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和稀泥，兄弟鬩墻露端倪｜殘唐五代碎片

一.提出疑問

決定命運的窗口，往往只在幾個關鍵時刻開啟——身處其中，如何撥開迷霧、抵達彼岸？

不知諸君是否為類似的疑問所困擾，即：【是否如某些人所言，不作為才是最好的作為】？
本文努力從歷史長河中“取一瓢飲”，為諸君獻策。

我是大衛的平行宇宙，歡迎關注。

二.殘唐五代

原文：

河東節度使、北都留守1從榮2，年少驕很， 不親政務，帝遣左右素與從榮善者3往與之處，使從容諷導之。 其人私謂從榮曰：“河南相公4恭謹好善，親禮端士，有老成之風； 相公齒長，宜自策勵5勿令聲問出河南之下。”從榮不悅，退，告步軍都指揮使楊思權曰：“朝廷之人皆推從厚而短我，我其廢6乎！”思權曰：“相公手握強兵，且有思權在，何憂！”因勸從榮多募部曲，繕甲兵，陰為自固之備。又謂帝左右曰：“君每譽弟而抑其兄，我輩豈不能助之邪！”其人懼，以告副留守馮赟，赟密奏之。帝召思權詣闕7，以從榮故，亦弗之罪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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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后唐龍興于山西——這倒是跟盛唐別無二致，李存勖當初非要蹭盛唐的流量，除了自己曾經被唐昭宗認為養子，同樣以山西為大本營也是頗為重要的。
   如前文【閩國王延均度民為僧 - 越窮越要修廟宇 | 眉批殘唐五代】所述，雖然有諸多先天不足，但山西重要的戰略價值，還是讓此地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3. 時間來到五代，山西被稱為河東軍鎮；而其核心中的核心太原（時稱晉陽—），則被稱為帝國之北都，是后唐的軍事、政治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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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李從榮，李嗣源次子。因長子李從璟早死，他是事實上的嫡長子。
   這樣的人，又將帝國北都經營為基本盤，可以說，李從榮是鐵王座第一順位繼承人。
6. 只是，由于時值五代亂世，李嗣源沒辦法早早冊立太子，以免底下那些有想法又有兵權的軍閥們提前站隊——此事在【昭遠諷，明宗拒諫｜眉批殘唐五代】亦有記載——讓自己這個帝國掌舵人提前下崗。
   但，無論如何，于法理、于配置，李從榮都有了帝國接班人的全部特征，也算不是太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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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盡管李嗣源從來沒有正式表態，將李從榮立為儲君人選，但在實際行動上，還是有諸多吐露內心想法的端倪。比如：
9. 史書沒有提及這個人的姓名，但其勸導的言辭，倒是記錄下來。

• 安排素有名望的儒生為李從榮的幕僚；
• 曾經讓李從榮掛名鄴都節度使；
• 以及，本文提及的，時常派與李從榮交好的人，“從容諷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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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李從厚，李嗣源三子。以賢能著稱，但性格懦弱、優柔寡斷。
3. 彼時，他的官職是河南尹、判六軍諸衛事。所以，這里提及的河南相公指的就是時任河南尹的李從厚。
4. 河南，是后唐的政治、經濟中心；而判六軍諸衛事，手握天子親兵，絕對是只有皇帝最信任的人才能擔任的崗位。
   似乎，身居此位，也完全可以覬覦太子大位啊——君不見，到了北宋，身上掛著開封尹的皇子，往往就是儲君的代名詞嘛。
5. 李嗣源如此安排兒子們的權力，優點自然是可以用來對沖那些手握兵權的節度使；但缺點也很明顯——給了投機客們提前站隊的可怕預期，這就事實上走到了明宗初心的反面。
6. 凡事一過邊界，質性天翻地覆！
7. ——大衛的平行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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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說起來，某人的諷導只能說是老生常談，即所謂的正確的廢話——讓年紀大、但風評差的人好好經營自己的名望，這能有什么錯呢。
10. 但，不知道李從榮的腦回路到底是怎樣的，反正聽了某人的話，他的反應居然是大怒，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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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唐雎不辱使命中，提到“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李從榮是儲君最有力的競爭人選，他一怒，也是會流血的。
13. 當然，上流社會嘛，臟手的事兒肯定不能自己干，得找黑手套！至于李從榮，他的黑手套是自己的心腹，步軍都指揮使楊思權。
14. 帝國皇子，其心腹絕對車載斗量。為什么會選楊思權呢？那自然是因為此人有過人之處——望風希旨、揣摩上意。
    在李從榮表達自己有失去儲君風險之后，楊思權慷慨激昂地接過重擔：交給你，您就放寬心。同時還建議：咱們這個年頭，啥都是扯淡，只有手握強兵才是一切的根本。依我愚見，你也不用考慮怎么經營自己的人望，還是抓好兵權，方為上策。
15. 所謂順情說好話，既然某人的老成之言難以入耳，那自然是這種看起來慷慨激昂，實則危機暗藏的佞語更容易打動李從榮嘍。
16. 最小阻力法則總是有效——哪怕是反效果
17. 大衛的平行宇宙
18. 嗯，這話表面的意思是：你把武備的事兒交給我，到時候，我替你扛事兒；但潛臺詞呢？兵權太重要了，我也想要——反正，事成，我是首功；事敗，兵權在手，我也多少有些退路不是
19. 你看，為了自衛，李從榮把自己弄到了自危的境地
20. 自證預言
21. ——大衛的平行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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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想要坐穩鐵王座，僅僅依靠仁厚是遠遠不足的。作為五代亂世的皇帝，盡管向來以寬仁著稱，李嗣源可絕不是迂腐之人。
24. 李從榮跟楊思權的私語，按說私密性極強，本不該穿得滿城皆知；但，李嗣源就是知道了。
    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涉及到權力，寬仁如李嗣源也不可能對李從榮的小動作無動于衷，于是，楊思權被責令進京接受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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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李嗣源與楊思權到底聊了些什么，我們無從得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當楊思權離開皇宮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發生——仿佛李從榮容干的那些無限接近于謀反的事情，從來就沒出現過一樣。
27. 李嗣源為什么會這樣無底線縱容自己的兒子，我們同樣無從得知，但以理推測，無非就是：
28. 最小阻力法則
29. 大衛的平行宇宙
30. 以及，
31. 李嗣源的這種做法，如今有大儒用很高情商的說辭做總結，即：有時候，不作為就是最好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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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彼時的李嗣源，糾結矛盾到了極點——不明確儲君人選，是擔心會有權臣政治投機，危害自己的權位；但他又對兒子實際上的越界權行為視若不見，將頭埋在沙子里當鴕鳥，導致李從榮從滿心希冀到幽恨怨懟，從心存恐懼到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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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這就是：李叔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 2.既然這題超綱，自己無力解決，那就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 1.如無必要，就不要改變現狀。這不意外，大體而言，當左右為難、無力決策之際，人們往往會押注最容易的選項——哪怕這并不意味著最有效果。

