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首訪，德國總理默茨為何而來?

作者：艾文

農歷馬年春節長假剛剛結束，北京的空氣里還殘留著鞭炮的余香。2月23日，外交部發言人宣布：應國務院總理李強邀請，德國總理默茨將于2月25日至26日對中國進行正式訪問。這位以強硬作風聞名的德國保守派領袖，成為馬年中國迎來的首位外國政府首腦！

上一次德國總理訪華，還是2024年4月的朔爾茨。短短兩年，世界已天翻地覆：特朗普重返白宮揮舞關稅大棒，歐洲經濟步履維艱，中德關系在機遇與挑戰中悄然轉向。

默茨的來訪，表面是豪華商團的握手言歡，幕后卻是德國工業的焦慮喘息、歐洲戰略的重新起錨，以及中美歐三角關系里的一枚關鍵棋子。這趟行程，究竟是單純的“生意之旅”，還是德國在全球亂局中尋求突圍的戰略之舉？我們不妨從頭梳理，看看這位70歲總理帶著30位企業高管，究竟為何而來，又能帶走什么。

德國經濟告急

德國經濟已連續兩年負增長，傳統制造業優勢搖搖欲墜，數字化轉型慢半拍，能源成本高企……最讓德國人揪心的，還是汽車工業這根命脈。歐盟統計局數據擺在那里：自2022年以來，德國對華汽車出口量暴跌三分之二。寶馬、大眾、奔馳這些曾經的利潤奶牛，最近紛紛發布盈利預警。德國汽車業約三分之一的銷量靠中國市場撐著，一旦中國市場打個噴嚏，整個行業就得感冒。

德國聯邦統計局最新數字更扎心：2025年中德貿易總額達2530億歐元，同比增長約2.7%，中國再次超越美國，成為德國最大貿易伙伴。德國對華直接投資也創四年新高，達到70億歐元。更諷刺的是，一邊是政客們高喊“去風險”，一邊是企業用腳投票瘋狂“本土化”。大眾在安徽合肥建了德國以外首個具備整車全周期開發能力的研發中心，把開發周期縮短30%；奔馳入股中國智能駕駛公司；寶馬等巨頭把研發中心、供應鏈一股腦搬到中國。德國唯一的人形機器人企業牛耳機器人（Neura Robotics），甚至把中國總部設在杭州。

德國企業不是不愛中國市場，而是把整個產業鏈都“嫁”進來了。這哪里是簡單的貿易依賴，分明是生死與共的利益捆綁。默茨心里清楚得很：指望美國？特朗普的關稅大棒六親不認，連歐洲盟友都不放過。指望自己？德國那套嚴謹的工程師文化，在智能電動車時代顯得笨重遲緩。向東看中國，成為唯一現實出路。

默茨大年初一就在社交媒體用中文拜年，提前一個月預告訪華，還專門請6位中國問題專家吃晚飯，兩個小時里問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怎么跟中國領導層真正建立聯系？”這位保守派總理，骨子里是個務實派，他知道，空談意識形態填不飽德國工人的飯碗。

30位CEO的豪華商團

這次隨行陣容堪稱“自默克爾時代以來最豪華”。大眾、寶馬、奔馳、西門子、拜耳、阿迪達斯、空客、漢高、DHL、德國商業銀行……德國工業的“半壁江山”幾乎悉數到場。想來的企業太多，名額都不夠分。

默茨此行要訪問北京和杭州，在北京出席中德經濟顧問委員會座談會、參觀故宮和梅賽德斯-奔馳集團，在杭州會見浙江省官員、參觀宇樹科技機器人企業和西門子能源公司。為什么選杭州？因為這里是中國數字經濟和人工智能的“心臟”，數字經濟占GDP四分之一。

德國喊了多年的“工業4.0”，在AI、工業互聯網、機器人領域已經落后，正急需中國場景、數據和模式的“軟智能”來給“硬制造”賦能。默茨帶團隊去杭州，不是看西湖風景，而是讓那些還在柏林猶豫的企業家親眼看看：未來的技術在哪里，未來的市場在哪里。

德國對華“去風險”喊了幾年，效果并不理想。試圖用政治干預切斷相互依存的經貿紐帶，純屬徒勞。默茨率領核心企業來華，本身就是對現實的理性承認——中德經貿這根紐帶，剪不斷，也不能剪。

