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市的水有多深,看那三位曾經站在頂端的女王就知道。
從孫明霞的八千萬獎金傳說,到戴娟的南京銀行傳奇,再到翟晨曦的千萬年薪神話,她們都曾在資本江湖里翻云覆雨,最終卻都栽在了同一個坑里。
2025年深秋,天風證券原常務副總裁翟晨曦失聯的消息在金融圈炸開了鍋,有人發現她定期更新的視頻號和公眾號雙雙停更,曾經響個不停的電話要么關機要么無人接聽。
這位被稱作債市女王的女人就這么憑空消失在大眾視野里,關于她失聯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卻始終沒有官方回應,只有圈內零星的猜測在流傳。
圈內人都在竊竊私語,這已經是第三位栽倒的債市女王了,江湖故事總是驚人地相似。
第一位寫下結局的是孫明霞,2013年的債市打黑風暴最先被撕開口子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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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孫明霞是國信證券固定收益事業部總裁,頭頂債券一姐的光環,手握著百億債券的發行審批資源,坊間一直流傳著她的財富傳說。
當年有記者爆料說她一年的年終獎就能拿到八千萬,這可是普通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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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財新的報道
孫明霞畢業于加拿大康考迪亞大學商學院,曾任職深圳能源集團財務部和華為香港投資有限公司國際財務部,后加入國信證券,從普通員工成長為債券部總經理,2008年加盟華林證券,2011年升任華林證券總裁,2012年回歸國信證券。
憑借在企業債承銷上的驕人業績,孫明霞有“債券一姐”“債券女王”等稱號。
她的發家史透著一股狠勁,剛入行時啥都不懂,卻憑著腦子靈、敢闖敢拼,硬生生在男性主導的債市殺出一條血路,巔峰時期更是游刃于各地監管和項目之間,據說一張嘴就能撬動數十億的債券額度。
孫明霞栽跟頭的原因是丙類戶,這是債市早期的灰色地帶,金融機構從業人員會在外開設非金融機構賬戶,借著代持養券、倒券的名義偷偷輸送利益,而她就是玩這個的高手。
2010年她在華林證券任職期間,借著承銷五只債券的機會搞溢價分銷,簡單說就是把債券以高于票面價值的價格賣出去,再向分銷商索要回扣,這些回扣最終都流進了她控制的兩個丙類戶。
光宏源證券一家就給她返了七千六百八十萬。公訴機關稱,宏源證券返給孫明霞等人回扣款共計7680萬元,其中轉給孫明霞控制的個人賬戶共1522萬元,轉賬至侯宇鵬控制的個人賬戶共480萬元,轉至謝文賢賬戶239萬元,劉今珩得款670萬元,檢察機關當庭并未透露剩余4000余萬元的去向,但按照孫明霞的說法,擬用此筆款項作為部門的資金池,用于補貼員工獎金。
東窗事發在2013年,審計署牽頭調查后她被公安機關帶走,更勁爆的是傳聞她供出了一個數百人的名單。
這份名單上到發改委官員,下到券商同行,幾乎掀翻了整個企業債審批發行鏈條,曾經的債市一姐最終成了債市打黑的突破口。
第二位女王戴娟的隕落更讓人唏噓。
1997年剛畢業的戴娟梳著馬尾,走進了剛成立一年多的南京銀行,彼時的南京銀行名不見經傳,還受地域限制、團隊缺失的困擾,沒人能想到這個文靜的姑娘會陪著這家銀行,一起在債市闖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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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南京銀行債市業務的見證者也是締造者,從最早在資金科做套利交易,到2002年帶領團隊拿下市場第一的債券交易量,南京銀行的債券資產從不足億元一路漲到萬億規模。早年的債市輝煌也讓南京銀行成為債券交易的黃埔軍校,債市眾多的優秀交易員出自于此。
她自己也從一個新人一路做到資金運營中心總經理、金融市場部總經理、資產管理部總經理。
