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警告：Wi-Fi技術可識別人臉與情緒，無需攝像頭

你家里的Wi-Fi路由器，可能正在“看”著你——不是通過攝像頭，而是通過分析無線信號在你身體周圍的微小變化。這聽起來像陰謀論，但一項由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和德國波恩大學聯合發布的最新研究警告：隨著人工智能和射頻傳感技術的飛速發展，普通Wi-Fi設備已具備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遠程識別個體身份、追蹤動作、甚至推斷情緒狀態的能力。如果不加監管，這項技術可能將無處不在的無線網絡，變成一張覆蓋全社會的“隱形監控網”。

過去十年，科研人員一直在探索如何利用Wi-Fi信號進行非接觸式感知。原理其實不復雜：當無線電波穿過空間時，遇到移動的人體會發生反射、衍射和多普勒頻移。通過高精度接收器捕捉這些細微擾動，并用深度學習模型分析，就能重建出人體輪廓、步態、呼吸頻率，甚至手指敲擊鍵盤的動作。早期實驗多用于智能家居（如自動開燈）、老人跌倒監測或醫療監護，初衷是便利與安全。

但問題在于，技術一旦成熟，就很難被限制在“善意用途”之內。新研究指出，如今只需一臺改裝過的商用路由器（成本不足200美元），配合開源AI模型，就能在隔壁房間識別出特定人的行走姿態——準確率高達94%。更令人不安的是，研究人員僅憑Wi-Fi信號，就能區分家庭成員、判斷是否有人在家、識別用戶是在做飯、看電視還是睡覺，甚至能從呼吸和微動作中推測焦慮或疲勞狀態。

最危險的突破出現在“身份識別”領域。傳統觀點認為Wi-Fi只能感知“有人”，無法分辨“是誰”。但團隊發現，每個人的體型、步態、重心分布都獨一無二，就像生物指紋。他們訓練了一個名為 Wi-ID 的神經網絡，在20戶家庭的真實環境中測試，僅靠日常走動產生的Wi-Fi擾動，就能以89%的準確率識別出具體個體——即使穿著不同衣服、攜帶手機或背包。

而這一切，完全無需用戶授權、無需安裝App、甚至不需要連接該Wi-Fi網絡。只要你的身體處于信號覆蓋范圍內，就會成為“數據源”。更隱蔽的是，攻擊者可偽裝成智能音箱、路由器固件更新或公共熱點，悄然開啟感知功能。

研究團隊特別警告：這種監控具有“三無”特性——無感（你察覺不到）、無痕（不留可見記錄）。相比攝像頭，它穿透墻壁、無視光線、不涉及圖像隱私，在法律上處于灰色地帶。許多國家現行隱私法只保護“可識別個人信息”或“影像”，卻未涵蓋“從無線信號中推斷出的行為畫像”。

更值得警惕的是商業化趨勢。已有數家初創公司推出“Wi-Fi感知”安防系統，聲稱能替代室內攝像頭；一些智能家電廠商也在悄悄集成類似功能，美其名曰“提升用戶體驗”。但用戶協議中往往用模糊條款授權數據收集，普通人根本不知情。

“我們不是反對技術本身，”論文第一作者艾米·陳博士強調，“而是呼吁社會在它失控前建立護欄。”她建議：立法明確禁止未經同意的遠程生物識別；要求設備廠商默認關閉感知功能；開發“射頻干擾貼紙”等個人防護工具；并將Wi-Fi感知納入數據保護法規（如GDPR）的監管范圍。

技術本無善惡，但當便利與監控只有一線之隔時，選擇權必須交還給每個人。下次當你連上Wi-Fi時，或許該多問一句：除了上網，它還在“讀”我什么？

參考資料：“BFId: Identity Inference Attacks Utilizing Beamforming Feedback Information” by Julian Todt, Felix Morsbach and Thorsten Strufe, 22 November 2025, CCS ’25: Proceedings of the 2025 ACM SIGSAC Conference on Computer and Communications Security.
DOI: 10.1145/3719027.3765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