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燦、洪偉：STS 視角下數目字管理的測量敘事

STS 視角下數目字管理的測量敘事

徐 燦 洪 偉

(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

測量作為將科學事實與社會事實轉化為量化數值的核心過程，其本身驅動著數目字管理的演進邏輯。社會事實如果不通過數量化轉換，就難以被納入國家治理的視野。數目字管理首先是一項技術性制度安排，其核心在于可計算性。盡管黃仁宇多次提及數目字管理，但并未對這一概念進行系統性定義。現有研究更多聚焦于數目字管理的歷史與制度維度，而對其技術層面的探討尚顯不足。本文以測量活動為切入點，探討數目字管理的本質及其技術性要素。本文首先從歷史的維度梳理測量技術的革新與數目字管理的興起過程；其次，圍繞數字化、標準化、可信度三條路徑，分析科學測量與社會測量在治理實踐中的互構機制；最后，從STS視角總結數目字管理的核心要素，探討其在國家治理中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近代以來統計學、幾何測量以及計算機與信息技術的連續革新，逐步為數目字管理提供了方法論工具與實踐支撐。在測量技術革新的背景下，概率統計模型強化“個體到總體”的可推斷性，幾何測量將土地空間轉化為“幾何確證”的制度對象，計算機與大數據技術通過互聯互通的數據基礎設施支撐理性治理，推動了數目字管理沿著“底冊登記—統計推斷—聯通復驗”的路徑持續演進。

當科學測量的技術規范與理性精神外溢至人口統計、經濟核算、地理測繪等社會測量場域時，技術理性開始重構社會測量的實踐邏輯；與此同時，社會測量提出的治理需求又反向推動科學測量的持續革新。科學測量與社會測量的互構，正是沿著數字化、標準化和可信度三條路徑展開，推動數目字管理的實施。數字化實現社會測量的簡明化轉譯，標準化確保測量結果的一致性與穩定性，可信度則通過制度化保障支撐理性化決策。三者相互配合、互為強化，既承接了科學測量的技術理性，又回應了治理現場的實踐需求，最終將社會事實穩定地納入現代國家的理性化治理框架。

在此基礎上，本文以測量活動為切入點，結合現代國家治理實踐，提煉數目字管理的三個核心要素：管理對象簡化為數目字、建立標準化測量體系以及完善數目字考核體系。首先，“管理對象簡化為數目字”是數目字管理的基本前提。將管理對象簡化為可據以計算和比對的“數目字”，既是后續標準化與考核化治理的前提條件，也是數目字管理得以運作的邏輯起點。其次，“建立標準化測量體系”是數目字管理的現實需求。自上而下推進統一的標準化測量體系，成為數目字管理的的現實需求。最后，“完善數目字考核體系”則是數目字管理得以落地的關鍵路徑。當可計算的數字進入官僚層級并與激勵約束機制綁定，治理方能真正落地。

本文研究表明，數目字管理并非單一技術措施，而是一整套圍繞“如何度量、以何為準、如何嵌入治理”的制度性安排。數目字管理以“對象數值化、測量標準化、考核可問責化”為鏈條，把社會事實納入可計算的治理框架。第一步解決“可量化”；第二步保證“可通約”；第三步實現“可嵌入激勵與問責”。三者相互支撐、層層遞進。沒有真實可靠的數字，標準化無從落實；沒有標準化，考核即失衡；沒有與激勵綁定的考核，數字只能停留在賬面。本文在STS的視角下以測量為切入點，將數目字管理界定為一種以數值化對象、標準化測量與可問責考核為支點，構建可計算治理秩序的社會治理范式，從而為理解國家治理中的數目字管理概念提供了新的理論視角。

作者簡介

徐燦，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社會學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科學社會學、科技與社會。

洪偉，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社會學系長聘副教授。研究方向為科學社會學、科技與社會。

通信作者

徐燦，郵箱地址：xuc21@tsinghua.org.cn。

項目資助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 2024 年度研究生科普能力提升項目(KXYJS2024009); 清華大學自主科研項目“數字技術與生態環境的清晰治理研究”(2024508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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