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4日的清晨,遼寧鞍山寧遠鎮(zhèn)二臺子村的街頭還有些許初春的微涼,村民們像往常一樣出門勞作,卻發(fā)現(xiàn)村頭那家掛著“百客多家”招牌的浴池和洗車店始終大門緊閉,往日里早早響起的水流聲和機器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從緊閉的門窗縫隙中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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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時40分,丁鳳吉因表妹孫悅在浴池當收銀員一夜未歸上門來找人,推開虛掩的店門后,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魂飛魄散——吧臺旁的孫悅倒在血泊中,店內(nèi)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多具血肉模糊的身影,暗紅色的血跡濺滿了墻壁和柜臺,甚至染紅了浴池的價目表。
驚恐的丁鳳吉連滾帶爬退出店鋪,顫抖著撥通了110報警電話,鞍山市公安局千山區(qū)分局指揮中心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響,一場牽動全國的特大刑事案件的偵查與正邪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接警后,千山區(qū)分局民警僅用8分鐘就抵達案發(fā)現(xiàn)場,第一時間拉起三層警戒線,驅(qū)散圍觀群眾,嚴防現(xiàn)場痕跡遭到破壞,同時向市局緊急匯報案情。
鞍山市公安局當即啟動最高等級重大案件應急預案,刑偵、技術(shù)、法醫(yī)、網(wǎng)安、巡特警等多警種警力火速集結(jié),遼寧省副省長、公安廳廳長薛恒也第一時間率刑偵核心隊伍從沈陽趕赴鞍山,坐鎮(zhèn)現(xiàn)場指揮案件偵破,公安部更是連夜抽調(diào)十余名刑偵專家奔赴鞍山參與現(xiàn)場勘查。
當市局技術(shù)民警戴著白手套、踩著勘查靴踏入現(xiàn)場時,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多年辦案的老民警都感到脊背發(fā)涼。
現(xiàn)場的慘狀難以用言語描述:“到處都是尸體,到處都是血,尸體被分散在洗車店水窖、廁所、休息室、過道等多個區(qū)域,4具尸體被浸泡在水窖中,部分受害者因遭多次鈍器擊打,面部已經(jīng)塌陷,難以辨認。”
法醫(yī)團隊立即對現(xiàn)場10具尸體展開初步勘驗,通過尸僵、尸斑及胃內(nèi)容物消化情況,快速判定死亡時間集中在4月13日深夜至14日清晨,且所有受害者均系被鈍器多次擊打頭部致死,傷口集中在頭頂和太陽穴等要害部位,作案工具初步判定為一尺多長的鐵質(zhì)羊角錘,而現(xiàn)場翻查后,始終未發(fā)現(xiàn)該兇器,警方當即判斷,作案工具已被兇手帶走。
技術(shù)勘查組同步展開地毯式現(xiàn)場取證,在吧臺桌面、日記本封皮、廚房門把手及洗車店工具臺等位置,提取到多枚清晰的成年男性指紋和一枚完整的足跡,技術(shù)民警當即將指紋信息上傳至鞍山市公安局刑科所指紋比對系統(tǒng),與戶籍指紋庫進行快速匹配。
與此同時,刑偵民警開始對受害者身份進行逐一確認,從報案人丁鳳吉確認的17歲收銀員孫悅開始,依次核實出浴池老板周宇新的妻子閆冰、10歲的兒子周英浩、60歲的父親周奎元,還有三名洗車工何術(shù)杰、王振苓及一名年輕的臨時洗車工、房東曾凡勛父子,以及隔壁五金店老板的父親丁樹元。
10名受害者無一例外,都是與浴池老板周宇新有著至親、雇傭、租賃或鄰里交集的人,無任何外來人員關(guān)聯(lián),這一關(guān)鍵信息直接排除了流竄作案、團伙作案的可能,偵查范圍瞬間縮小至與受害者群體有核心交集的人員中。
就在身份排查進行的同時,刑科所傳來了關(guān)鍵比對結(jié)果:現(xiàn)場提取的核心指紋,與浴池和洗車店老板——33歲的周宇新的戶籍指紋100%匹配,這一鐵證讓偵查視線瞬間聚焦到周宇新身上。
