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輩靖難有功，后代卻一事無成：記成化年間的大明太宗系公主后裔

前言：在前一篇文章中筆者講到，到了明憲宗成化年間，開國太祖朱元璋的女兒、女婿之中，還有一個活化石在世：寶慶公主駙馬趙輝。

不過太宗皇帝的女兒、女婿：永安公主、駙馬袁容，永平公主、駙馬李讓，安成公主、駙馬宋琥，咸寧公主、駙馬宋瑛，常寧公主、駙馬沐昕，此時都已經去世。

朱棣一家子畫像

那么太宗系公主后裔，在成化年間都有哪些故事呢？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永安公主后裔

袁容，洪武二十八年（公元1395年）封為永安郡主儀賓，靖難后進封駙馬，以戰功加封廣平侯。

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袁容去世，追封為沂國公，謚忠穆，嫡子袁禎襲爵。宣德十年（公元1435年）袁禎去世，無嗣，其弟袁瑄請襲爵，被當朝皇帝英宗朱祁鎮拒絕，僅封為世襲長陵衛指揮僉事。

明代承天門復原圖

天順元年（公元1457年）七月初五日夜，承天門火災，英宗下詔大赦天下，同時命袁瑄襲封廣平侯。憲宗即位后，廣平侯袁瑄頗受重用，先是和平江伯陳銳一起統帥三千營將軍直宿守衛，接著更是先后執掌神機營、五軍營，算得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袁瑄去世。由于這位廣平侯仍然無嗣，朝廷命其弟袁琇仍襲為長陵衛指揮僉事。考慮到袁琇還是沒有子嗣，袁家上下把希望寄托在了袁瑄、袁琇之弟袁瑾的兒子袁輅身上。

成化二十一年（公元1485年）正月初一日，一顆紅色流星劃過天空，引發天地異象，稱為“星變”。借著這個由頭，言官們集火炮轟深受憲宗信任的僧人繼曉，逼得他不得不辭官為民，原先準備籌建于西市的大永昌寺就此廢黜。

憲宗朱見深劇照

風頭過后，御馬監太監梁芳重提此事，憲宗命工部左侍郎杜謙去重新選址。已故廣平侯袁瑄的夫人極有魄力，主動將老宅獻出作為寺址，以取得梁芳的歡心。作為交換條件，梁芳在憲宗面前極盡美言，讓袁輅在成化二十二年（公元1486年）得以重新襲爵廣平侯。

時瑄家已失侯，瑄妻因請以宅獻，而托方請襲侯，方言于上而許之。—《明憲宗實錄卷二百八十三》

永平公主后裔

李讓，洪武二十八年（公元1395年）封為永平郡主儀賓，靖難后進封駙馬，以戰功加封富陽侯。

永樂二年（公元1404年）李讓去世，追封為景國公，謚恭敏，嫡子李茂芳襲爵。在永樂年間的奪嫡之爭中，永平公主母子是堅定的趙王朱高燧一派，因此在仁宗朱高熾即位后受到了無情的清算。

趙王朱高燧劇照

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八月，李茂芳因為在外公朱棣喪禮期間多有不法之事，被親舅舅朱高熾革去冠帶，廢為庶人。不但如此，仁宗還下旨追奪李讓所受儀賓、駙馬都尉，封富陽侯、追封景國公并追封三代誥券。

奉欽依李茂芳他父死早了，無人教訓，不知禮義。吏部去了冠帶，戶部住了祿米，還做公侯稱呼，著去國子監司業處讀書十年。成人時還他爵祿，不成人為民。—《功臣襲爵底簿》

正統元年（公元1436年）李茂芳病故，其子李輿于次年被封為長陵衛世襲指揮僉事。和前文廣平侯復爵背景相同，李輿也因為承天門的那場火災被封為富陽伯。

之所以沒有像袁瑄一樣恢復侯爵，可能是因為李輿實在過于廢柴。廣平侯在皇帝身邊風光無限，富陽伯卻只能作為使臣外出冊封宗室，其中更是在成化九年（公元1473年）大大的出了一次丑。

明代皇城（含西苑）圖畫

當年四月，憲宗在西苑親閱騎射，結果騎馬射中三箭者只有四人，射中兩箭的有二十三人，射中一箭的有九十九人，剩下全都是零蛋，甚至有的人連弓都拉不開。很不幸，富陽伯李輿就是“有的人”。半年后，憲宗在西苑“重閱騎射”，結果李輿依然表現糟糕，被皇帝一怒之下罷去官職。

丁酉，重閱騎射于西苑。先是夏四月，上于西苑親閱公、侯、伯、都督、坐營把總將官騎射。時武臣有差遣在外，及新授職不及試者，乃再閱之。把總指揮安通等九人以射八中。及定襄伯郭嵩、安鄉伯張寧、富陽伯李輿、成安伯郭鐄以不任事，俱罷之。—《明憲宗實錄卷一百二十》

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八月二十三日，李輿去世，其子李欽請求襲爵，吏部認為天順年間的復爵詔書并未言明可以世襲，于是朝廷僅封其為世襲長陵衛指揮僉事。

