍委和野司重用，直接升任野戰軍第3兵團司令。二野的另外兩個兵團司令員，分別是陳賡和楊勇。

有人乍一看，可能覺得很平常啊，這幾人都是人民軍隊戰績顯赫的名將，陳錫聯智勇雙全，建國后還當上整個解放軍的炮兵司令，并且獲得了開國上將軍銜。所以49年軍隊整編，陳錫聯成為二野首批3個兵團司令員之一，似乎沒什么好說的。

但如果稍一了解軍史，會發現沒那么簡單。二野是劉鄧體系的主力部隊，軍內的好將、名將太多了，起初陳錫聯沒什么優勢，跟一些老大哥比起來，他甚至可以算是“后起之秀”。也確實如此：1955年評出的開國上將中，陳錫聯只比39歲的蕭華年長一點，他跟劉震一樣，都是1915年生人，是最年輕的上將之一，授銜時才40歲。

這也不僅僅是年齡的問題，因為年齡跟革命資歷，往往是掛鉤的。劉鄧體系里面，王宏坤、陳再道都是老牌的紅軍軍長，而陳錫聯是在紅軍后期才當上師級干部的，論帶兵經歷和在晉冀魯豫部隊的威望，說實話有些差距。

說起二野，都知道47年躍進大別山損失嚴重，好像綜合戰力不如三野、四野，隊伍的規模也有限。那為什么二野出的名將卻挺多呢？因為他們是為了實現軍委的大戰略才作出犧牲的，很了不起。本來二野的根基在晉冀魯豫解放區，那是全國最強的幾個根據地之一，后期野戰軍精銳奉命南征，在山區的半年里犧牲太大了。二野兵少，但眾多優秀將領們還在，不遜于兄弟野戰軍。

其實連我軍著名的一流戰將楊得志，都是晉冀魯豫的將領，但1945年他奉命北上了，解放戰爭中便主要留在晉察冀作戰；王宏坤則更擅長練兵，所以47沒直接跟隨劉鄧的野戰軍主力南下，他留在老區努力開發后備隊伍，后來這些部隊也發揮了很大作用。

重點要說的是陳再道。陳再道在晉冀魯豫野戰軍時期，擔任2縱司令員，陳錫聯是3縱司令員，看起來兩人已經是平級干部，其實還有區別。

紅軍時陳再道在紅四軍，直接領導過陳錫聯，當時陳錫聯是紅11師政委，其頂頭上司就是軍長陳再道；而全面抗戰期間，紅四方面軍改編為八路軍129師，這兩位紅四名將，都在劉師長麾下任職：陳再道是386旅副旅長，而陳錫聯擔任385旅769團團長，二人職級上依然有差距。

解放戰爭中，貌似是追平了，陳再道與陳錫聯都擔任晉冀魯豫野戰軍的主力縱隊司令；但在野司首長那里，縱隊司令員們也仍然存在排序：1947年7月的羊山集戰役，就是明證，并且也成了兩人軍內地位的轉折點。

結合解放戰爭全局需要，為打破國民黨軍的重點進攻，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揮師南下，準備插入大別山腹地。過了黃河，繼續南下的必經之地是魯西南的羊山集，也就是山東金鄉一帶。

羊山集駐守著國民黨軍美械精銳部隊整編66師，其少將師長為宋瑞珂。這個宋瑞珂指揮能力很強，他是青島人，畢業于黃埔三期，解放戰爭時受到蔣某人及國軍參謀總長陳誠的信賴，屬于“土木系”的一線嫡系將領。所以整編66師的裝備水平和整體戰斗力，都不容小覷。劉鄧大軍南下，必然要殲滅整編66師，所以爆發了羊山之戰。

前面講到，此時陳再道的軍內地位，還是高于陳錫聯的。為什么呢？再明顯不過，看看野司首長在魯西南戰役的部署就知道了：陳再道的2縱和陳錫聯的3縱，負責打主攻，任務就是全殲宋瑞珂所部，而陳再道擔任這場戰役的總指揮，陳錫聯起輔助作用。這時候劉鄧的南下部隊還沒有兵團建制，點名讓陳再道統一指揮作戰，就相當于兵團司令員的雛形。

野司領導如此安排，絲毫不出人意料。陳再道軍事經驗豐富、早期履歷也更深，他本人是十分善戰的，指揮風格一向猛打猛沖、不畏強敵，被上級稱贊為“再道之勇”，可以說是聞名全軍。陳錫聯雖然也是野戰軍的縱隊司令員了，但他一向謙遜穩重，這次被安排在老上司陳再道的統一指揮下作戰，也是心悅誠服，態度非常配合。

這并非說說而已。倆人感情極好，紅軍時陳錫聯一度身患重病，二十幾歲頭發都快掉沒了，并且長期高燒。陳再道非常心疼，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他想方設法搞來十幾只鴨子，幫陳錫聯熬湯補身體。陳錫聯的身體慢慢好起來，堅持走完長征。直到晚年老將軍還感慨著回憶，說當年的鴨湯救了他的命、是首長陳再道救了他的命?？梢姸说膽鹩亚檎x，多么深摯。

然而羊山集一戰，我軍總體上打得很不順利。從1947年7月18日，一直打到28日才消滅整編66師。又不是攻堅什么大城市，僅一個小小的羊山集，守敵也才不到2萬人，我堂堂主力野戰軍竟打了11天之久，其中必然是有波折的。

確實是這樣。羊山集戰役可以分為兩段，前半段是陳再道統一指揮的，手握兩個野戰縱隊，他把二縱和三縱，分別放在國軍陣地兩側，同時發起攻擊。貌似咱們是東西對進打得很猛，但在付出重大傷亡代價后，攻了多日卻仍然沒有拿下宋瑞珂的核心陣地，反而被敵人幾次發起反沖鋒，陳再道奮力奪下的幾處要點，基本都丟掉了。