民警隨即對店鋪周邊展開緊急走訪,鄰居和周邊商戶的證言接連傳來:周宇新近期生意慘淡,多次被房東催繳房租,還因借錢問題與岳父爆發(fā)激烈爭吵,情緒極不穩(wěn)定,前幾日還因妻子閆冰深夜上網(wǎng)聊天,在店門口與妻子大吵一架,甚至揚言“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而技術(shù)民警在浴池吧臺上發(fā)現(xiàn)的那本攤開的日記本,更是讓線索形成了閉環(huán),上面是周宇新歪歪扭扭寫下的字跡:“閆冰,我愛你,我愛你一生一世,是網(wǎng)絡(luò)把我們毀了,所有這些事,都是你爸逼的,凱子這回你能過上幸福生活了,你和你爸的愿望都實現(xiàn)了。”
這段充滿怨懟和偏執(zhí)的文字,與走訪得知的家庭矛盾完全印證,兇手的作案動機初現(xiàn)端倪。
警方當即圍繞周宇新展開全方位核查,一個更可疑的事實浮出水面:周宇新本人離奇失蹤,其平時駕駛的那輛灰色哈飛牌微型面包車,車牌號遼CQ3450,前后風擋印有“宇新電器修理”字樣也一同消失,而這輛車,正是案發(fā)前最后一個被鄰居看到停在店門口的車輛。
結(jié)合現(xiàn)場勘查和調(diào)查結(jié)果,警方快速梳理出三大鐵證,在案發(fā)后短短2小時內(nèi),正式鎖定周宇新為這起特大殺人案的唯一犯罪嫌疑人:其一,現(xiàn)場提取的指紋與周宇新完全匹配,且其具備單獨實施連環(huán)殺戮的體能條件,作為店鋪經(jīng)營者,他對現(xiàn)場環(huán)境極為熟悉,能輕易將受害者逐一誘殺;其二,作為一家之主,家中多名至親遇害,他卻無故失蹤,且與車輛同時消失,不符合常理;其三,所有受害者均為鈍器擊打頭部致死,非入室搶劫常見的銳器傷,現(xiàn)場無財物丟失,排除謀財害命,而周宇新因經(jīng)營失敗、家庭矛盾,具備明確的作案動機。
為了防止排查出現(xiàn)疏漏,刑偵民警還對其他潛在可疑人員展開快速排除:逐一核查洗車店其他臨時員工、周宇新的債主、周邊有過矛盾的商戶,通過調(diào)取監(jiān)控、核實不在場證明、走訪證人等方式,確認所有人員在案發(fā)時間段均無作案可能,其中幾名債主案發(fā)時正在外地,洗車店臨時員工則因家中有事多日未上班。
嫌疑排除的閉環(huán)形成,讓周宇新的作案嫌疑無可辯駁。
下午14時許,鞍山市公安局向全市公安民警發(fā)布最高等級緝查令,明確要求全城查找周宇新及其駕駛的灰色哈飛面包車,同時向遼寧省公安廳上報案情,省廳當即向全省公安系統(tǒng)發(fā)布協(xié)查通報,將面包車特征、車牌號及周宇新的體貌特征(身高170厘米左右,中等身材,圓臉,短發(fā),案發(fā)時可能身穿深色上衣)下發(fā)至各地警方,要求全省聯(lián)動布控,一張嚴密的抓捕大網(wǎng),在遼寧大地上迅速張開。
而此時的周宇新,早已在血腥殺戮后做好了逃竄準備,他簡單清理了現(xiàn)場的明顯血跡,將作案羊角錘藏進哈飛面包車的副駕駛儲物箱——錘縫里還殘留著未擦凈的暗紅色血跡,換上一身干凈衣服,駕駛車輛悄然駛出二臺子村。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心中只有對岳父的刻骨仇恨和亡命天涯的瘋狂,卻不知警方已經(jīng)鎖定他的行蹤,一場跨越鞍山、營口兩市,歷時20余小時的全城乃至全省大追捕,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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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新的人生軌跡,早已為這場血腥的殺戮埋下了伏筆,他的犯罪心理,根植于不幸的童年,又在成年后一次次的現(xiàn)實挫敗中不斷扭曲、膨脹,最終走向了泯滅人性的極端。
周宇新出生在鞍山市寧遠鎮(zhèn)大陽氣村,父母系近親結(jié)婚,在他4歲左右時,母親因患上精神病離家出走,從此杳無音信,他自小與父親周奎元相依為命,童年的母愛缺失成為了他一生無法彌補的心理創(chuàng)傷,也讓他形成了內(nèi)向、孤僻卻又極度自尊的性格。
