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北交所官網消息,北交所上市委員會定于2026 年 3 月 5 日審議喬路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 “喬路銘”)IPO 申請。
喬路銘背后是溫州汽配世家黃氏家族,身處盤根錯節的家族關系網之中,曾因利用關聯方進行大額轉貸、未及時披露等問題,接連引來證監局警示與交易所重點問詢。從早年 “長子守業、幼子創業” 的家族分工,到如今“一家摘牌、一家沖刺 IPO” 的資本同頻,黃氏家族一退一進的運作背后,究竟是正常的戰略調整,還是為集中資源、力保一家上市而精心布局?
PART 01
IPO出師不利:2.47 億元轉貸遭證監局警示
就在喬路銘北交所 IPO 申請獲受理前不久,公司剛收到浙江證監局出具的警示函。警示函明確指出,喬路銘2023 年存在與關聯方成都雙勝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稱 “成都雙勝”,現更名為寧波雙慎投資有限公司)關聯交易未及時披露,涉及金額高達2.47 億元。
![]()
圖片來源: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
全國股轉系統此前發出的 2023 年年報問詢函,進一步披露了這筆 2.47 億元關聯交易的具體細節:喬路銘向銀行申請貸款,資金由銀行撥付至其子公司后,隨即轉入關聯方成都雙勝,成都雙勝在收到款項后 1 天內便轉回喬路銘。此外,喬路銘子公司將收到的商業承兌匯票在銀行貼現后,同樣通過成都雙勝這一 “中間通道”,在 1 日內將資金轉回喬路銘。
![]()
圖片來源:年報問詢函
上述行為已構成典型的“轉貸”。銀行貸款及貼現資金均有明確用途,不得隨意挪用,而喬路銘借助成都雙勝進行資金中轉,變相實現了資金自由支配。對此,浙江證監局對喬路銘及實際控制人黃勝全等人分別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監管措施,并記入證券期貨市場誠信檔案。剛剛啟動 IPO 的喬路銘,甫一上路便暴露出明顯合規隱患。
成都雙勝為何甘愿充當喬路銘的 “資金通道”?雙方究竟存在何種深度關聯?事實上,成都雙勝與喬路銘的實際控制人均為黃勝全,兩家企業的關聯程度遠非表面所示。報告期內,成都雙勝的財務賬套直接存放于喬路銘財務服務器,由喬路銘財務人員代為記賬;其公章、網銀 U 盾等關鍵資料,也分別存放于喬路銘董秘辦公室與財務辦公室,雙方甚至共用財務人員。這種高度綁定的關系,也為喬路銘選擇成都雙勝作為轉貸通道提供了合理解釋,本質是家族實控下的內部資金隨意調配。
PART 02
核心資產靠收購、重要客戶靠掛靠
雙方的關聯遠不止于資金層面。2021 年 11 月,喬路銘以9782 萬元收購成都雙勝汽車零部件業務,將同一實控人旗下存量資產合規注入擬上市主體。但收購完成后,比亞迪等核心客戶的供應商資質未能同步轉移,喬路銘只得繼續以成都雙勝作為 “前臺” 承接訂單,自身負責后端生產與發貨。2022—2023 年,喬路銘對外銷售幾乎全部通過成都雙勝完成,與比亞迪、東風嵐圖等核心渠道的合作,高度依賴成都雙勝的供應商資質。
而僅僅三年后,喬路銘已經站在北交所IPO門前。這場從“核心資產靠收購、重要客戶靠掛靠”到“獨立上市”的閃電戰,背后是否為溫州汽配世家黃氏家族一盤精心謀劃的資源整合棋局?
![]()
圖片來源:交易所問詢函
PART 03
兄弟分業、資本同頻只為保一家上市?
喬路銘的關聯關系之所以受到監管高度關注,根源在于其背后錯綜復雜的家族企業布局。黃勝全家族深度涉足汽車零部件領域,多名親屬控制多家關聯企業,極易形成業務依賴與資金往來隱患;疊加喬路銘此前已發生轉貸、關聯交易未披露等違規行為,進一步導致交易所對其關聯交易的核查更為嚴格。
根據招股書及問詢函披露,這一家族資本脈絡清晰可追溯:1994 年,黃勝全父親黃修業與家人共同設立銘博股份前身,并于2016 年 11 月在新三板掛牌。黃勝全曾在銘博股份任職十余年,最高持股23.44%。
此后,黃修業基于家族財富傳承作出安排:“長子守業、幼子創業”—— 由長子黃圣安承接銘博股份,繼續運營沖壓件、輥壓件業務;由幼子黃勝全于 2013 年創立成都雙勝,開拓汽車內外飾系統部件業務。隨著成都雙勝規模擴大,黃修業又提供資金支持,于 2018 年設立浙江浩博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喬路銘前身),專門承接成都雙勝相關業務,成都雙勝與喬路銘均由黃勝全實際控制。
盡管兄弟二人 “分灶經營”,但喬路銘與銘博股份客戶高度重疊,雙雙重度依賴比亞迪、吉利汽車、威馬汽車等核心客戶。截至目前,喬路銘大客戶依賴問題依然突出:2022 年至 2025 年上半年,公司對比亞迪銷售收入占比分別為36.42%、47.69%、54.89%、42.49%;對吉利汽車銷售收入占比分別為51.10%、46.35%、42.13%、55.86%。
前兩大客戶合計貢獻收入超 98%,客戶集中度顯著高于行業平均水平,大客戶依賴風險凸顯。
威馬汽車曾同時躋身兩家公司前三大客戶,2022 年威馬申請破產重整,導致兩家公司均面臨大額壞賬計提壓力。
兩家公司不僅業務高度趨同,在資本運作節奏上亦高度同步。銘博股份于 2016 年 11 月掛牌新三板,卻在2024 年初主動申請摘牌;而喬路銘于 2023 年 2 月登陸新三板,并于 2025 年 6 月沖刺北交所。
一退一進,意味深長。
銘博股份此時離場,究竟是正常戰略調整,還是家族內部形成戰略默契 ——集中資源、保一家上市?公司官方口徑為 “戰略規劃需要”,但市場質疑從未平息:在弟弟旗下公司沖刺更高層次資本市場之際,父親與兄長控制的企業選擇 “隱退”,是否意在簡化關聯交易與同業競爭核查,為 IPO 鋪路?
疊加復雜的關聯交易背景,喬路銘的收入真實性亦受到監管重點關注。北交所問詢函顯示,2025 年 1—6 月,公司營業收入函證相符比例僅54.11%;各期應收賬款函證不符金額占比分別為29.20%、15.74%、77.33%、56.76%。大客戶比亞迪僅在 2022 年配合中介機構訪談,此后未再接受訪談。北交所在兩輪問詢中,均反復追問關聯方關系、公司業績增長可持續性及收入確認真實性。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