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燒炭翁

白居易《賣炭翁》寫道：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愿天寒。

十多年前，劉穎之曾在浙江省寧紹交界的四明山區看到土法燒炭的燒炭翁，靠山吃山，以燒炭、賣炭為生。

僅僅十多年歲月變遷，如今再也看不到燒炭的場景，燒炭產業已從浙東山區永遠消失，燒炭、賣炭已成追憶。

當年的燒炭翁們，砍來樹木，劈成合適的粗細和長短，晾曬七八天，堆積成小山，然后在山地上挖掘一個土窯，將樹木堆疊在窯洞內，覆蓋泥土，預留火孔，然后引柴點火，邊燒邊觀察，火情恰當時，立即封窯。

筑窯、燒炭都是技術活，一般要先燒兩天兩夜，再悶三天三夜，木炭冷卻后才可出窯取炭。

寧波如意集團董事長寧海西林人儲吉旺先生曾回憶說，小時候曾跟著父親上山燒過炭，煤炭過程非常講究，如果火勢不到，柴未成炭，如果火勢太大，炭成灰燼。正如人與自然、人與社會，凡事皆有度，這也是貪與不貪的分界線。

土窯燒制出來的木炭，非常堅硬，冬天烤火非常耐燒，而且溫度很高，無煙，通常稱為“鋼炭”，是戶外燒烤的絕佳燃料。

如果用青岡樹燒制的木炭，則是炭中極品，火硬而耐久。

四明山脈核心區域，原有一個村莊名叫牛團倉村，隸屬紹興市嵊州市黃澤鎮，原有62戶人家，零散分布于山坡和山谷中，靠山吃山，以燒炭、養蜂為生。

二十多年前，村民遷移至黃澤鎮新牛團倉村，古村原址僅有五六位老年人留守山中。

劉穎之曾在這里遇到留守山中的周師傅，他說，以前以燒炭為生，一直持續了30年，一片山坡的樹木砍伐燒光后，就換個地方重新挖窯燒炭，先后轉移了18個地方，挖造了18個炭窯。

戶外燒烤盛行，因此木炭的需求量非常大，每窯可以燒出500公斤左右的木炭，商販到山區來收購價3元每公斤，燒制一窯炭可以收入1500元左右，如果直接拉到縣城去能賣到6元每公斤，如果直接賣到寧波、紹興等城市客戶手中，可以賣到9元每公斤，有些商販給木炭澆水增加分量坑人，也影響了木炭質量，好木炭還是在山中。

一萬斤樹木，才能燒制一千斤炭，每燒一窯炭需要五千公斤左右的原木，因此燒炭產業對山林的毀壞程度非常嚴重，整片整片的山坡被砍光，燒完一片山林就會換一個地方，正如牛團倉村的周師傅，30年間轉移了18個地方挖了18個炭窯。

隨著森林保護法的頒布和實施，亂砍濫伐行為受到了嚴厲打擊，十年前四明山區已經禁止燒炭，2018年前后徹底禁止。

燒炭翁們燒制的木炭被沒收，炭窯被搗毀，還要被罰款處理，禁而不止者就要接受刑事處罰。

牛團倉村的周師傅，曾被罰款，炭窯也被搗毀，因此再也不敢燒制木炭，如今留守山上，以養雞為生。

山區的燒炭產業消失了，如今的燒烤燃料來源何處呢？

燃料替代品，其清潔度和無染性，皆無法與木炭相比。

網絡上還有木炭銷售，穎之星語公眾號商品櫥窗也推薦了幾款木炭，但是不知質量如何，不妨選購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