村里的老人回憶,周宇新從小就不愛說話,很少和同齡人玩耍,卻格外愛看書,尤其癡迷李嘉誠、比爾·蓋茨等名人的財富故事,那些白手起家的傳奇,在他心里種下了強烈的創(chuàng)業(yè)執(zhí)念,他渴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發(fā)家致富,證明自己的價值,擺脫童年的自卑和旁人可能存在的異樣眼光。
技校畢業(yè)后,周宇新學的機電修理派上了用場,他先是在汽修廠打工,攢下第一桶金后開了一家小型電子維修店,憑借著過硬的手藝和踏實肯干,維修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他也在這個階段結(jié)識了妻子閆冰,組建了家庭,不久后兒子出生,日子過得安穩(wěn)順遂。
2008年,哈大高鐵的規(guī)劃經(jīng)過他的家鄉(xiāng),周宇新的住宅和維修廠被劃入拆遷范圍,他拿到了一筆數(shù)額不菲的拆遷款,一夜之間成為了村里的“百萬富翁”,這筆錢讓他的創(chuàng)業(yè)野心徹底爆發(fā),他看中了岳父家門前的幾畝地,想要建一家規(guī)模更大的機電修造廠,卻也正是從這時起,他的人生開始走向失控。
周宇新的岳父本就因他的家庭背景對這門婚事不甚滿意,見他想要利用自家的土地建廠,便借機獅子大開口,拿走了他大半的拆遷款,周宇新雖心有不滿,卻為了建廠的夢想選擇了妥協(xié)。
可這場傾注了他所有心血和積蓄的創(chuàng)業(yè),最終卻以失敗告終,機電修造廠因管理不善、市場競爭激烈陷入困境,工程建到一半便資金中斷,周宇新走投無路之下向岳父求助,想要借點錢渡過難關(guān),換來的卻是岳父的冷嘲熱諷和斷然拒絕,岳父不僅罵他“干啥啥不成,沒出息”,還四處向親戚散布消息,說周宇新是個無能的人,勸大家不要再借錢給他,這番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周宇新極度自尊的內(nèi)心。
為了翻身,周宇新又東拼西湊借了一筆錢,搬到二臺子村租下三個門面,開了浴池和洗車店,可新店的經(jīng)營并未如他所愿,生意不溫不火,房租被屢次催繳,之前建廠欠下的外債也步步緊逼,他再次向岳父低頭借錢,依舊被無情拒絕,翁婿之間的矛盾,已然到了無法調(diào)和的地步。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周宇新發(fā)現(xiàn)妻子閆冰平時喜歡上網(wǎng)聊天,常常對著手機聊到深夜,甚至會背著他出門,疑心重重的他開始懷疑妻子有外遇,甚至無端猜測妻子和洗車店里的何術(shù)杰有不正當關(guān)系,這種毫無根據(jù)的猜忌,在他壓抑、焦慮的心里不斷發(fā)酵,讓他覺得自己不僅在事業(yè)上一敗涂地,連家庭都被“背叛”了。
他將自己所有的不幸和挫敗,都歸咎于岳父的勢利、妻子的“不忠”,甚至覺得身邊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長期的心理壓抑讓他陷入了偏執(zhí)的妄想,內(nèi)心的仇恨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而他卻始終沒有找到正常的發(fā)泄渠道,最終,在多重矛盾的交織下,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陷入了犯罪心理學中所說的“應激狀態(tài)”,只待一個導火索,便會釋放出毀滅性的暴力。
那根導火索,最終在2011年4月13日晚被點燃,半斤高度白酒,徹底澆滅了周宇新心中最后一絲理智,讓他化身成了手持羊角錘的惡魔。
4月13日深夜10時許,二臺子村寂靜無人,只有村口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周宇新喝得酩酊大醉,滿身酒氣地回到浴池二樓的家中,推開門,便看到妻子閆冰坐在臥室的電腦前,屏幕的藍光映著她的臉,她正飛快地敲著鍵盤和人聊天,連他進門都沒抬頭。
這一幕在周宇新看來,成了“背叛”的鐵證,他一把拽過電腦椅,厲聲質(zhì)問:“你又在和誰聊?是不是和何術(shù)杰那個小子?我看你們倆早就不清不楚了!”
閆冰被他的突然暴怒嚇了一跳,急忙關(guān)掉聊天窗口辯解:“就是和同學聊聊天,你別無理取鬧,生意不好就拿我撒氣算什么本事?”