三.讀史心得

殘唐五代用【留隱患，兄弟鬩墻露端倪】這段毋庸置疑的史實，沉淀出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恰好可以回答：【不作為并不總是正確答案】！
這個寶貴的非遺就是：

放任不管，約等于自掘墳墓

往者已逝，來者可期。前人的智慧，可供正創造歷史的諸君參考。
——大衛的平行宇宙

后人應該能夠學以致用……吧？

四.平行宇宙

在【和稀泥，兄弟鬩墻露端倪】這段史實中，諸君沉淀出【不作為約等于自掘墳墓】法則。
如果考慮“偶發事件歸納不出普世價值，依舊有孤立不證”的擔憂，也不必諸君去平行宇宙苦苦尋覓——咱們在現實中做個簡單的政經連連看，就會發現依舊有人樂此不疲地重蹈覆轍 | 照方抓藥！

政壇

讓我們稍稍認真地回想一下，就不難發現，當初，朱溫在培養接班人的時候，其實犯了跟李嗣源類似的錯誤——遲遲不立儲、總是在幾個候選人之間猶豫徘徊。
兩者的不同在于，最終時刻到來之前，朱溫是有過撥亂反正的嘗試，可惜，他的作為來得太晚，已經不足以讓正確舉動得出期望的結果了。
而李嗣源，則一直在交權的問題上裝睡，最后步朱溫后塵，得到了一個差相仿佛的結局。

嗯，這就是不讀史的壞處！

經濟

20世紀80年代，存儲芯片市場發生巨變——日本廠商瘋狂搶占原屬于美國半導體公司的市場份額。
面對可能公司破產、自己下臺的未來，格魯夫和摩爾——對，就是那個提出了著名的摩爾定律的摩爾——毅然斷尾求生，終止了預計需要投入4億美元的1M內存生產設施的建設，決定退出內存市場，轉而進軍微處理器賽道。
最終，該決策奠定了intel在未來數十年內，把持半導體行業領導者的地位。

五.敲黑板，劃重點！

不作為，往往約等于自掘墳墓

往者已逝，來者可期。前人的智慧，可供正創造歷史的諸君參考。
——大衛的平行宇宙

六.One more thing

嚴謹一點，其實李嗣源并沒有真正不作為——轉過年來的四月壬子（十三日），朝廷調整了兩位皇子的任命：

以皇子從榮為河南尹、判六軍諸衛事，從厚為河東節度使、北都留守。

嗯，果然是藝術是要講邏輯的，但現實不需要。

七.總結白板

八.參考資料

1. 【司馬光】資治通鑒
2. 【歐陽修】新五代史
3. 【薛居正】舊五代史
4. 【胡三省】通鑒音注
5. 【王欽若】冊府元龜
6. 【劉向】唐雎不辱使命
7. 【大衛的平行宇宙】閩國王延均度民為僧 - 越窮越要修廟宇 | 眉批殘唐五代（https://mp.weixin.qq.com/s/vCQzKqWNb49xcL0HVGO87w）
8. 【大衛的平行宇宙】昭遠諷，明宗拒諫｜眉批殘唐五代（昭遠諷，明宗拒諫｜眉批殘唐五代）

特別聲明：
事實上，當我閱讀歷史的時候，其實質就是開啟了一個平行宇宙；而當你閱讀本文的時候，其實質也是進入了一個平行宇宙。在這個平行宇宙中，如果你發現了錯誤，請及時指出、不吝賜教，那將是你我持續進步的原動力；如果你受到啟發，不妨關注、點贊、轉發，去激發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