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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這只“龍蝦”(一個自動化AI工具),攪得整個AI圈心神不寧。我所在的一個AI開發群里,最近發生了一段特別有代表性的對話:有人興沖沖盼著,龍蝦能替自己炒股,靠它盯盤,啥也不干就實現財富自由,那簡直太幸福了。
結果群里的資深程序員當場潑冷水,讓對方別做夢了,OpenClaw目前也就只能做做執行、收收數據,想靠它做策略判斷賺錢難如登天,虧錢倒是分分鐘的事。
這一幕,正是當下OpenClaw的悲喜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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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它神化成顛覆行業的救世主,說它會引發人類大規模失業。他們引用福特的名言:“我只需要雇用一雙手,卻不得不雇用一個人。”在他們眼里,OpenClaw用實力證明,AI可以是一個獨立的執行主體,讀懂你的意圖、閉環完成所有操作,終于讓福特“只雇用一雙手”的夢想,照進了現實。
但也有人覺得OpenClaw并沒那么神,三年前的技術就能實現,龍蝦就是元宇宙一樣轉瞬即逝的熱點,風一吹就沒了。
面對情緒的喧囂,我們特地找幾個一線玩龍蝦的人聊了聊,搞清楚這只突然冒出來的AI手替,到底替誰干活,又動了誰的奶酪,或許能幫大家看清一點OpenClaw浪潮中的復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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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網絡上,OpenClaw被大量從未接觸過編程的普通人捧上了神壇。
用戶Andreas給經營圖書出版社的母親,演示了自己基于OpenClaw搭建的bot“Robo”。Robo當場就給出了一套完整方案:搭建在線訂購網站、自動對接印刷廠物流系統,再打通全流程財務環節。母親的第一反應是,快給我裝一個。
哪怕被告知它還不夠穩定,大概只有80%的可靠性,來回調試會很麻煩,這位出版社經營者也滿不在乎,因為覺得,人類也一樣會出錯。
普通人紛紛求OpenClaw安裝教程,平生第一次登上GitHub,這份狂歡背后,是對“編程手替”的無盡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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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想做一個能自動回郵件、管日程、操控電腦的AI智能體,得寫幾萬行代碼,還要搞定復雜的API對接,即使是低代碼開發平臺,依然有大量數據清洗、知識庫、查閱技術文檔等任務要自己完成。一道道技術壁壘,把普通人擋在數字世界門外。而現在,只需要給OpenClaw下命令,就能讓AI替自己完成各種數字操作。對于普通人來說,OpenClaw這個手替,是不能錯過AI浪潮的機會之手。
但OpenClaw真的沒有門檻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部署要翻墻、要沉淀專屬知識庫、要親手打造skill,每一步都是門檻。
早在龍蝦還叫Clawdbot的時期,一位開發者列出了自己的“龍蝦馴化計劃”:一是對Clawdbot進行高度個性化設置,直到調整成自己滿意的樣子;二是把自己所有的事務,都逐步交給Clawdbot管理。他打算把自己AI個人轉型的三個層次規劃,都寫成Markdown文件。最終沉淀成一整套Markdown模板文件和精心篩選的skill,再用OpenCode管理這個項目。
別說零編程基礎的普通人,一個新手開發者都很難在短期內跑通整個流程。
而已經在電腦上養好龍蝦的開發者,則面臨一個新的尷尬:不知道該把什么任務交給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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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影科技的史工程師告訴我們,自己整個春節都在琢磨龍蝦的技術邊界,看它到底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目前最大的感受是,還沒找到它的邊界,在實際工作中,至今沒有找到它能發揮顯著作用的場景。而且,社區上幾萬個Skill,聽起來很厲害,但并不是每一個都能用上,而且這些skill良莠不齊,有的技術含量并不高,很多自己都能寫出來。
所以,現階段幫助不大,是多數程序員對OpenClaw的共同感受。
在我看來,OpenClaw到底神不神,本質上取決于你駕馭它的能力,就是原本的手搓代碼能力怎么樣。它就像是計算器,對于只會加減法的小學生來說,計算器能一鍵算出復雜函數,絕對是神器,但對數學家來說,計算器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玩具。歸根結底,OpenClaw不過是一個新一點的自動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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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好玩,OpenClaw的爆火更在于商業價值。
對很多草根創業者來說,龍蝦帶來了低成本創業的無限可能。為時下爆火的一人公司OPC又添了一把柴。