這句話戳中了周宇新的痛處,兩人瞬間爆發(fā)了激烈的爭吵,閆冰的辯解在他聽來全是蒼白的謊言,岳父的冷嘲、生意的失敗、心底的猜忌,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他轉(zhuǎn)身沖進廚房的角落,抄起那把平時修水管、修工具的鐵質(zhì)羊角錘——一尺多長的鐵頭泛著冷光,木質(zhì)手柄被他攥得咯咯作響,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到閆冰面前,對著她的太陽穴狠狠砸了下去。
一聲凄厲的慘叫戛然而止,閆冰的身體瞬間癱軟在電腦椅上,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染紅了鍵盤、桌面,甚至濺到了墻上兩人的婚紗照上,原本溫馨的照片被抹上了刺目的紅。
周宇新沒有停手,又對著她的頭部接連砸了數(shù)下,直到確認閆冰沒了呼吸,才緩緩放下錘子,眼中的暴怒漸漸被麻木取代。
隨后,他走到隔壁兒子周英浩的房間,10歲的孩子正趴在書桌前寫語文作業(yè),桌上的小臺燈亮著,作業(yè)本上剛寫了一半的生字,聽到腳步聲,孩子抬起頭,眼中滿是天真的疑惑,喊了一聲:“爸,你怎么了?”
這聲“爸”讓周宇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一絲遲疑從心底閃過,可下一秒,偏執(zhí)的想法便占據(jù)了上風:“她都背叛我了,這孩子說不定也不是我的,留著也是累贅;就算是我的,我死了他沒人管,也會像我一樣苦一輩子。”
他沒有說話,從背后緩緩舉起羊角錘,對著兒子的頭頂狠狠砸下,孩子的身體猛地向前撲倒在作業(yè)本上,小小的手還按在字跡上,鮮紅的血跡在紙上暈開,將工整的生字染成了暗紅色,手邊的鉛筆掉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周宇新看著兒子的尸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殺害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一個陌生人。
二樓的爭吵和異響,驚醒了住在隔壁小隔間的17歲外甥女孫悅,這個剛從學校畢業(yè)來店里幫忙的女孩,平日里和舅媽、表弟關(guān)系極好,聽到動靜后,她揉著眼睛推開門,喊了一聲:“舅媽,咋了?”
可推開門的瞬間,她便看到了滿地的鮮血和倒在地上的閆冰、周英浩,還有手持羊角錘、滿身是血的周宇新。
孫悅嚇得瞬間臉色慘白,腿軟得站不住,嘴里發(fā)出含糊的驚叫聲,轉(zhuǎn)身就想往樓下跑,可剛跑兩步就被臺階絆倒,摔在樓梯口。
周宇新怎會讓她有機會發(fā)出求救,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按住她的后背,舉起羊角錘對著她的頭部砸了下去,這個還沒來得及看清世界美好的女孩,永遠停在了17歲。
接連殺害三名至親后,周宇新走到二樓的客廳,坐在滿是灰塵的沙發(fā)上,點了一根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徹夜未眠。
煙霧繚繞中,他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恐懼,反而開始冷靜地策劃著接下來的殺戮,他要將所有讓他感到“恥辱”和“不滿”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清除掉,哪怕是無辜的人,只要可能見證他的罪行,也絕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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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日天剛蒙蒙亮,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村里的公雞開始打鳴,周宇新的殺戮還在繼續(xù),這家小小的浴池和洗車店,成了他宣泄仇恨的屠宰場。
他先是撥通了父親周奎元的電話,語氣異常平靜,絲毫聽不出異樣:“爸,店里資金出了點事,你趕緊從姑姑家過來一趟,有急事和你商量。”
周奎元一早接到兒子的電話,心里滿是擔憂,匆匆趕來時,還在村口的早餐鋪買了油條和熱豆?jié){,想著兒子可能沒吃早飯。
他推開門走進洗車店,把早餐放在吧臺,便開始苦口婆心地叮囑:“宇新,凡事都要想開點,生意做不好就慢慢來,別硬撐,踏踏實實的比啥都強。”
這些充滿關(guān)心的話語,在周宇新聽來卻無比刺耳,他覺得父親從來都不理解他的創(chuàng)業(yè)抱負,只會一味地嘮叨他,澆他的冷水。
周宇新假意應著,讓父親去洗車店的工具臺看看“壞了的扳手”,趁父親轉(zhuǎn)身彎腰的瞬間,他再次舉起了那把沾滿鮮血的羊角錘,對著父親的后腦勺狠狠砸下。
周奎元的身體猛地一顫,回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錯愕和不解,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沒能發(fā)出聲音,直直地倒在地上。
熱豆?jié){從塑料袋里灑了出來,在地上匯成一灘,油條滾到血跡里,沾上了刺目的紅,周宇新又補了幾下,直到確認父親沒有了呼吸,才面無表情地挪開身體。
清晨6時許,三名洗車工開始陸續(xù)來店里交接班,第一個到的,正是周宇新懷疑與妻子有染的何術(shù)杰。
何術(shù)杰剛推開門,周宇新便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假意的笑容,指了指后院的倉庫:“小何,倉庫里的洗車液快沒了,你去搬兩箱過來,今天生意估計能忙點。”
倉庫只有一盞昏暗的鎢絲燈,光線極差,里面堆著各種洗車工具和雜物,狹窄的空間只能容下一個人。
何術(shù)杰沒有絲毫懷疑,彎腰在紙箱里翻找洗車液,周宇新跟在他身后,緩緩舉起羊角錘,對著他的頭部狠狠砸下,何術(shù)杰向前撲倒在紙箱上,紙箱被壓爛,桶裝的洗車液流了出來,透明的液體和鮮血混在一起,在地上形成了黏膩的暗紅色污漬。
沒過多久,第二名洗車工王振苓趕到了店里,他喊了幾聲何術(shù)杰的名字,卻沒人回應,便問周宇新:“何術(shù)杰呢?咋沒人應?”
