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陽:三百余年縣城根,一代普寧故城魂
在普寧,如果要找一個能讓所有普寧人共同仰望的精神原鄉,那一定是洪陽。
對于年輕一代來說,普寧的中心是流沙,是商圈,是高樓林立的新城。但對于真正懂普寧的人來說,洪陽才是那個繞不開的“老縣城”。明萬歷三年(1575年)至1949年,三百六十余載,洪陽作為普寧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見證了這座城的興衰榮辱,也把最深的根扎進了每個普寧人的血脈里。
去洪陽,普寧人不說“去”,而常說“回”。回洪陽,就是回老家。
古城舊事:那一磚一瓦,都是老普寧的記憶
走進洪陽,就像走進了一部活著的普寧史書。
如果你問一個洪陽本地人:“你們這有什么好看的?”他會如數家珍:德安里、普寧學宮、培風塔、城隍廟、文昌閣——一口氣能報出一長串。
先說德安里。這座潮汕地區現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巨型府第式建筑群,是清朝廣東水師提督方耀與兄弟們共同營建的家園。占地6.3萬平方米,房屋773間,老寨的“百鳥朝凰”、中寨和新寨的“駟馬拖車”,把潮汕建筑的精髓集于一身。小時候跟著長輩去德安里,只覺得巷子深、房子多,捉迷藏能玩一整天。長大后再去,才懂得那“燕詒堂”的匾額下,藏著的是普寧人關于宗族、關于血脈、關于“榮歸故里”的全部想象。如今,每周六的德安里古玩墟,老物件擺滿巷道,游客與藏家穿梭其間,老寨子又活了過來。
再說普寧學宮。始建于明萬歷三年,與普寧設縣同年,四百余年風雨,它一直是普寧文脈的象征。那大成殿的梭形石柱,那欞星門外的泮池,是多少代普寧學子求學路上的精神坐標。民國九年起,這里先后成為縣立第一中學、普寧一中的校舍,多少普寧老一輩的讀書人,曾在這宮墻之下誦讀詩書。
還有文昌閣。1830年,林則徐奉命赴廣西,途經普寧,病逝于此。這一座不起眼的小樓,從此與民族英雄的命運緊緊相連。今天的文昌閣已是林則徐紀念館和禁毒教育基地,每年有無數的學生、干部來這里瞻仰,那不僅僅是參觀,更是一種精神的傳承。
洪陽的老輩人常說:“洪陽的磚頭瓦片,都有故事。”這話不假。城隍廟里香火繚繞,始建于明嘉靖四十二年,比普寧置縣還早一年。培風塔屹立在后坑村,清乾隆七年建,七層八角,用三合土筑成,是普寧人心中的風水塔。這些古跡,是洪陽的,更是全體普寧人的。
民俗煙火:那一槌英歌,那一夜行頭橋
洪陽的人,是會把日子過成節的。
如果你正月十五來洪陽,你會被這里的人潮驚呆。“十五夜行頭橋”,是洪陽人雷打不動的習俗。男女老少,扶老攜幼,都要去走一走那座并不起眼的太平橋。為什么要走?老輩人說:“行橋頭,遇明(盟)樓(娘)。”年輕男女祈姻緣,老少求平安,走過橋,這一年的順遂就有了著落。
正月里還有“擺社”、“城隍公巡游”。各鄉各里,抬著神轎,舉著彩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那場面,不是表演,是信仰,是洪陽人對天地神明的敬畏,也是對風調雨順的期盼。
而說到鑼鼓,就不得不提洪陽鈞天樂社和英歌隊。普寧英歌名揚天下,洪陽的英歌隊也是其中翹楚。那槌花翻飛、吼聲震天的氣勢,是普寧人剛猛、拼搏、不服輸精神的具象化。小時候在村里祠堂前看英歌,畫著臉譜的漢子騰躍而起,鼓點砸在心上,那一刻你會明白:這就是咱們普寧人的膽魄。
還有潮汕大鑼鼓、醒獅、燈謎、“三棋”,洪陽人把日子過得熱鬧,也過得講究。
舌尖洪陽:那一口豆醬,那一碗粿汁
洪陽的味道,是每個普寧游子刻在基因里的鄉愁。