劉司令員對戰役進程非常不滿。陳再道的特點是勇武，但劉帥向來講戰術、提倡因地制宜打巧仗，羊山集之戰，陳再道出現了平均用力的失誤，導致進攻受阻、并且官兵傷亡嚴重，隊伍士氣也明顯掉了下來。

不能這么打下去，耽擱不前，國民黨援軍就要趕到了，整個野戰軍都很危險。劉司令員嚴肅批評了陳再道的戰術打法，指出不應盲目蠻干，并且決定調整前線指揮員：改由3縱司令員陳錫聯，代替2縱司令陳再道，重新部署總攻羊山集。

接到命令后，陳錫聯卻有些為難。他屬于智勇雙全的將領，情商也非常高。前面只說“再道之勇”了，其實陳錫聯也非常勇，他一生3次負重傷，下頜、胸部、腹部都被子彈貫穿過，這些傷都是危及性命的，好在他挺了過來。相比于陳再道，似乎陳錫聯更得劉帥真傳，他打仗更細致、愛研究，也更講求戰術策略。比如抗戰時的夜襲陽明堡機場，擊毀日機24架，就是陳錫聯指揮的杰作。

現在老上司陳再道統一指揮的戰役，推進過程遇到阻礙，自己半路接手的話，陳錫聯怎能不感到為難？當然不是怕打不下來，而是有可能影響戰友感情、和陳再道的信心。但在軍委和野戰軍大的戰役目標下，不可能把個人感情擺在前面，所以陳錫聯還是接下了重擔，并向劉鄧首長保證，堅決完成羊山作戰任務。

說回正題。咱們下面就具體看看，作為優秀的統兵將領，陳錫聯到底是強在哪里。他接手任務后，仔細分析了前面攻堅不暢的原因，結論是部隊打得沒有重點，尤其是沒搶先占據關鍵的制高點，導致做了許多無用功。羊山頂峰是最高點，但前面我軍進攻時，直接撲向了羊山集，敵人手里控制著制高點，始終有能力化解我軍攻勢，甚至組織反沖鋒，從而殺傷我軍大量官兵。

陳錫聯深思熟慮后，向上級提出修改先前制定的作戰方案：羊山集內有宋瑞珂指揮修筑的完整工事，加上水網地形較多，直接強攻不是上策。所以接下來的作戰，首先不應主攻羊山集，而是要集中兵力搶占羊山高點，奪下制高點就能對市集進行火力壓制，這時敵人再想頑抗就很難了。

陳錫聯與李達參謀長商量了一個多小時，將新的方案匯報給野司首長，最后得到采納。事實證明，7月27日陳錫聯組織進攻，集中兵力和火力，成功奪下了羊山制高點，果然第二天就在羊山集消滅了宋瑞珂部隊，戰役很順暢地取得勝利。整個羊山集之戰，敵整編66師1.4萬余人被殲滅，師長宋瑞珂成為我軍俘虜。

不難看出，設計戰術時陳錫聯沉著冷靜，他的觀察和分析能力非常強，能夠找到破解敵人防御的關鍵點，并且集中兵力組織實施。智勇兼備，陳錫聯確實具有名將之風。他在軍內的綽號是“小鋼炮”，足見勇武剛毅；只不過在這個特點之外，陳錫聯還有著高超的智謀和戰術運用能力，太厲害了。

羊山集之戰后，得知宋瑞珂被俘，繼孟良崮的整編74師后，又一支裝備精良的國民黨整編師被消滅，遠在南京的老蔣痛心疾首。劉鄧大軍則繼續南下，順利挺進大別山，直接威脅國民黨統治核心區，大大減輕了華東和西北戰場的壓力。而經過此戰，劉鄧系統的高級將領地位，也發生悄然變化：陳錫聯的重要性顯著提高，排序提到了前面，整個野戰軍都很認可陳錫聯的軍事才干。1949年2月組建第3兵團時，陳錫聯不出意外地被任命為兵團司令員，同時指揮3支主力軍。

陳再道當然也是難得的勇將、戰將，如果二野的規模再壯大一些，組建更多的兵團，那他也是有機會升任兵團司令員的。但淮海戰役勝利后，二野的元氣才剛剛有所恢復，建不了那么多野戰部隊，所以組織上優先選擇的3位兵團軍事主官，只能是陳賡、楊勇和陳錫聯。陳再道沒有參加接下來的渡江戰役，奉命留守中原，成為河南軍區司令員。

不過在建國后，陳再道職務顯著提升，執掌關鍵的大軍區武漢軍區12年之久，后期還當過解放軍鐵道兵司令員，這顯然是組織對他能力的充分肯定。陳錫聯也是兵種司令、大軍區司令員，七十年代甚至主持過軍委日常工作，達到生涯巔峰。對于陳錫聯這個優秀的老部下，陳再道將軍對他的進步，也感到十分欣慰：軍事層面，人民軍隊將領“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自然是好事情。

兩位老戰友的感情延續一生。陳錫聯一直把陳再道當老首長，非常尊敬。晚年他撰寫軍事回憶錄，關于47年指揮的羊山集戰役，陳錫聯表述得十分謙遜低調，只說后期結合戰場形勢，調整了戰術布置，成功殲滅敵整編66師，卻完全沒有講之前的戰役波折，以及指揮權更迭細節。這從一個側面，印證了他對老上司陳再道的敬重之情。這就是格局和情誼，第一流的胸懷，第一流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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