周宇新依舊一臉平靜:“他出去收拾門口的洗車工具了,你先去休息室拿塊抹布,把工位擦一擦。”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王振苓推開門走了進去,剛轉(zhuǎn)身,周宇新便反手鎖上門,舉起羊角錘砸了下去。
王振苓猝不及防,身體撞在休息室的沙發(fā)上,深藍色的沙發(fā)套瞬間被鮮血染紅,他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呼救,便倒在了地上。
第三名洗車工是個剛滿20歲的小伙,來店里才沒幾天,毫無防備之心。
他到店后,周宇新用同樣的借口,騙他去洗車工位檢查“漏水的水泵”,小伙彎腰趴在地上查看水泵時,周宇新再次動手,年輕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二十歲。
洗車工位的水管還在微微滴水,冰冷的水流和血跡混在一起,在水泥地上形成了一灘灘水洼,映著昏暗的光,格外瘆人。
原本周宇新并未打算對這兩名洗車工下手,可殺紅了眼的他,早已失去了辨別是非的能力,在他看來,這兩人都是見證他“失敗”和“恥辱”的旁觀者,留著他們,就是留下隱患。
殺完三名洗車工,周宇新的目光又投向了屢次催租的房東曾凡勛,他心里記恨著房東三番五次上門催租,讓他在鄰居面前丟了臉。
他撥通了曾凡勛的電話,語氣里帶著虛假的熱情:“曾叔,房租我湊齊了,還是全年的,你帶孩子過來拿一下吧,順便把合同簽了。”
曾凡勛聽后滿心歡喜,帶著22歲的兒子曾曉峰匆匆趕來,他怎么也想不到,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父子倆剛走到吧臺前,曾凡勛彎腰想去開吧臺的抽屜,以為房租放在里面,周宇新突然揮起羊角錘砸向他的頭部,曾凡勛當場倒地。
兒子曾曉峰嚇得魂飛魄散,大喊著“救命”就想往門口跑,周宇新眼疾手快,抄起旁邊的洗車水管,一把纏住他的腿,曾曉峰重心不穩(wěn),狠狠摔在地上,周宇新快步追上去,對著他的頭部接連砸下,門口的卷簾門還拉著一半,清晨的陽光從縫隙照進來,斜斜地落在父子倆的血跡上,刺目又悲涼。
就在這場慘無人道的殺戮即將結(jié)束時,隔壁五金店的丁樹元老人,拄著拐杖慢慢走了進來。
70多歲的丁樹元是周奎元多年的老友,兩人每天早上都會在一起嘮嘮嗑,喝喝茶,他推門進來,喊了一聲:“奎元,出來嘮嘮,我泡了好茶。”
可話音剛落,他便看到了店內(nèi)的慘狀,滿地的鮮血,倒在地上的尸體,還有手持羊角錘的周宇新。
老人嚇得渾身發(fā)抖,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連連后退。
周宇新?lián)乃叭吮┞蹲镄校⒖虥_了上去,一把捂住老人的嘴,同時用羊角錘對著他的頭部砸了下去,老人倒在店門口,身體還微微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丁樹元的拐杖滾到了路邊,路過的一只小黃狗被嚇得汪汪直叫,夾著尾巴飛快地跑開了。
至此,在短短8個小時里,周宇新用一把普通的羊角錘,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兒子、外甥女、父親,還有三名洗車工、房東父子和五金店的丁樹元老人,十條鮮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在他的仇恨之中。
作案后,周宇新并沒有立刻逃離,他用店里的拖把簡單擦了擦地上顯眼的血跡,卻沒注意到墻角、臺階縫隙里的血漬,又將何術(shù)杰、王振苓等4具尸體拖到洗車店的水窖里,蓋上木板,水窖的清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紅色。
他還把其余的尸體分別藏在浴池的隔間、休息室的柜子后面,試圖掩蓋自己的罪行,之后又走到吧臺,拿起一支筆,在攤開的日記本上寫下了那段充滿怨懟的留言,仿佛自己才是這場悲劇的受害者。
做完這一切,周宇新?lián)Q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把羊角錘擦了擦——可錘縫里的血跡始終沒擦干凈,隨手扔進了哈飛面包車的副駕駛儲物箱,然后開著車逃離了二臺子村。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心中只有一個執(zhí)念——找到岳父,殺死他。
在他的心里,岳父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岳父的勢利、羞辱和拒絕借錢,他的事業(yè)不會失敗,家庭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所以,殺害十人并非他的終點,他最想殺的人,始終是岳父。