圈內人要么叫她戴總要么喊她娟姐,這是江湖給她的認可。她此前行事也比較高調,多次接受媒體采訪,經常出席一些財富論壇、債券論壇,很多觀點也頻繁見諸報端。
2013年她牽頭成立了紫金山鑫合金融家俱樂部,先聚集了六十多家中小銀行抱團發展,后來又吸納了券商、公募、私募,慢慢做成了債市頂級的資金配置圈,她就站在這個圈子的頂端,風光無限,成為了行業公認的債券女王。
轉折點出現在2019年2月,市場突然傳出戴娟被查的消息,緊接著南京銀行就公告稱,她和資金運營中心副總經理董文昭、鑫元基金副總經理李雁因個人原因無法正常履職。
雖然銀行想撇清關系,強調這是個人原因與本行無關,但圈內人都清楚,這事大概率還是和債市的灰色交易脫不了干系。
有消息說她可能是把結構化產品的次級份額賣給了官員和相關利益人士,這種操作既隱蔽又難定性,卻能輕松拿到百分之幾十的收益,南京銀行成就了她,她最終也為這份風光付出了職業生命的代價。
第三位翟晨曦走的是學霸逆襲的路子,1979年出生的湖南妹子放棄了北大的專業調劑,以全校第一的高分考進中南大學,本碩七年年年都是商學院第一,拿遍了國家級和校級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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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她進了國開行這家業內公認的債券銀行,第一年就參與了中國首單信貸資產證券化的設計,后來又考了CFA、讀了在職博士、做了博士后,職業道路一路順風順水。
她的風格是出了名的強勢,早年認識她的人都說她高調又驕傲,交易風格還格外激進,在男性主導的金融圈里,這份進取勁兒格外扎眼。
2014年35歲的她被余磊挖到天風證券,這家民營背景的中小券商正急于擴張,急需她這樣手握銀行資源的高手,余磊也給了她極大的權限,讓她另設固定收益部且與自營部同級。
巔峰時期這個部門有大幾十號人,是公司獎金最豐厚的地方,她也確實沒讓人失望,很快就把天風證券的固收業務做成了公司最賺錢的部門。
2019年公司自營業務收入同比增長132.47%,債券承銷規模上升7位躋身行業17名,她還幫天風證券擠進了工行私行部的白名單——要知道當年很多機構貼錢行賄都想進這個名單,進了名單就等于拿到了拉委外資金的金字招牌。
風光背后是千萬級的年薪,2016年到2022年她從天風證券拿到的稅前報酬總額高達5410.98萬元,其中2016年最高拿到1290.17萬元,圈內人都給她起了個綽號叫翟半億。
她還培養了自己的核心助理趙某,這個原本是銷售的姑娘跟著她一路做到天風證券固收部副總經理,后來兩人還一起成立公司,趙某甚至在她參股的私募里擔任合規風控負責人。
但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2022年當代集團債務危機爆發,和當代集團深度綁定的天風證券風險徹底暴露,湖北宏泰集團接手后發現,天風證券存在上百億元的風險資產。
這些風險資產大部分都和當代集團相關,不少還涉及債券關聯交易,翟晨曦想走卻遲遲辦不下來離職手續,她甚至發起了勞動仲裁,最終還是沒能入職其他券商。
監管部門緊盯著天風過去的風險和高管責任,她的高管資格根本批不下來,離開天風近三年后她選擇奔私,入股私募發行新產品,本以為能東山再起,卻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調查。
三代債券女王,起點各異,路徑不同,最終卻都栽在了同一片江湖里。
有人說,是她們貪心不足,拿著千萬年薪還盯著灰色地帶的紅利,非要鉆制度的空子;也有人說,是早年債市的監管漏洞,給了這些灰色操作可乘之機。
債市這行當,本就是普通人夠不著的圈層,從業者個個高智商,回報高得嚇人,卻也始終綁著嚴監管的韁繩,享受過多少光環與紅利,就要扛得住多少非議,甚至可能栽進囹圄。
早年法規模糊、監管寬松的年代,利益輸送或許成了行業潛規則,但老話沒錯,出來混遲早要還。
債市江湖里從來沒有永遠的女王,只有碰不得的規則紅線;那些曾經被光環捧上天的名字,到頭來,都成了江湖里最醒目的警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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