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的苦與樂

文︱廖書蘭

筆者居住于靠近新界綠化地帶，森林覆蓋率90%，平日見樹多過見人。

夏季遠眺窗外，碧空湛藍，白云似鑲上銀邊，像3D立體在眼前飄過，分外靈動，如此明媚風光，滿滿的天然負離子，我迎向朝陽，打開窗戶，突然有只貌似蟑螂的灰色軀殼爬蟲類，從窗外掉落在手背上，嚇得我使勁甩掉，至今仍能感到那只怪蟲跌落在手背上的那一瞬間的重量；自那以后我不再打開那一面窗。有一段時日，全身經常出現莫名的紅點，奇癢難受，只因我不懂人與森林相處的自然法則，所幸經過春夏秋冬的磨合，結果與大自然相容。

撒下的木瓜種子已長及腰間，微風吹拂一片樹海，正盼著木瓜樹結果；一個清晨，看見全部的木瓜樹都在中間被折斷，高度皆一致，它不像是被刀砍的，倒是像被什么動物的利齒給咬的，那被咬得僅剩半截的木瓜樹林，狼藉一片，本來等著的那一杯杯新鮮木瓜牛奶汁就這么泡湯了。而檸檬樹和桔子樹為何卻得以完整無損呢？也許因其味酸，而木瓜樹味甜。

翻看CCTV查找原因，終于看見一只體型巨大的野豬帶著一群妻小半夜在花園出出入入，忙碌得很，難怪門前種的地瓜連葉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本來打算種馬鈴薯、紅蘿卜、白蘿卜的念頭只能就此打消。

森林里的日子，不見一個人影，只見滿山遍野的樹木和不知名的野生中草藥與稀有動物如箭豬、山豬、青蛇、銀環蛇、赤麂等，可見新界的山川物種多么豐富多樣，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寶貴資產，須受嚴格保護。

2025年因一場10號風球（超強臺風），樹木被吹得七歪八倒，導致樹枝橫插入屋后窗有礙觀瞻，請花匠修剪，花匠說，這樹枝他動不了，需請民政處來處理，而他指著山坡上一些植物說，這是罕見的野生五指毛桃、雞血藤、石斛花，那是南非葉、山茶花、簕杜鵑。是啊﹗有些是野生的，有些是我種植的。我通知地區民政事務處，表達因樹葉茂密，遮住夜間照明的村燈，以及因打風導致樹枝橫插頂住后窗，需要即時修剪的訴求，大約3個月后，發現后山山坡已斬掉大部分植物，連帶珍貴的野生中草藥也斬個精光。相信是外判公司的師傅一時手快，我非常心疼。希望外判公司給我一些小樹苗和種子做些彌補，還我一個鳥語花香、翠意盎然的山坡。

經過一年的山居，除了欣賞日月星辰，還接納與蛇蟲鼠蟻和平共處；今暫別，回到市區生活，有點不能適應，馬路上摩肩接踵都是人，我們呼出來的與吸進去的空氣，相比混濁許多，但這是人間煙火味，我甘做紅塵中的一粒微塵，不愿做新界深山里的一朵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