案發(fā)后,他曾多次給岳父打電話,讓岳父來浴池談事,可岳父恰巧有事拒絕了,他又驅(qū)車前往岳父家尋找,卻發(fā)現(xiàn)岳父外出干活,妻弟的電話也始終打不通,這才不得不放棄了繼續(xù)殺人的念頭,駕車倉皇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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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鞍山警方的偵查和抓捕工作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專案組兵分多路,一路繼續(xù)深入勘查現(xiàn)場,提取更多物證和線索,完善證據(jù)鏈;一路對周宇新的社會關(guān)系進行地毯式排查,梳理其親友住址、可能的藏匿地點,同時對其親屬展開24小時保護,防止其狗急跳墻再次作案;一路由視頻偵查民警組成,連夜調(diào)取案發(fā)現(xiàn)場周邊、村口及鞍山各出入口的監(jiān)控錄像,逐幀分析其逃竄軌跡;還有一路則跟隨車輛軌跡,沿其可能的逃跑方向進行沿途排查。
警方通過監(jiān)控追蹤發(fā)現(xiàn),周宇新并未選擇走高速公路和主要線路,而是沿著鞍山郊區(qū)的鄉(xiāng)間小路倉皇南逃,他先是驅(qū)車前往鞍山下屬的臺安縣,在當?shù)刭u掉了自己的手機,試圖切斷與外界的聯(lián)系,掩蓋行蹤,而警方很快在臺安發(fā)現(xiàn)了這部被丟棄的手機,由此進一步鎖定其南逃的方向為營口市。
隨后,周宇新繼續(xù)駕車南行,進入營口下轄的大石橋市,盡管他刻意避開主路,可帶有“宇新電器修理”字樣的面包車還是被沿途群眾發(fā)現(xiàn)并向警方舉報,營口警方立即啟動應急預案,在轄區(qū)內(nèi)的主要路段、人員密集區(qū)域及交通樞紐展開拉網(wǎng)式巡查,重點排查網(wǎng)吧、小旅館、加油站等嫌犯可能停留的場所,同時與鞍山警方建立實時聯(lián)動機制,共享追蹤信息,正邪之間的追逐,在遼寧的城鄉(xiāng)道路上不斷升級。
而在逃竄的20余小時里,周宇新始終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他13日、14日連續(xù)兩個晚上幾乎沒有合眼,身心俱疲卻依舊被仇恨裹挾。
為了躲避警方追查,他在途中將車輛牌照遼CQ3450卸下扔掉,路過路邊小店時,他匆匆購買了面包、香腸、礦泉水等簡易食品果腹,還順帶買了一身新衣服和一雙新鞋,為后續(xù)清理痕跡做準備。
他一路繞路行駛,先前往鞍山東部山區(qū)的岫巖滿族自治縣,試圖制造向西逃竄的假象,隨后又折回向南,最終進入營口鲅魚圈開發(fā)區(qū)。
4月15日下午,走投無路的周宇新驅(qū)車來到鲅魚圈紅海灘附近的一處偏僻角落,他將車停在隱蔽處,把身上沾有血跡的衣服、鞋子全部脫下,用打火機點燃燒毀,試圖徹底銷毀作案痕跡,火焰中,帶著血跡的衣物蜷縮、碳化,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火焰徹底熄滅,才轉(zhuǎn)身回到車上,換上新買的干凈衣物。
稍作休整后,他驅(qū)車前往鲅魚圈紅海市場附近,這里人員密集、環(huán)境復雜,是躲避追查的絕佳地點,他打算進入附近一家燈光昏暗的網(wǎng)吧休息片刻,恢復體力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卻沒想到,警方的巡查民警早已在此區(qū)域布控,天羅地網(wǎng),已然向他收攏。
當天下午3時50分,營口警方的兩名巡查民警在紅海市場附近巡邏時,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停在網(wǎng)吧門口的那輛灰色哈飛面包車,盡管車輛沒有牌照,可車身前后風擋的“宇新電器修理”字樣清晰可辨,與協(xié)查通報中的特征完全吻合,民警當即提高警惕,一人悄悄上前守住車門,一人則上前示意車內(nèi)人員停車接受檢查。
此時坐在駕駛座上的周宇新見行蹤敗露,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猛踩油門試圖沖卡逃離,可早有防備的民警早已做好應對,一旁的巡邏車迅速上前卡位,將哈飛面包車死死堵在原地,周邊布控的民警也聞聲趕來,瞬間形成合圍之勢,數(shù)把警車的手電筒照在周宇新臉上,讓他睜不開眼。
