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銀錠上的“雪花”，藏著怎樣的美學故事？

文│沈鳴鏑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見到一些帶有烏黑發亮包漿的銀塊，上面還有些類似雪花的雜亂圖案，看來卻很自然。這些銀塊沒有固定的重量，大小厚薄也不同，大的三、四十克，小的僅幾克重。很多銀塊在鑄造時，似乎沒有用模具，只是把融化的金屬液體直接傾倒在石板或其他比較平整的物體上，自然冷卻而成。銀塊的形狀大致為圓形，由液體自然流動所成，使用時切割稱重。有的銀錠背面成圓弧形，應當為使用模具鑄造的，錠面有花紋，但卻不同于一般元絲錠那般經過自然冷卻或冷卻時經外力撞擊，會產生一圈圈同心圓。

把這些銀塊拿在手里感覺比較沉。經測試后發現，這類銀塊的含銀量接近九成，純度相對比較高。這些銀塊令我聯想到了“雪花銀”三個字。

孔尚任在《桃花扇?拒媒》中寫道：“可知定情詩紅絲拴緊，抵過他萬兩雪花銀。” 亦省稱“ 雪花”。阮大鋮《燕子箋?偽緝》：“我替他再添你二十兩雪花，寬釋了他，還了他那詩箋罷！”在《辭海》中，“雪花銀”的解釋是：白銀的俗稱。但白銀為什么會俗稱“雪花銀”，似乎并沒有說明白。

我又上網查找有關“雪花銀”的信息，網上有傳：麗江的銀子是雪花銀，質地好、純度高。明代時期，木氏土司從中原內地聘請銀匠來到麗江，傳授制銀技藝。麗江雪花銀打制的銀器，經代代傳承和眾多能工巧匠的不斷創新，成為具有納西族特色的銀器。

另有一信息：一位農民懷揣一塊家傳的宋代“雪花銀錠”請專家鑒定，這塊銀錠呈束腰狀，長約5寸，最寬處約2至3寸。銀錠色澤略發暗，掂在手里，重約1公斤左右。銀錠的一面呈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另一面相對平整，銀錠上下角分別鐫刻有“思內王三郎”、“雪花銀錠”等字樣。

黃陂一農民展示的宋代“雪花銀錠”

從附圖看，這確實是塊宋代的銀錠。兩則信息，雖沒有講清什么是“雪花銀”，但已說明了“雪花銀”是好銀子，且這名字的使用由來已久，宋代的銀錠上已有“雪花銀”的字樣。明代制銀技藝傳到麗江，麗江把“雪花銀”作為當地白銀的專用名字來宣揚。

網絡上同樣有人也關心雪花銀， 并提出問題：“什么是雪花銀？ 據說雪花銀與別的白銀不同， 是因為其中含鉑而得名， 是真的嗎， 雪花銀有什么特征（ 外觀、分量）”。

有人回復：中國大規模使用白銀作為主要流通貨幣是從明朝開始的，中國的銀礦大多集中在云貴，開發成本高。在古代市場流通的主要是銅錢， 真正以白銀交易的不多， 且多為散碎銀子， 發黑不美觀。他們認為“雪花銀”指的是官銀，即由國家發行的具有大額支付能力的白銀。這類白銀往往不在市面上流通， 相當于現在國家的黃金、白銀儲備一樣。這種白銀重量大、純度高，很白很耀眼。于是就有“雪花銀”的美稱了。“雪花銀”里面會有鉑并不足為奇，當時的冶煉技術還很原始，白銀里面會有很多其他元素。

我還曾向周邊人請教什么是“雪花銀”。有回答說：錠面有一個個小凸點的銀錠叫“雪花銀”。這真是各家各說了，連書籍中也尚未找到“ 雪花銀” 的詳盡介紹，基本上都認為“雪花銀”是民間對高成色銀兩的俗稱，形容銀色白如雪花。一般而言，銀的成色達九成以上錠面就會出現絲紋形，紋路是銀錠成色優良的表現，有紋的銀必是好銀。

云南牌坊錠（銀行博物館藏）

我認為，成色基本有保障的銀錠剛鑄造出來時， 應該都是雪白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各種環境下遭到污染， 銀錠表面才變黑。而眼前這些銀塊，剛鑄成時應該也是雪白的，錠面又有美麗如雪花的圖案， 肯定惹人愛， 被叫成“雪花銀”順理成章。

由于冶煉技術的原因，老銀錠不可能提煉得很純，中間有金的成分很自然，據說舊時用老銀錠加工元寶，有些是可以不收加工費的。

銀錠在流通使用時往往會被重新鑄造，傳世的老銀錠就越來越少；并且隨著銀錠鑄造方法的改進，銀錠表面變得更加光潔了，或有了一圈圈的同心圓，改稱元絲錠等名字，后來的人看慣了新銀錠，見過老銀錠的人則越來越少，錠面如何也更少有人關心。而“雪花銀”的老名字卻延續了下來，成為優質銀錠的代名詞。

以上只是我個人的一些看法，供大家賞析討論。銀錠還有其他一些稱呼，如松紋銀、梅花銀等，是否也與錠面花紋有關尚待討論。此外據說有經驗的人一看銀錠就能知道其含銀量及其他信息，不知是否與錠面花紋與銀錠所含的成分有直接聯系有關。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