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運動”爆發后,時任四川省副省長的鄧華受到了沖擊。一天晚上,鄧華把妻子和子女叫到身邊, 囑咐道:“現在該輪到我了,你們幫我準備個小包,裝些換洗的衣服。如果我被抓走,不管他們怎么整,我決不自殺。如果我被整死了,你們不要難過,只當是我上戰場回不來了。如果整到你們,就和我劃清界線,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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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
1967年6月3日午后,一伙紅衛兵將鄧華從家中抓走,然后將他關押在四川大學化學樓,并開始了所謂的“審訊”:“鄧華, 交代你的罪行!”
鄧華說:“我沒有做對不起人民的事,沒什么可交代的。”
“胡說,交代你跟彭德懷的黑關系!”
“我的問題早處理了,毛主席、黨中央都知道。我來四川后,和彭德懷沒有見過面。”
“那就交代你怎樣勾結賀龍,準備搞‘二月兵變’的!”
“我早就沒有一兵一卒了,還能搞什么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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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衛兵頭頭聽后大怒,直接打了鄧華一耳光,然后惡狠狠地說:“你膽敢反對毛主席,就交代你如何反對毛主席的吧!”
鄧華氣得渾身發抖,霍地站起來怒吼道:“我從18歲就跟著毛主席干革命,把我的骨頭燒成灰,也找不到我反對毛主席的問題。”
鄧華的反抗立即招來了更重的打擊,巴掌像狂風一樣撥動他的身體,他的頭上很快起了包,肋骨也斷了一根。
9月13日,鄧華被拉去參加成都市的50萬人批斗大會。這天早上,鄧華的妻子李玉芝急忙趕到通往中心廣場的人民南路一側,在人頭攢動的瞬間,她看到從城南方向開來了10多輛大卡車,鄧華在第7輛車上,他被兩人反剪雙手按著頭,搞成“噴氣式”,胸前的大牌子上寫著“彭德懷反黨集團黑干將鄧華”。李玉芝的心都碎了,她回到家里后,抱著女兒痛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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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李玉芝
1968年4月27日,江青、康生在接見成都軍區和四川省革委會負責人時,公開點了鄧華的名,說“鄧華是壞人”“對壞人要專政”。此后鄧華受到的批斗迅速升級:他的拘留地由成都警備司令部轉到城北昭覺寺臨時監獄,囚室有崗哨把守,大小便時有人押著,褲帶被搜走,夜晚不準熄燈,睡覺不許面朝墻壁……
5月6日, 李玉芝和長子鄧賢詩同時失去自由,分別被關押在他們所在的單位,并被強令寫交代揭發材料。鄧華的4個未成年的子女也被立案審查,連早已不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沒有被放過,都被隔離審查了。
幾個月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有一天,審案人員正在大喊大叫地審問鄧華時,一個軍人突然走了進來,他向鄧華敬了軍禮,然后說:“鄧華同志,我叫鄭志士,是第50軍副軍長。黨中央來電,通知你去北京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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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士
鄧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疑惑地看著這個自稱副軍長的人。鄭志士將電話記錄遞給鄧華看,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請即通知鄧華同志于10月11日來京,參加八屆十二中全會。”
鄧華這才相信此事是真的,但他仍感到奇怪:自己一個階下囚,怎么頃刻變成了座上賓?
后來鄧華才知道,193名第八屆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中,有88人被分別誣陷為“特務”“叛徒”“里通外國分子”和“反黨分子”,有7人是“靠邊站的尚未列入專案”,有29人是“有錯誤的或歷史上要考查”,這193人中,有“問題”的占了大多數。根據黨的組織原則,出席會議的中央委員要超過半數,會議才能有效,因而非“解放”幾名中央委員不可。10月10日,經毛澤東親自點名,鄧華有幸與張鼎丞、范文瀾等人一起,成為被“解放”者。
八屆十二中全會開幕時,鄧華仰望主席臺,心中燃燒著感激之情。正在鄧華浮想聯翩時,他聽到了毛澤東那濃重的湖南口音:“鄧華同志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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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立即應聲起立,并答道:“來了!”
毛澤東笑著對鄧華說:“好久不見了,你在四川幾年,沒有人說你不好,我不知道紅衛兵把你關起來了。你就是跟彭德懷犯了錯誤,允許犯錯誤,允許改正嘛,改了就好了。”
不久以后,在毛澤東的提議下,被“解放”出來的鄧華擔任四川省革委會生產指揮組副組長,開始了新的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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