周宇新見插翅難飛,最終放棄了反抗,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被民警當場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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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時,他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掙扎,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民警當場對車輛進行搜查,在副駕駛的儲物箱中找到了那把作案用的鐵質(zhì)羊角錘,錘身和木質(zhì)手柄上,還殘留著未清理干凈的暗紅色血跡,這把沾滿十條人命的鐵錘,最終成為了定案的關(guān)鍵物證。
在周宇新被控制的短短10分鐘后,駐守在其岳父閆利斌家的民警便接到了通知,原本在小屋里低聲討論的閆家親戚,幾分鐘內(nèi)便四散離去,臉上滿是復雜的神情,而閆冰80歲的爺爺,因聽力殘缺,始終不知自己的孫女和重孫已慘遭殺害,還笑著送晚輩們到大門外,這一幕讓在場的民警無不心生感慨。
周宇新被抓捕歸案后,鞍山警方立即安排警力,于當日傍晚6時將其從營口鲅魚圈押回鞍山,鞍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干警早已在審訊室做好準備,連夜對其展開突審。
冰冷的審訊燈打在周宇新臉上,他卻全程表現(xiàn)得異常鎮(zhèn)定,沒有絲毫的激動、憤怒,更沒有半分的悔意,面對民警的提問,他話語不多卻句句直白,對自己殺害十人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當晚10時不到,便將案件主要事實交代得一清二楚,供述與警方偵查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當民警質(zhì)問其作案的核心動機時,周宇新抬眼冷冷說道:“是他爸逼的,也是閆冰自己作的。”
他向警方詳細供述,自己為建機電修造廠,曾向岳父借了十幾萬,還托岳父向其家族親戚借了不少錢,可廠子爛尾后,岳父便處處看他不順眼,罵他“干啥啥不成,沒出息”,還從去年開始,四處向親戚散布他“無能”的消息,勸大家不要再借錢給他,案發(fā)前幾天,他走投無路再次登門借錢,依舊被岳父無情拒絕,甚至被趕出了家門,這番羞辱,讓他積攢多年的怨恨徹底爆發(fā)。
而對于妻子,周宇新的供述里滿是偏執(zhí)的猜忌:“她天天抱著手機上網(wǎng)聊天,跟那些網(wǎng)友關(guān)系不正常,還和何術(shù)杰那個小子有染,我早就看出來了。”
他直言,自己恨妻子的不忠,更恨岳父的勢利,是這兩人聯(lián)手毀了他的生活。
民警問及吧臺日記本上的留言為何寫下“是網(wǎng)絡(luò)把我們毀了”,周宇新稱,就是網(wǎng)絡(luò)讓妻子變了心,而寫下“凱子這回你能過上幸福生活了”,是因為他從未恨過妻弟閆凱,自始至終也沒打算對妻弟下手,所有的怨恨,都只針對岳父和妻子。
當民警讓其供述具體的作案過程時,周宇新的敘述冷靜得令人心驚,沒有絲毫波瀾,他清晰交代,自己于13日晚間先將妻子、兒子、妻外甥女孫悅殺害在浴池二樓,14日清晨又以談事為由將父親騙來殺害,隨后三名洗車工陸續(xù)到崗,他便以搬東西為借口將三人逐一誘殺,其中何術(shù)杰是他刻意第一個下手的。
之后他又謊稱交全年房租,將房東父子騙至店內(nèi)殺害,而隔壁五金店的丁樹元老人,只是恰巧前來找父親聊天,撞破了現(xiàn)場,為了防止罪行敗露,他只能將其滅口。
他還向警方供述,作案用的這把鐵質(zhì)羊角錘,是自己平時修東西用的,作案后他一直將鐵錘帶在身邊,本想留著用這把錘子親手殺死岳父,完成最后的復仇。
民警追問其逃竄的真實目的,周宇新的回答讓在場民警脊背發(fā)涼:“我不是想逃,我就是想找到他(岳父),殺了他再死也不遲。”
他坦言,14日上午殺完十人后,他曾多次給岳父打電話,謊稱有要事相商讓其來浴池,被岳父拒絕后,他又驅(qū)車趕往岳父家尋找,發(fā)現(xiàn)岳父外出干活才不得不駕車出逃,逃竄途中卸車牌、燒血衣、換衣服,都是為了躲避警方追查,伺機潛回鞍山繼續(xù)尋找岳父,完成這場未竟的復仇。
而當民警問到其為何要對親生兒子和年過六旬的父親痛下殺手時,這個全程冷靜的男人卻突然低頭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審訊椅的邊緣,許久才含糊地說“沒什么好說的”,始終不愿正面回答。
民警又問及殺害兩名無辜洗車工和丁樹元老人是否有悔意,周宇新只是抬眼冷冷瞥了一眼,一言不發(fā),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讓民警真切感受到了他扭曲的人性。