關系校準的“定位之旅”

默茨去年5月上臺后，對華訪問遲遲未成行，中德關系一度處在不確定階段。去年10月，德國外長瓦德富爾因涉臺不當言論訪華行程被取消。之后德國副總理、財長、外長接連訪華，默茨與李強總理在G20峰會會晤，為這次訪問鋪路。默茨在達沃斯論壇上公開說：“與中國保持良好合作，是德國提升經濟競爭力的關鍵路徑。”他想借這次面對面溝通，重新校準中德關系定位，把“務實合作”四個字定為主基調。

如今，美國正在成為世界秩序的破壞者，而中國至少拿出了合作提案。德國必須在中美之間找到自己的位置。更深一層，默茨還想在中美歐三角中搶占先機。特朗普預計今年4月可能訪華，默茨此時先來，就是要在歐洲為德國爭取更多話語權。同時，他還會和中國討論俄烏沖突等國際問題，為德國和歐洲尋找和平穩定的外部環境。

務實下的清醒

但我們也必須看到，默茨此訪釋放的是積極信號，但絕非德國戰略上“轉向中國”。作為基民盟保守派，他對華立場帶有鮮明強硬色彩。德國國內極右翼勢力施壓，美國持續裹挾，默茨政府對華態度始終存在“兩面性”。一邊是1月下旬宣布30億歐元新能源汽車補貼計劃，把中國車企納入其中；另一邊，沒過幾天外長瓦德富爾就在新加坡演講中宣稱“德國永遠站在美國一邊”“中國是基于規則國際秩序的挑戰者”。這種搖擺，反映了德國的現實困境：經濟上離不開中國，政治上又不想完全脫離美國軌道。

所以不必過高期待，如果說默茨此訪能在對華關系上建立“某種新常態”，為未來三年合作奠定基礎，那就是成功。不能指望中德關系回到過去，但雙方要跳出“合作還是競爭”的二元對立，在競爭中找合作，在合作中避風險。

戰略突圍：歐洲的“覺醒時刻”

放在更大格局看，默茨此訪是德國乃至歐洲戰略覺醒的重要一步。特朗普“美國優先”讓歐洲清醒：過度依賴美國既不安全，也不劃算。德國作為歐洲最大經濟體，必須提升戰略自主性，才能保障自身利益。

默茨已經清醒：外交政策和經濟政策無法再分割。德國傳統“安全靠美國、增長靠中國”的邏輯正在崩潰。他此行不僅是外交訪問，更是德國國家戰略的重新校準。

整個歐洲都在加速對華接觸：2026年以來，愛爾蘭、芬蘭、英國領導人已先后訪華。中德關系作為中歐關系的“穩定器”，如果德國能頂住內外壓力，堅持務實方向，就能為整個中歐合作注入正能量。

我們也要同樣清醒：德國人來，是為自己的利益而來。我們歡迎高水平合作，但更要借此加速自身產業升級。在合作中學習，在競爭中成長，打鐵還需自身硬。

現實的博弈，未來的考驗

默茨的飛機上，載著的不僅是30位CEO，更是德國工業在下一個時代保住一線地位的沉重希望。這趟旅程注定不是坦途：經貿合作空間巨大，但政治分歧、價值觀差異、外部壓力一個都不少。如何理性務實發展對華關系，將持續考驗德國領導人的戰略遠見。

世界變了，游戲規則也變了：過去是德國出圖紙、中國出工廠；未來可能是中國出場景、出算法，德國出工藝、出品控。默茨選擇在馬年伊始“一馬當先”訪華，本身就說明：在中國這片充滿活力的土地上，合作才是共識。

對中國而言，這不僅是歡迎一位重要客人，更是向世界展示：我們有足夠的市場吸引力、產業鏈韌性和科技創新能力，讓曾經的“老師”也愿意彎下腰來共同探討未來。對德國而言，這更是一場必須打贏的突圍戰。馬年已至，愿中德雙方以務實之心、長遠之眼，讓這趟訪問成為兩國關系平穩向前的又一個新起點。畢竟，在這個動蕩的世界里，能找到一個可靠的合作伙伴，遠比空談對抗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