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意書畫│李振凱—雙棲互攝，一葉三千——見法界緣起于羽下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雙棲圖》

雙棲互攝，一葉三千——見法界緣起于羽下

作者：李振凱

這幅畫的靜，是活的靜。看那兩只墨色氤氳的鳥兒，身子挨著，喙也似乎將觸未觸的，像是在絮絮地說著什么天地間的秘密。它們并非棲在枝上，也無風雨來驚擾，就那么浮在一片空明里。這“空”并非無物，是墨在紙上行走、化開、呼吸后，留下的一片可以容納萬有的“場”。我忽然覺得，這便是華嚴境界里那重重無盡的“因陀羅網”了。每一只鳥兒，并非只是眼前可見的這團墨痕；它們的身姿，是那支筆下千年傳統的流轉；它們的親昵，是天地間陰陽二氣的交抱；它們的靜默，蘊含著所有未曾鳴出的清音。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在這看似無依的空明中，它們實則是與萬物牽連著的。那一片虛空，于是被充盈了，變得比山石更實在，比花朵更溫厚了。

目光向下移，便是那幾枝粉潤的花了。顏色是那樣新，那樣嬌，仿佛是趁著墨色鳥兒們低語的當口，從畫絹的深處剛剛掙出來的。這粉，不是俗艷，倒像一抹含了光的、有質地的微笑，靜靜地開在那里。墨的鳥兒在上，是“理”，是深沉的法界本體；粉的花朵在下，是“事”，是明麗的紛繁萬象。可它們之間，何曾有隔？濃墨的沉靜，因了這幾筆明媚的照映，才顯得那般溫潤而不枯寂；花朵的鮮活，因了那一片玄色的托底，才開得如此安恬而不輕浮。這不正是“理事無礙”么？至深的道理，不在邈遠的天邊，就在這花葉的舒展里；眼前的一事一物，也無不是那深遠法性的自然流露。花兒與墨鳥，就這樣靜靜地對望著，一色一墨，一顯一隱，共同成就了這滿紙的圓融。

最是那若隱若現的淡墨山石，最有深意。它只是幾抹極淡的暈痕，若有若無地鋪在后方，不成形，不定狀，仿佛只是畫絹本身的一個呼吸。可沒有它，鳥兒便沒了依憑，花朵也少了根基。它不像“背景”，倒像是這畫中一切“生發”出來的那一片原野，是那個最初的、含藏萬有的“一”。華嚴說“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這“一”，大約就是這滿紙的氣韻，這不可分割的全體。這“一”中，有雙鳥的親昵，有花朵的明艷，有題款“庚子”所凝固的時光，有“意曰”二字后那未言的千言萬語。我凝神看時，這“一”便化開，成了紛然的“一切”；我退后一步，那紛然的“一切”又收攏回來，復歸于這滿紙氤氳圓融的“一”了。原來，真正的相遇，并非兩物之間的并置，而是這渾然一體的大和諧。在這和諧里，墨與色，鳥與花，古與今，甚或是我這與畫對坐的人，都消泯了彼此的邊際，成了這無盡緣起中，一個溫柔共鳴的音符了。

我的目光，終于又落回那兩只墨鳥身上。它們依舊那樣依偎著，在無邊的靜與圓滿里。這靜，是活的；這圓滿，是呼吸著的。我便也在這無聲的對話中，得了些微的清涼，仿佛也成了這華嚴境中的一點墨，或是一瓣香了。

行香子·觀雙鳥圖有懷

作者：李振凱

水墨雙禽，對影和鳴。

淡濃間、自契玄津。

嶙石同根，花雨通明。

證一即多，多即一，月潮平。

粉萼綻微塵，枯毫現寶城。

更誰題、庚子心聲。

百千書卷，不過點睛。

看墨中天，色中道，靜中靈。

注：作品以華嚴宗“一多相即”“理事無礙”思想為髓，上闋以雙鳥同源、花石相生喻法界緣起，下闋借題字與墨色交融，喻真俗二諦互攝。結句“靜中靈”暗合華嚴“海印三昧”境界，展現森羅萬象于一念中炳然顯現的圓融妙諦。

觀水墨花鳥圖有懷

作者：李振凱

雙禽對語墨中禪，一石一花皆法緣。

色相空時明鏡現，音聲寂處妙香傳。

卷舒云水三千界，開謝芳華十二緣。

莫道丹青唯尺幅，重重無盡大華嚴。

注：本詩依《華嚴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觀創作。頷聯化用“鏡花水月”喻事法界之無礙，頸聯以云水界喻理法界之廣大，芳華開謝喻事事無礙之境。尾聯點出尺幅丹青中亦具足華嚴重重無盡之妙諦，呼應畫中雙禽、山石、花枝共構的圓融禪境。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雙棲圖》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雙棲圖》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學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起人。擅長以當下的生活進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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