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在徐礦總醫院疼痛科病房，52歲的楊女士準備辦理出院。她發型利落、面色紅潤、大步流星、蹲起自如。
兩周前，她還被老伴攙扶著挪進診室——頭發凌亂，雙眼無神，沒說幾句話眼淚就決了堤，說自己渾身疼得厲害，誰碰跟誰急。
老伴在一旁嘆氣：“整天躺在床上，連吃飯都要人端到床頭。下地也走不遠，得一只手捧著肚子、另一只手捧著腚，慢慢挪著走。”他寸步不離，還要忍受她隨時爆發的脾氣——那天只是蹭了一下她的胳膊，換來一頓大吵。
三個城市、六七家醫院，查遍了全身，最后一張診斷書上寫著：腰椎間盤突出伴筋膜炎。
有醫生說，做手術，準備六萬塊錢。楊女士慌了：“哪有這么多錢!”另一位醫生說，少活動、多休息。她臥床幾個月，卻疼得更厲害了。
這樣的日子，他們熬了整整兩年。直到遇見疼痛科李新巧主任醫師。
01“不死的癌癥”
初來門診那天，面對情緒激動的楊女士，李新巧始終耐心傾聽。
兩年前，楊女士做過一次宮頸癌手術。
手術很成功，但她不敢動了。整天躺在床上，怕扯到傷口，怕留下后遺癥，怕……她自己也說不清怕什么。漸漸地，渾身開始疼——腰、屁股、小肚子，哪兒都疼。疼了就查。能跑的醫院都跑遍了，疼痛也沒緩解。
她看著診斷上寫著的“筋膜炎”，拿起手機搜索，結果刷到一條短視頻：“筋膜炎是不死的癌癥，治不好。”
楊女士眼前一黑：“這才剛躲過一個癌癥，怎么又撞到另一個上面了!”
于是她開始焦慮，啥都不敢做，從此臥床不起，越躺越疼，越疼越怕。
“我渾身都疼，碰都不能碰……”她哭著對李新巧說。
等她哭訴完，李新巧開始問診、查體，對照影像片子逐一排除。她發現，楊女士的影像片子其實沒那么嚴重——腰椎間盤只有輕微突出，筋膜炎也不至于讓人臥床不起。
問題不在片子上，在心里。
“你要有信心，”李新巧說，“我認為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02治痛從“心”開始
長期的疼痛讓她焦慮，焦慮又放大了疼痛——楊女士困在這個閉環里，兩年了。
李新巧建議她吃抗焦慮的藥。楊女士立刻炸了：“我不吃!之前吃過，渾身更疼!”
李新巧沒讓步：“我給你開的藥不一樣，它有緩解疼痛的作用。你要聽我的，配合我治療，病才能快點好!”
這句話的底氣，來自她對這類疾病的熟悉。切斷這個環，是第一步。先把情緒穩定下來，才能有助于疼痛的緩解。
李新巧的醫療干預并不多：一盒藥，幾根針，幾次“話療”。她回憶：“‘話療’是最關鍵的，一開始安撫她，后來也‘訓’她。”她稱之為“連哄帶訓”，說罷，李新巧和楊女士相視一笑。
楊女士承認：“幸好當時聽了李主任的話。精神放松了，睡覺也踏實了。”
楊女士老伴也感嘆：“兩周時間，跟換了個人一樣。”
03“渾身疼，真不是矯情”
回看這兩年的彎路，李新巧分析，如果當初盲目做了手術，“花錢又遭罪，疼痛沒緩解，心理壓力更大。到那時候再治，就不一定這么順利了。”
她的判斷，來自始終如一堅持的習慣：詳細問診和查體。“僅靠片子就下診斷，是不嚴謹的。”正是這兩個環節，讓李新巧診斷出楊女士的疼痛根源——不是腰椎間盤和筋膜炎，而是心結。
李新巧下了很大功夫調整楊女士的認知：“你的病并不重，疼痛不是來折磨你的。它是身體在說：你太累了，該慢下來了，對自己好一點。”
楊女士愣住了。兩年了，沒人這樣跟她講過。
李新巧告訴她，這種“查不出毛病、但真實存在”的疼痛，在醫學上有個名字，叫軀體化——心理壓力或情緒困擾無法用語言表達，轉而變成身體的不適。如眩暈、頭痛、失眠、全身多處疼痛……片子拍不出來，指標顯示正常，但痛苦是真實的。
正因為“查不出”，很多軀體化患者被誤認為“裝病”“矯情”，而這種委屈，又會加劇疼痛。
“楊女士是非常幸運的，她有一個好老公，悉心照料、不離不棄。”李新巧豎了個大拇指。老伴害羞地撓了撓頭。
除了調整認知，李新巧還引導楊女士關注那些“變好的信號”：昨晚沒醒那么多次了，今天能自己走路了，身上沒那么疼了……
她還鼓勵楊女士做運動、多傾訴、嘗試冥想。不是當作“治療”，而是當作和自己和解的方式。
這些信號，原本都被楊女士忽略。現在，她學會了看見。
出院那天，楊女士特地去理了發。
“我太久不敢見人了，”楊女士激動地說，“現在李主任給我治好了，哪都不疼了，這多舒服!終于可以出門了!”
她緊緊握住李新巧的手，“您是我的恩人!”說罷，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老伴跟在后面，抱著她的外套，默默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欣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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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總名醫
李新巧
疼痛科副主任 | 主任醫師
醫學碩士
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軟組織疼痛專家委員會委員
中醫藥研究開發協會軟組織診療專業委員會常務委員
中醫藥研究開發協會宣蟄人銀質針專業委員會副秘書長
中國民族醫藥學會疑難病分會常務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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