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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畫畫
英偉達CEO黃仁勛最近說了句話:OpenClaw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軟件發布。他感嘆,Linux花了30年達到的普及水平,OpenClaw只用了3周就超越了。
這個被網友戲稱為“小龍蝦”的開源項目,在GitHub上狂攬超24.8萬顆星,正式登頂星標榜。雷軍親自下場點評“手機龍蝦”, 阿里云、騰訊云、火山引擎搶著接入,大模型廠商也分別推出自己的小龍蝦。
但就在幾個月前,另一個讓AI 替人干活的產品,經歷了完全相反的命運。
去年,搭載豆包手機助手的工程樣機首銷,很快搶空,二手價被炒到五六千。
緊接著,就被騰訊、阿里、美團等大廠集體阻截。銀行和金融App甚至直接彈窗,提示用戶說有安全隱患。
豆包手機被集體封殺了。
同樣的AI替人干活,一個被封殺,一個被瘋搶。這反差讓人忍不住想問:如果豆包手機不想被封殺,它能從OpenClaw身上學到什么?
1、豆包手機錯在哪?不是太強,是太獨立
豆包手機的核心邏輯,叫視覺識別,它像人一樣“看”屏幕,先理解屏幕上有什么按鈕,再模擬手指點擊操作。
這條路線的優點是兼容性強,不需要App配合,什么都能干。但缺點是權限太高了。有媒體的技術測評顯示,豆包手機助手申請了超過100項系統權限,其中近40%屬于高敏感權限,能讀取短信、獲取精確定位、靜默安裝應用。
更關鍵的是,豆包手機用的是系統底層權限,能截屏到安全窗口,甚至能讀取銀行密碼鍵盤這種本應受保護的界面。
但真正讓大廠恐懼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豆包手機的生態野心。它是字節自己做的產品,用戶通過豆包手機操作其他App時,所有的行為數據、交互軌跡,都掌握在字節手里。
對大廠來說,這就等于豆包手機拿著一把萬能鑰匙,能打開所有App的門,還能把門里的東西搬走。淘寶花了十幾年建起的用戶行為數據、微信費了無數心思打造的社交關系鏈,一個AI助手直接讀屏就拿走了,用戶甚至不需要打開App。
大廠不反感AI助手這個趨勢,他們反感的是被別人掌控入口。豆包想成為用戶和數字世界的唯一中介,這是所有大廠都不能接受的。
2、OpenClaw贏在哪?不是更安全,是更開放
OpenClaw的路徑完全不同。
它是一個開源框架,核心設計理念是本地運行。你可以把它部署在自己的電腦或云服務器上,用自己的API Key,用自己的模型。
從技術架構看,OpenClaw是基于MCP協議的三層結構:核心層調用大模型,適配層連接IM平臺,技能層執行任務。它不依賴視覺識別,而是通過系統API直接執行指令。
這意味著什么?
OpenClaw沒有萬能鑰匙,它需要你主動授權、主動配置。你的數據留在你自己手里,而不是上傳到某個廠商的云端。
對大廠來說,OpenClaw不僅不可怕,反而是個寶貝。因為OpenClaw需要部署在云服務器上,需要調用大模型API。用戶每用一次OpenClaw,就要消耗大量Token。有機構測算,一個配置合理的OpenClaw,單日Token消耗量可能是普通聊天用戶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這對云廠商來說,簡直是印鈔機。過去一年推理側算力消耗一直沒起色,低配服務器壓在倉庫里賣不出去。OpenClaw這種Token粉碎機,正好成了消化庫存的完美出口。
所以你會看到,騰訊云、阿里云、火山引擎,搶著把OpenClaw接到自己的云上,甚至擺攤免費安裝。用開源社區的項目,養自家模型的調用量,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延伸閱讀:)
3、豆包手機能學OpenClaw嗎?
如果豆包手機想避免再次被封殺,它確實可以從OpenClaw身上學到一些東西。
第一,從黑箱變透明
OpenClaw之所以讓大廠放心,是因為它是開源的。用戶可以審查代碼,可以自己部署,可以選擇用誰的API。大廠知道它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沒有隱藏的后門。
豆包手機助手如果能開放自己的技術框架,讓大廠看到它的運行邏輯,甚至提供本地化部署方案,讓企業把部署在自己的服務器上,而不是把所有數據都傳回字節云端,信任成本就會大幅降低。
第二,從取代變配合
OpenClaw不試圖成為用戶和數字世界的唯一中介,它只是提供工具,讓用戶自己決定用誰的模型、部署在誰的云上。這種服務的姿態,讓所有大廠都愿意支持它。
豆包手機助手如果能把定位從取代App調整為增強App,主動開放接口給大廠,讓它們可以接入自己的AI能力,甚至讓用戶可以選擇用哪個App的API來完成操作,大廠的態度可能會從封殺變成合作。
第三,從數據掠奪者變算力消耗者
OpenClaw被云廠商追捧的根本原因,是它能消耗大量Token,讓云廠商賣出去更多算力。
豆包手機如果想獲得類似待遇,可以考慮把商業模式從賣硬件、賣數據轉向賣算力。比如推出企業版,讓企業租用豆包手機助手的AI能力,按Token消耗付費。
這樣一來,豆包手機就從一個搶數據的人變成了一個幫云廠商賺錢的人。
4、兩條路,還是第三條路?
