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城投天塌了

問道者 | 李 百

在已暴雷的地方城投中，昆明城建投資開發公司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個。眼下面臨11筆強制執行案件和17筆商票逾期，母公司和子公司均反復被列入失信名單。按照企業的運營邏輯，不具備融資能力和造血能力，企業接下來的命運只能是坐以待斃，等著宣布破產或接受重整。但城投不一樣。

河南登封、商都，山東聊城、日照莒縣和貴州六盤水這些地方城投都暴過雷，也都進入過失信名單，可都沒有走到破產的那一步。從公開信息來看，昆明城投無疑是暴露出來的問題最為嚴重的一家。昆明城投總資產758億，總負債454億，負債率近60%。雖然還沒到資不抵債的地步，但2025年上半年的凈利潤僅有4400萬元。以房地產現有行情，這樣的盈利能力連支付利息都很吃力。

和所有地方城投一樣，昆明城投本質上是昆明市的地方融資平臺，主營城市土地一級開發，就是先墊錢搞拆遷、修配套，等土地賣出去后政府再回款。房地產盛世，土地不愁賣，回款沒問題。最近幾年土地市場變冷，土地不好賣，收入銳減，墊資收不回來，不少地方的城投資金鏈一下子就吃緊了。

根據媒體報道，昆明城投大約有200億元應收賬款，其中超過150億元是政府欠款。昆明城投資金吃緊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2020年昆明城投和保利集團合作開發一個項目，收了保利3億元意向金。后來項目黃了，昆明城投只還了1.5億元。保利無奈之下訴諸法律，昆明城投輸了官司還是拖著不還，2023年6月第一次被列入失信名單。

昆明城投是地方國企，但凡有余力還款，應該是不會賴保利的賬的。這說明，昆明城投的資金困境兩年前就已經存在了。2024年8月昆明城投又一次上了失信名單，這一次是重慶建工墊資2600萬元幫昆明城投搞項目，事后昆明城投同樣拿不出錢來還，再次上了失信名單。

最近聯合資信披露出來的一系列執行案件和商票逾期信息表明，昆明城投之前的失信只是預演，資金問題其實已是積重難返了。28宗強制執行案件和逾期商票累計金額7.5億元，如果是在地產盛世，可能賣塊地就夠還了，現在單靠昆明城投自身一年幾千萬元的利潤想填平這些窟窿，怕是很難了。

地方是欠賬大戶，現在最有可能讓昆明城投擺脫困境的，就是昆明地方能夠及時歸還應付賬款。可問題是，地主家也沒有太多余糧了。2025上半年，昆明一般公共預算收入269億元，一般公共預算支出413億元，昆明地方也需要依靠大量財政轉移支付才能維持收支平衡。

不過，地方對昆明城投的補助力度還是在不斷加大，2023年補助70萬元，2024年增加到了7億元。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昆明城投的資金缺口問題是越來越嚴重了。

昆明城投不是事業單位，是一家國企，不可能長期依靠政府補助活下去，解決資金問題的關鍵還得靠自身的造血能力。然而事實證明，昆明城投在急需轉型的時候，高管并沒有把精力放在怎么擺脫對房地產的依賴上。

昆明市委巡察組2023年給昆明城投的結論是“財務管理混亂、決策程序不規范、整改不到位”等等。伴隨著頻頻暴雷，2024年3月昆明城投原副總經理畢云強主動投案，五個月后，原董事長楊曉斌接著被查。楊曉斌作為公司法人，原本只是被“限高”，這下升級直接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作為地方融資平臺，現在的昆明城投想死也難。昆明城投面臨的問題是不少地方城投正不得不面對的，城市建設離不開城投，城投的生存離不開土地，現在土地不好賣了，新時代下的城投怎么轉型，極其考驗管理者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