直至審訊結(jié)束,周宇新始終沒有對自己的罪行有過任何懺悔,甚至在提及岳父時,眼神里依舊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殺完,最想殺的人還沒死。”
這句話,也成為了他偏執(zhí)與瘋狂最觸目驚心得印證。
遼寧省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張思寧在了解周宇新的成長經(jīng)歷和供述后,對其犯罪心理做出了深刻的分析,她認為,周宇新不幸的童年經(jīng)歷,讓他形成了復雜的多重人格,一種是長期壓抑的仇恨,這種仇恨讓他不斷放大現(xiàn)實中的矛盾和不滿,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于他人;另一種是扭曲的患難親情,他與父親相依為命的經(jīng)歷,讓他將親人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卻在長期的心理扭曲中,忽略了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這也是他會對至親痛下殺手的重要原因。
中國醫(y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yī)院心理科博士王旭梅則表示,母愛的缺失,讓周宇新形成了極度自卑又渴望成功的雙重性格,這種自卑讓他極度在意別人的看法,擔心被人看不起,進而逐漸形成了妄想癥,而岳父的羞辱、妻子的“疑似出軌”,則成為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讓他長期壓抑的仇恨徹底轉(zhuǎn)化為了攻擊和傷害行為。
公安部警犬技術(shù)學校教務(wù)處副處長、犯罪心理學老師王劍峰也指出,周宇新的犯罪行為,是個人欲望脫離現(xiàn)實后的必然結(jié)果,他經(jīng)濟實力不足,卻四處借錢大規(guī)模建廠,項目受挫后,又執(zhí)意開新店,個人的成功欲望不斷膨脹,在得不到滿足后,心理逐漸畸形,再加上長期的家庭矛盾和生活壓力,讓他的內(nèi)心始終處于壓抑的“應激狀態(tài)”,最終在某個節(jié)點爆發(fā),演變成了無差別的極端暴力行為。
2011年12月20日,鞍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周宇新特大殺人案進行了公開宣判,法庭上,公訴機關(guān)宣讀了起訴書,詳細列舉了周宇新的犯罪事實,出示了現(xiàn)場勘查筆錄、法醫(yī)鑒定報告、作案工具羊角錘、DNA檢驗報告、痕跡檢驗報告、證人證言以及周宇新的供述等一系列鐵證,周宇新對此均無異議。
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周宇新因經(jīng)營失敗、家庭矛盾激化等多種原因,蓄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先后殺害十人,其行為已構(gòu)成故意殺人罪,且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犯罪情節(jié)特別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后果極其嚴重,依法判處周宇新死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宣判時,周宇新依舊面無表情,沒有任何上訴的表示,只是在法官宣布判決結(jié)果后,突然轉(zhuǎn)過頭,狠狠地盯著旁聽席上的岳父,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仿佛直到這一刻,他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罪行,反而還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于他人。
2012年,周宇新被依法執(zhí)行死刑,這場由個人心理扭曲引發(fā)的特大殺人案,終于畫上了血腥的句號,可十條鮮活的生命,再也無法回來,十個原本完整的家庭,從此陷入了永久的悲痛,他們的家人,余生都將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
這起發(fā)生在遼寧鞍山的特大殺人案,不僅是一起令人發(fā)指的刑事案件,更是一面映照人性和社會的鏡子,讓人們看到了心理扭曲帶來的毀滅性后果,也讓社會開始反思,如何才能防止類似的悲劇再次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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