把這三條建議放在一起看,其實指向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豆包手機助手和OpenClaw的對比,折射出AI助手發展的兩條路。
一條是閉環生態。豆包手機想用自己的硬件、自己的模型、自己的權限,給用戶一個一步到位的AI助手。這條路體驗最好、門檻最低,但代價是必須面對所有大廠的圍剿。
另一條是開源框架。OpenClaw不掌控任何入口,只提供工具,讓用戶自己決定用誰的模型、部署在誰的云上。這條路門檻更高、體驗更碎片化,但能獲得所有大廠的支持。
那豆包手機能不能在兩條路之間找到第三條路?
比如,核心框架開源,讓大廠放心,同時提供云端托管服務,讓不想折騰的用戶一鍵部署,再開放API接口,讓大廠可以接入自己的模型和能力。
這樣一來,豆包手機既保留了閉環生態的體驗優勢,又獲得了開源框架的生態支持。
當然,這只是個想法。能不能落地,還要看字節的戰略選擇。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在AI助手的賽道上,封閉對抗開放,已經分出了初步勝負。
OpenClaw用開源框架證明,想讓大廠不封殺你,最好的辦法不是變得更強大,而是變得更開放。
5、更大的命題,AI時代需不需要超級入口
豆包手機和OpenClaw的對比,折射出的其實是一個更大的問題:
AI時代,到底需要什么樣的產品形態?
過去20年,互聯網的故事就是一部超級平臺的成長史。微信、淘寶、美團、抖音,這些平臺的共同特點是:用戶的時間和注意力,都被困在一個App里。
平臺就像一個個圍墻花園,你進來了就出不去,所有的流量、數據、交易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超級App”的邏輯:圈住用戶,自成生態。
但豆包手機的邏輯不太一樣。它不是要圈住你,而是想成為你和其他App之間的中介,你所有的事情都通過我來辦,所有App都通過我來訪問。它就像是一個收費站,而不是一個花園。
這兩種模式,其實共享同一個底層邏輯:都想成為用戶數字生活的控制點。超級App的方式是“你進來就別出去了”,豆包的方式是“你出去可以,但得經過我”。
而OpenClaw的邏輯完全不同。它不是花園也不是收費站,它是你手里的工具,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用誰家的模型就用誰家的模型,數據歸你自己。
AI時代的用戶,根本不需要一個統一的中介來告訴AI怎么調用其他App。用戶需要的是開放的、本地的、可自主控制的能力層,就像 互聯網的HTTP協議 一樣。
想想互聯網是怎么運作的?
你打開瀏覽器,輸入baidu.com,能訪問百度;輸入taobao.com,能訪問淘寶。
為什么?因為有HTTP協議。
HTTP協議不屬于任何一家公司,它是開放的、標準的、任何人都能用的。
如果當年某家公司說“我要做互聯網的超級入口,所有網站都得經過我的服務器訪問”,會怎樣?
那就沒有今天的互聯網了。
AI時代也一樣。不會有AI時代的微信入口,因為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讓所有人都信任、讓所有App都接受。只會有“AI時代的HTTP”,一個開放的、本地的、用戶控制的AI能力層。
OpenClaw可能就是這個“HTTP”的雛形。
6、豆包手機給我們的啟示
回到開頭的問題:為什么豆包手機助手被封殺,OpenClaw火了?
現在答案清楚了:
身份問題:豆包手機想當收費站,OpenClaw只做工具
信任問題:豆包手機是閉源的,OpenClaw是開源的
生態問題:豆包手機想做中介,OpenClaw只做能力
三個問題疊加,注定了豆包手機助手的困境。但豆包手機的困境,不只是一個產品的挫折,它標志著一個時代的轉折:
超級入口的時代,可能要過去了。
互聯網過去20年的故事,是巨頭們圈地、建墻、困住用戶。AI未來20年的故事,可能是拆墻、開放、還權于用戶。
不是字節不夠強,是這個時代不需要AI超級入口了。
圍墻正在倒塌,而這次,是用戶自己拿起了錘子。
【版面之外】的話: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教會我們一件事:方便是有代價的。
你用微信一鍵登錄,換來的是社交關系被平臺鎖定,你在淘寶買完東西,下次打開全是“猜你喜歡”。
方便的背后,是控制。
現在AI來了,這個循環可能會被打破,也可能會變本加厲。
有人愿意用隱私換方便,有人愿意用折騰換自主。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但有一個事實值得記住。
歷史上所有偉大的技術變革,最終都走向開放。不是因為開放更道德,而是因為開放更持久。
封閉的系統能贏一時,贏不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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