先說普寧豆醬。這不起眼的褐色醬料,是潮汕菜的靈魂。而洪陽,正是普寧豆醬的核心產區。用洪陽豆醬焗蟹、蘸五花肉、配普寧豆干,那咸香回甘的滋味,是家的味道。豆醬的制作技藝,早已列入民俗文化名錄,一代代洪陽人用時間和耐心,把黃豆釀成了普寧的味覺圖騰。
再說洪陽小吃。粿汁、豬腸脹糯米、蠔烙、無米粿、酥糖……光是報名字,就能讓普寧人流口水。清晨的洪陽街頭,一碗熱氣騰騰的粿汁,淋上蔥珠朥,配著鹵味,是最落胃的早餐。豬腸脹糯米,糯米與豬肉的完美結合,切開來蘸甜醬,是酒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洪陽人講究吃,更懂得吃。這些小吃,是日常,是宴客,更是走遍天涯海角都忘不掉的根。
還有洪陽蕉柑。皮薄肉甜,汁多渣少,是老輩人過年必備的水果。如今,洪陽的水果、糧食、農副產品市場,依然是周邊鄉鎮的集散中心,年集貿成交額超5億元。這煙火氣,是洪陽的生命力。
花木之鄉:那一抹綠意,那一份生機
洪陽不只有老建筑和老味道,還有滿眼的綠。
洪陽是粵東地區最大的花卉苗木種植基地,素有“花卉苗木之鄉”的美譽。全鎮2.5萬畝花木產業版圖上,分布著6000多家花木場,2萬多農戶、5萬多從業者以此為生,年產值超15億元,產品遠銷全國20多個省區。
走進洪陽萬花園,道路兩旁擺滿名貴花木、盆景,普寧黃楊、羅漢松、報年紅、紅掌、蝴蝶蘭……應有盡有。貨車川流不息,滿載著花木運往全國各地。寶鏡院村更是“全國鄉村特色產業超億元村”,戶均年收入超10萬元。洪陽人用勤勞和智慧,把綠水青山變成了金山銀山。
如今,洪陽正以花木為媒,推動農文旅融合。2024年,計劃投資2.6億元的廣東普寧國際花卉數字生態港項目落戶洪陽,將進一步提升洪陽在粵東地區花卉苗木流通的中心地位。洪陽的花,正開向更遠的地方。
今日洪陽:老縣城的新征程
今天的洪陽,依然是那個老縣城,但也在煥發新生。
省道S236線、S237線穿境而過,揭普高速、潮惠高速在此交匯,揭惠鐵路設置洪陽客運站點,交通越來越便捷。洪陽河經過整治,河水清澈,兩岸綠草如茵,雨天積水的日子一去不返。普寧北部中心水廠順利通水,解決了北部五鎮的用水需求。
“百千萬工程”的春風吹進洪陽,人居環境大變樣。2024年,全鎮栽植苗木超2.1萬株,創建多個“綠化美化村”;省道沿線風貌整治,曾經的雜亂變得清爽有序。岐崗村成為省首批典型村,水龍寨村成為人居環境整治的樣本。
洪陽鎮政府門前,“人文古鎮、魅力花城”八個大字格外醒目。這八個字,正是洪陽的定位——既守護好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遺產,又發展好花木產業,走農文旅融合的路子。普寧學宮修繕了,文昌閣活化了,中山路騎樓提升了,德安里與方方紀念館串聯成“人文古鎮”旅游線路。老縣城,正在書寫新故事。
三百六十余載縣城根,一代普寧故城魂。
對于洪陽人來說,這里是家,是祖屋,是祠堂,是正月十五要走的那座橋。對于所有普寧人來說,洪陽是根,是來處,是那句“回洪陽”背后的認同與歸屬。
為什么我們自稱“普寧人”?因為我們的老縣城在洪陽,我們的文脈在普寧學宮,我們的宗族在德安里,我們的舌尖記著洪陽豆醬的咸香,我們的血脈里流淌著英歌的槌聲。
今天的洪陽,古老而年輕。它在守護中發展,在傳承中創新。德安里的古玩墟依然熱鬧,萬花園的花木依然繁茂,行頭橋的人潮依然洶涌。
這就是洪陽,普寧的老家。無論你走到哪里,別忘了——回洪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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