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個提出《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而今48 年過去了，他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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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法學家李步云先生于2026年1月21日逝世，享年93歲。

“法治三老”是中國法學界對三位推動中國法治建設的杰出法學家的尊稱，包括李步云、江平和郭道暉，而今前兩位已經離世，只存一位。

我雖后學，但曾經面見過江老和李老，深為他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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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6日，《人民日報》刊發(fā)了李步云先生的《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

這篇1800字的短文，被公認為“文革”后法學界突破思想理論禁區(qū)的第一聲。

當時“法律平等”被批判為“沒有階級觀點”，文章卻旗幟鮮明提出：“凡屬我國公民，按照憲法和法律，一律平等地享受權利、履行義務。"

美聯社記者羅德里克立即發(fā)通訊，視之為中共民主法制新政策的信號。

這篇文章的發(fā)表，李先生后來回憶，“需要多大的理論勇氣，在今天都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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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這一在今天看似平淡無奇的常識，卻在48年前成了彼時法學界思想解放的先聲。

《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文章區(qū)分了“公民”和“人民”兩個不同范疇的概念，弘揚了人權的平等精神，認為包括敵對分子甚至反革命犯罪在內的犯罪分子也是屬于公民的范疇，任何公民在適用法律上都一律平等。

我們這一代人還記得在服務場所受氣的情景。售貨員對顧客大耍威風，顧客非常生氣地說：“你這是為人民服務的態(tài)度嗎？”售貨員反唇相譏道：“你說對了，我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但你不是人民，我當然不能為你服務了。”這樣的話在當時非常流行。2021年1月18日一段被曝光的視頻顯示，在四川成都市永寧鎮(zhèn)人民政府值班室內，有群眾反映飲用水相關問題，天王社區(qū)黨總支書記周旭在接待過程中對群眾稱，“為人民服務不是為公民服務，你不是人民”，引發(fā)廣泛輿論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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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文章發(fā)表當時“文革”剛結束，人心思定、人心思治、人心思法，諸多理論禁區(qū)開始被突破。但在如此敏感的環(huán)境里，敢為人權發(fā)聲也映照出李步云的勇氣和膽識。

因文章反響強烈，李步云曾收到國內不少讀者來信，其中一封匿名信來自陜西農村，“字跡很好，應該是個知識分子寫的，說‘我很欽佩你，但是很擔心你被打成右派’。”

李步云直言，自己寫這篇文章時，雖有壓力但內心坦然，“即使自己不提出這些，早晚會有其他人提出?！?/p>

后來，黨中央機關刊物《紅旗》雜志的編輯主動找上門來，約其就同一主題寫一篇更全面詳細的文章。后以《人民在自己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為題發(fā)表在該刊上，時值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剛剛閉幕。

前述約稿讓李步云興奮不已，“連續(xù)三天三夜沒有好好睡覺，文章完成后我大病一場?！彼ρ裕约褐两駪岩?，頭部過早謝頂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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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一文，被公認為是法學界突破思想理論禁區(qū)的第一篇文章。

李步云在文章中明確提出，“即使對于沒有改造好的反革命罪犯和其他犯罪分子，只要他們不再違法，我們就只是依法剝奪他們的政治權利，其余的權利和義務，例如‘勞動的權利’、‘休息的權利’以及‘遵守憲法和法律’、‘遵守勞動紀律’等，則是同其他公民一律平等的。”

以五種外國文字對外發(fā)行的《北京周報》曾專門對此文作了報道。美聯社駐京記者曾在一篇報道中說，“中國領導人主張，所有的公民，包括敵對階級的人在內，在法律上一律平等。如果《人民日報》的許諾得到實現，這些階層的千百萬人的命運會有明顯的好轉?！?/p>

48年過去了，我們重溫《堅持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一文，仍然感慨。

真理無價當奮身，道義千鈞擔鐵肩；權勢利祿身外物，是非功過任評點；歲月無情終有情，愿留文章在人間。（李步云自勉詩）

致敬李老！

2026年1月21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