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遙，總有人不問緣由，只予溫柔。

世界偶爾薄涼，但總有人，自帶暖意。

The world may be cold at times, but there are always people who bring warmth.

人這一生，會遇見很多人，大多擦肩而過，寥寥數語。

可總有那么一個人，不沾血緣，無關遠近，卻用最樸素的溫柔，照亮過你一段小小的人生。

1

猶豫了很多次，最終我還是決定把她拉回自己的思緒里。

搜集關于她的記憶，其實并不是一件多么難的事情，因為能真正留在腦海里的畫面，本就不多。

初見她時的模樣，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那是一個陽光還不錯的下午，是夏天，在我小時候很喜歡的一位奶奶家里。

那是她的婆婆家，也是我后來繼父的二媽，我喚她婆婆為“二奶”，地方口音喚作“二lai（第三聲）”。

當然，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在這里，我只想說說自己對她的印象。

那一年，她應該和我如今的年紀差不多。

三十多歲，和丈夫帶著一雙兒女，從遙遠的大城市落在我們那個小地方。

或是說“回來”，因為從前的她也是在我長大的那片土地上長大的。

回來之后，有沒有再回去，我不知道，我只是記得在那不久之后，我會在每年過年的時候，和哥哥提著一些茶食去給她家給她和姑父拜年。

那個時候，他們把家按在了離我們家不遠的地方，靠著她的母親，也靠著她的妹妹。

那家不大，但也足夠他們一家四口居住。

其實，有關那些年的記憶，我多是模糊的。

偶爾能夠想起的，也是自己坐在飯桌上吃飯的畫面，或是和她們家孩子一起躲在房間里看電視的場景。

記憶不深的原因：一是那個時候的我年紀還小，或是距離如今的時間太長了。

二是我們平時的來往比較少，基本上都是過年的時候才會見一次。雖然如今也是如此，但感覺卻和從前大不相同。

三是小時候的我不喜歡走到長輩面前去，尤其是那些和我有著一樣姓氏的長輩。

是害怕，也是膽怯。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聽過一些自己不喜歡的言語，也可能因為我知道自己和她們并沒有什么血緣關系的緣分。

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清楚，也從未認真深究過。

就像我對他們的了解，也是憑借著從四處聽來的消息，拼湊出來的故事。

一點點，不多，卻也足夠讓我偶爾做一些有他們的夢。

算是自己的一個秘密，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也沒有讓她知道。

我就是偶爾也會在夢里夢見她，或是與她有聯系的夢。

憑著她對我的疼愛與惦記，我想她大概也會在偶爾夢見我吧！

具體什么模樣，或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2

據說，四姑和四姑父結婚的時候，他們家是有田的。后來則因為她和姑父常年在外，輪到分田地的時候沒趕上機會，便就失去了擁有“土地分配”的資格。

就是戶口還在那個地方，但早就沒田了。

沒田，又必須回到農村生活，出路只有一條：男人往外走，女人守著家。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可能和我們家情況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四姑父不用像我父親那般趕上農忙的時候就得回來，他可以在外面做一個常年工。

不過和一般常年工不同的是，四姑父他是個會很多工種的技術工，所以在外面很吃香。

就這樣，他們從大城市回來沒過幾年，便又在我們那邊最大的鎮上買了新房子。

想來，買那房子重要的原因大概還是為了孩子。孩子要升學，孩子也需要一個更好的教育環境。

當然，能夠買到那房子不僅僅是因為四姑他們手里有錢，也是那房子和他們有緣。

當然，這僅僅是我所能了解到的一點點小事，不足以和她們長年累月的生活相提并論。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的生活模樣，我們自己可能也不甚十分了解。

就像那個時候的我并不懂得那樣的決定對于一個家庭的影響有多大，更不明白那個時候的他們為什么會選擇從大城市回來。

更不知曉他們口中的“上海”，又是一座怎么樣的城市。

不是當事人，外人大概也很難理解其中的起落與取舍。

就像我如今站在三十多歲的路口，回望那年夏天陽光里的她，才忽然看懂一點：原來人這一生，很多選擇都不是 “想不想”，而是 “不得不”。

是成年人必須面對的人生，也是后來的他們必須扛下的日子。

沒有那么多心甘情愿，卻也是他們權衡利弊后，最穩妥的選擇。

沒有那么多詩和遠方，卻又讓他們守住了眼前的生活。

3

從大城市回到小地方，從熱鬧歸于安靜，從有盼的日子，一步步走向了踏實、有序的生活。

我們都以為他們的生活會一直那樣有序平穩地進行下去，殊不知一場意外徹底改變了一個家庭。

經歷過，所以有所感觸。

人生最殘忍的，從來不是一開始就苦，而是好好過著日子，忽然就被攔腰截斷。

也許我沒有資格再去回憶那段往事，但我始終記得那一天——2015年8月15日。

我沒有親眼目睹那場車禍，但我知道，因為那場意外，四姑徹底失去那個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也是她唯一的兒子。

我不能說自己感同身受，但我知曉一個母親面對失去骨肉的痛，是怎樣的天崩地裂、萬念俱灰。

那不是簡單的難過，是心被生生剜去一塊，空出的地方。從此只剩冷風，再也填不滿。

那個時候，我雖有心，卻也因為家人卷入那場意外而自顧不暇。

我能做的，只是在一片混亂與慌亂里，遠遠地、無力地，惦記著她，或許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

說起來，我也是那之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歡喜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期。

不僅僅她待我好，而是她待很多我們這樣的小輩都好。

那種溫柔、那種真心，在他們那一群人那里，是演不出來，也裝不出來的。

4

許多年過去了，能夠看得出來四姑已然從那場撕心裂肺的痛里，慢慢緩了過來。

不是徹底忘了，而是把那份蝕骨的思念，悄悄藏進了日子的每一個縫隙里，不會輕易向誰提起，卻也從未放下。

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基本上都是等到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見上一面。

和從前一樣，她待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種好，不濃烈、不張揚，就像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不加糖，也可以甜到你心里。

也許因為我們有著一樣的姓氏，也許因為在那些復雜又微妙的親戚關系里，只有她，給過我不帶隔閡、不帶偏見的溫柔。

所以，每每回去的時候，我也愿意去她身邊待著。

就那么待在她身邊，靜靜地聽她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或是安靜地看著她的身影，也會有一種別樣的幸福，抑或說是滿足。

寫在最后的話——

其實，我對她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在我那雜亂的親緣里，我很感謝四姑給予我的每一份溫暖。

不沾血緣，無關遠近，卻足夠真心。

往后歲月，不求常相見，只愿她平安、安穩、少些心酸，多些心安。

記錄的本意是開心 希望我們都開心

【不慌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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