我就看到一位創業者,非常自信地表示:天才如我,加上各類AI軟件,就約等于公司的整個中后臺團隊。戰略部、法務部、財務部、市場部的一眾崗位,還有辦公軟件供應商、設計公司,現在都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這位一人公司OPC的創業者,打算只留下兩個財務。不是因為自己干不了財務工作,只是覺得原始憑證錄入、整理、報稅、審計這些瑣碎活,耗費時間太多,自己去做性價比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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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創業者為我算了一筆賬。以前培訓一個人類員工,還要再教另一個人。但龍蝦不一樣,只要有一個人做好了一個skill,其他有同樣需求的人,直接下載就能用,不用再反復溝通。這種規模復制,讓雇傭數字員工的成本大幅下降。
所以,很多OPC“一人公司”歡呼雀躍,終于不用再被資金、技術、人力困住,創業的門檻被拉到了歷史最低。
與草根創業者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傳統AI創業公司的深度焦慮,尤其是那些靠定制化開發賺錢的純算法公司。
以前的AI創業,本質上就是人力外包,核心商業模式是賣人天,對接客戶進行定制化開發,按人年、人天來收費。但現在,一人公司OPC或者初創小公司,OpenClaw抹平了編程能力的差距之后,一個不懂代碼的人,借助龍蝦也能實現復雜的技術開發,迅速做出差不多的產品。這意味著,定制化開發的算法公司,以往的商業模式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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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四年的王京京告訴我們,原來開發一個AI+工業項目,自己需要一個月,競爭對手需要三個月,他能憑借技術積累領先對手兩個月。現在用龍蝦,自己三天就能開發完,競爭對手也能三天做完,原本的時間差優勢就沒有了,必須尋找新的商業壁壘。
此外,很多AI公司還面臨一個長遠的隱患:當公司琢磨用龍蝦取代員工寫代碼的同時,一些有OPC業務能力的員工也在反向琢磨,既然我一個人+一只龍蝦,就能創業當老板,為什么還要被公司雇傭?
正如亨利福特所說,企業只想雇一雙手。現在,人類員工也能雇傭AI手替。于是,人與組織之間的張力就出現了:企業為什么還需要雇傭一堆核心業務之外的人,而最有能力的員工為什么還要留在企業?假如公司里最有用的那雙手、那個人走了,那么AI企業以前靠雇傭程序員建立的人力優勢和競爭壁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對AI創業來說,“賣人天”的商業邏輯即將失效。
所以,OpenClaw對職業化的真正沖擊,或許并不是大家以為的人類集體失去工作,而是AI智能體會瓦解掉工業時期以來形成的傳統勞動力市場。
短期內,一人公司OPC還難成氣候。在面對復雜業務時,一人公司容易暴露出資金、法務、合規等短板。而且,更大規模的企業往往也擁有更大的品牌、渠道、政府關系等資源,這也是一人公司短期內無法跨越的鴻溝。但勞動力市場的變化,已經跟隨OpenClaw龍蝦一起潛入人類職場。無論一人公司還是規模企業,都要開始適應新的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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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者各有悲喜。但無論草根創業者、一人公司,還是初創企業、行業大廠,只要用OpenClaw,就有一個共性需求,那就是token。
OpenClaw的出現,直接改變了Token的消耗邏輯。以前AI只是一問一答的聊天模式,一個人一天的Token消耗,頂破天也就百萬級。但現在不一樣了,一旦切換到AI任務模式,一天的Token消耗就能達到上億級,人均使用量翻了整整百倍,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
這時候,科技巨頭的悲喜,就完全取決于是否站在AI生態的基礎設施層,鎖定源源不斷地token使用量,進而鎖定用戶和現金流。
一位智能體開發者給我們算了一筆賬:以前也有一些AI agent開發平臺,以及Manus這樣的通用智能體,但它們都沒有像龍蝦這樣引起開發者的聚集,要么是產品閉源,要么是生態封閉,比如扣子只能用自家的火山引擎,雖然好用,但無法為其他平臺創造商業價值。而OpenClaw開源之后,吸引了大量從來沒訪問過GitHub的人,第一次參與到開源協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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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快速行動的科技巨頭,的確嘗到了OpenClaw的商業滋味。月之暗面的K2.5大模型發布不足一個月,20天累計收入就超過了2025年全年總和,API調用量更是躍居全球前列,離不開OpenClaw的帶動。阿里云、騰訊云等云廠商,Kimi、Deepseek等基模廠商,也迅速行動,推出了龍蝦友好的模型與一鍵部署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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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的熱度或許只是一時的,但它證明,AI infra的商業本質,就是規模經濟。平臺型AI公司的競爭,行業座次將在智能體時代被重新洗牌。
接下來巨頭平臺的核心競爭焦點,聚焦在三個方面:
1. 面向類OpenClaw智能體的產品研發,無論是模型、硬件,還是工具鏈,都要適配這些自動化AI工具。
2. 開放的生態,擁抱開源、聯動更多開發者,才能形成token經濟的規模效應。
3. 性價比,在算力、token價格上占據優勢,成本依然是擋住普通人的關鍵因素。
總之,一只OpenClaw,攪動了AI圈的層層漣漪,有人狂喜,有人焦慮,也有人冷眼旁觀,組成了這變革浪潮中的復雜眾生相。這世間的悲喜并不相通,卻都源于AI手替帶來的變化,而這一幕悲喜劇,我們會在未來反復見證、反復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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