安成公主后裔

宋琥，洪武三十五年（公元1402年）封駙馬都尉，尚太宗第三女安成公主，永樂六年（公元1408年）襲爵西寧侯，曾佩平羌將軍印，充總兵官鎮守甘肅。

漢王朱高煦劇照

和富陽侯家一樣，宋琥也深度參與了儲位之爭，不過他站隊的對象是漢王朱高煦。因此在大舅哥仁宗即位后，宋琥不出意外也遭到了清算。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正月，宋琥被削去爵位，追奪誥券，廢為庶人。

宋晟二子琥、瑛俱尚主，號宋氏大小駙馬。琥交通漢庶人而瑛恪事東宮。咸寧公主賢，數以資材濟東宮乏。洪熙初，奪琥爵侯與瑛，盡收所置舟車、田莊畀咸寧公主，禁其兄弟不得往來。—《國史唯疑·卷二》

宣德五年（公元1430年），宋琥恢復了駙馬都尉的身份，隨即去世，嫡子宋鉉被封為南京錦衣衛指揮僉事。沒有了爵位加身，宋琥后人漸漸泯于眾人，未曾出現在憲宗朝的史書記錄之中。

咸寧公主后裔

宋瑛，永樂元年（公元1403年）封駙馬都尉，尚太宗第四女咸寧公主。根據上文所述，在永樂年間的奪嫡之爭中，宋家很明顯做了兩頭下注。

太子朱高熾劇照

兄弟二人中實力較強的宋琥站隊漢王，這是強強聯合。實力較弱的宋瑛則站隊太子，這是雪中送炭。事實證明，宋家的選擇沒有錯，宋琥雖然被削爵，但宋瑛依然繼承了西寧侯的爵位。

丙子，駙馬都尉西寧侯宋琥以罪削爵，并奪其所授誥券。命駙馬都尉宋瑛襲封西寧侯。—《明仁宗實錄卷十》

正統十四年（公元1449年）六月，宋瑛奉旨總督大同軍馬。七月十一日，瓦剌大軍入寇大同。七月十五日，大同明軍主力在陽和后口中伏，大同總督軍務西寧侯宋瑛、總兵官武進伯朱冕戰死。事后宋瑛被追封為鄆國公，謚忠順。

大同古城

宋杰，宋瑛嫡長子，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襲封西寧侯，景泰六年（公元1455年）去世。宋誠，宋杰之子，景泰六年（公元1455年）襲爵，天順元年（公元1457年）去世，無嗣。宋讓，宋誠之弟，天順二年（公元1458年）襲爵。

宋瑛、宋杰、宋誠祖孫三代都曾出任總兵官鎮守邊疆，其中宋誠更是被贊譽為“將種”。不過看起來宋讓顯然沒有遺傳到正確的家族基因，不但武功不行，連西寧侯府都管不好。

成化四年（公元1468年）四月，侯府家人陳剛，糾集十多名軍舍（軍官子弟），在京城內外搶劫財物。此事民憤極大，最終由錦衣衛出馬將陳剛等人捉拿歸案。都察院做出裁決，陳剛處死，其余人等充軍。為了以儆效尤，憲宗下旨將這些人“枷項示眾”一個月后，才予以發遣。

憲宗朱見深畫像

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寧侯宋讓去世。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二月，宋讓之子宋愷襲爵。

常寧公主后裔

沐昕，黔寧昭靖王沐英第四子，永樂元年（公元1403年）封駙馬都尉，尚太宗第五女常寧公主。

婚后五年公主便不幸去世，此后的沐昕作為大修武當山的監工，在老岳父面前頗為得寵。朱棣駕崩后，沐昕坐鎮南京，但隨即“稍畀重權，輙營非分”，遭到了御史的彈劾。

上命姑宥之，而封所劾章示昕。仍敕昕曰："爾比在皇考時不能守法，致有愆累于今，正宜悔過循禮，又不自謹，致御史有言。雖以親親之故始宥不問。然非分之恩，豈可數得？宜自修省，用保終吉！"—《明仁宗實錄卷七》

武當山

到了英宗朝，沐昕愈加年老昏聵，不但和侄子黔國公沐斌爭奪家產，還動用私刑打死犯錯家奴，就連兒子在返回南京途中，也一路"倚勢暴橫"，受到山東官員的彈劾，可見家風不正

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沐昕去世，享年六十八歲。老駙馬一死，沐家這一支迅速衰敗，一直到孝宗朝，沐昕之孫沐琚才被恩蔭為南京國子監生。

結語：對于明代的駙馬家來說，除非像廣平侯、富陽侯、西寧侯這樣有爵位在身，不然一旦公主和駙馬去世，立刻就泯然于眾人，正如安成公主和常寧公主后裔。

另外再講一個小故事，西寧侯宋誠因為沒有子嗣，于是納妾朱氏。然而朱氏還未過門，宋誠便已去世。正常來說，朱氏可以改嫁，但她卻堅持守節三十九年，直到弘治九年（公元1496年）才去世。時任西寧侯愷請求朝廷予以旌表，禮部居然不愿意，最后還是要靠孝宗朱祐樘的特批。

禮部覆奏以朱既卒，且未經核實，執不可。上以朱氏既守節年久，特許之。—《明孝宗實錄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