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偽劣產品罪，如何辯護效果更好？

文：鄒玉杰律師； 做一輩子刑辯，防一萬人失足……

針對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刑法》第 140 條），要實現更好的辯護效果，不能僅靠單一的“認罪求情”，而必須構建一套"事實 + 證據 + 法律 + 策略"的組合拳。

以下是六大核心辯護維度及具體操作建議：

一、定性之辯：從根本上否定犯罪構成（無罪辯護）

這是最徹底但難度最大的辯護方向，核心在于打破控方對“偽劣產品”的認定邏輯。

1. 質疑“偽劣”的法定情形

法律依據：該罪僅限四種情形：摻雜摻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合格冒充合格。

辯護點：

瑕疵 vs. 偽劣：如果產品僅存在外觀瑕疵、標簽不規范或非關鍵指標未達標，但不影響安全和使用功能，應主張屬于民事違約或行政違法，而非刑事犯罪。

標準適用錯誤：審查指控依據的標準是否正確。

例如，有強制性國家標準（GB）卻用了推薦性標準，或者用企業高標準去衡量普通產品。若產品符合強制性安全標準，僅不符合宣傳的高指標，可主張不構成“不合格產品”。

2. 區分此罪與彼罪（罪名變更）

假冒注冊商標罪：如果產品質量本身合格（如檢測報告顯示各項指標達標），只是貼了別人的牌子，應爭取將罪名變更為處罰相對較輕的“假冒注冊商標罪”或“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

詐騙罪：如果控方指控詐騙（通常刑期更重），需證明存在真實的商品交易流（有發貨、有實物、有售后），并非“空手套白狼”，從而將案件拉回至偽劣產品罪的范疇。

二、金額之辯：精準核減涉案數額（降檔量刑）

該罪的量刑檔次嚴格依賴銷售金額（既遂）和貨值金額（未遂）。金額直接決定是判緩刑、幾年還是無期。

1. 剔除無效金額

未實際交付：核查賬目，剔除定金、意向金、未發貨訂單的金額。

退貨退款：已發生退貨或退款的交易，不應計入銷售金額。

自用部分：被告人自己使用或贈送親友的部分，通常不計入銷售金額。

2. 挑戰價格認定標準（尤其是未銷售部分）

標價 vs. 實際售價：對于未銷售的庫存（貨值金額），若按“標價”計算過高，應主張按同類產品的市場中間價或實際平均成交價計算。

案例參考：在某電子煙案中，律師成功反駁了按國外零售價計算的方案，主張按國內平均建議零售價計算，使貨值從 700 多萬降至 400 多萬，刑期大幅降低。

3. 未遂情節的利用

若查獲大量未銷售產品，且銷售金額未滿 5 萬元，但貨值金額超過 15 萬元，可主張認定為未遂。根據司法解釋，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減輕處罰（如從 7 年以上降至 2-3 年）。

三、主觀之辯：切斷“明知”鏈條（責任切割）

本罪必須是故意犯罪。證明被告人“不明知”或“被欺騙”是重要的出罪或減責路徑。

1. 履行了審查義務

提供上游供貨商的資質證明、出廠合格證、檢測報告、合同等，證明被告人已盡到合理的注意義務，是被上游欺騙。

2. 崗位職責隔離

對于受雇傭人員（如司機、倉管、普通銷售員），若能證明其只領取固定工資、不參與決策、不知曉內幕（如通過微信聊天記錄、工資流水佐證），可主張其不具備主觀故意，或不作為主犯處理。

3. 技術/管理過失

若因生產工藝波動、原材料突發問題導致個別批次不合格，且發現后積極召回，可主張屬于管理過失而非刑事故意。

四、程序與證據之辯：排除非法證據

通過程序違法動搖控方證據體系，往往能迫使檢察院退查或法院不予采信關鍵證據。

1. 抽樣與檢測程序

抽樣合規性：檢查抽樣人數、封存過程、見證人簽字是否合規。若樣品來源不清或保管鏈條斷裂（如中途開封），可申請排除檢測報告。

鑒定資質：審查檢測機構是否有相應資質（如 CMA/CNAS 認證），檢測項目是否超出范圍。

2. 電子數據提取

審查微信聊天記錄、轉賬記錄的提取是否符合《電子數據取證規則》，是否存在篡改、剪輯或未制作筆錄的情況。

五、角色之辯：主從犯與單位犯罪

在共同犯罪中，爭取認定為從犯是降低刑期的最有效手段之一（可減少基準刑 20%-50% 甚至更多）。

1. 從犯認定

論證被告人在整個鏈條中起次要作用（如僅負責運輸、包裝、輔助銷售），未參與核心決策、利潤分配少。

2. 單位犯罪 vs. 個人犯罪

若行為體現單位意志、利益歸單位所有，應認定為單位犯罪。單位犯罪中，直接責任人員的刑罰通常輕于同等情況下的個人犯罪，且更容易適用緩刑。

六、量刑情節之辯：最大化從寬幅度

若定罪難免，則需在量刑環節做到極致。

1. 認罪認罰的時機與策略

黃金窗口期：在審查起訴階段，閱卷掌握全貌后，與檢察官進行量刑協商。

結構性認罪：認可基本事實，但對金額計算方式、主觀明知程度保留異議，以此作為談判籌碼，換取更低的量刑建議。

2. 退贓退賠與合規整改

全額退繳：積極退繳違法所得，預繳罰金。

取得諒解：若有具體受害人，爭取達成和解并取得諒解書。

企業合規：若是涉企案件，可申請啟動“企業合規改革”，通過建立合規體系爭取不起訴或緩刑（最高檢重點政策）。

3. 自首與坦白

主動投案或在被動歸案后如實供述未被掌握的罪行（如同種余罪、上線線索），爭取法定從輕。

特別提示：

此類案件高度依賴專業鑒定意見和財務數據審計。

建議在案件處理過程中盡量聘請具有化工、食品、機械等專業背景的專家輔助人介入，對控方的檢測報告進行技術性質證，這往往是翻盤或大幅減刑的關鍵一招。

作者：鄒玉杰律師

九章刑辯創始人，安徽律師門戶網創始人；

亳州律協刑委會主任，金亞太（亳州）律師事務所主任，譙城區法學會首席法律咨詢專家……

目標：窮二十年蠻力，救一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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