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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en注定會是AI企業價值最核心的變量。
來源 |硅基觀察Pro
作者 |林白
最近,圍繞“AI參與斬首行動”的爭議鬧得沸沸揚揚。
在國內的AI投資里,Minimax是一個繞不開的標的。
自上市以來,MiniMax 的股價已經上漲了3倍。就在 3 月 2 日年報發布次日,股價又上漲了9%。
從基本面看,公司的增長也確實非常快。
2025 年,MiniMax 實現總收入 7903.8 萬美元,同比增長 158.9%。
但正因為增長速度太快,圍繞它的估值問題,也成了投資人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
目前,MiniMax 的最新市值為 2305億港元。
類似的情況其實也發生在智譜身上。
一個最核心、也最棘手的問題是:
究竟應該如何為智譜、MiniMax這樣的大模型公司進行估值?
如果用傳統SaaS 公司的方法,比如 PS(市銷率) 或 PE(市盈率),往往會顯得非常不合理。
但如果完全拋棄這些方法,又很難找到一個新的共識框架。
這其實并不是MiniMax 或智譜兩家公司的問題。
更本質地說,這是一個所有投資人都繞不開的問題:
當AI 成為一種新的商業形態時,我們究竟應該用什么邏輯去給 AI 企業定價?
在這里,我們提出一種可能的思路:
AI 公司真正的“產能”,其實是生成和消耗 Token 的能力。
而衡量其商業模式好壞的關鍵指標,也逐漸從轉向:
這家公司每生產一枚Token,究竟能賺多少錢。
今天,我就借著高盛給MiniMax 做估值這件事,聊聊我自己對 AI 企業估值邏輯的一些看法。
01
三種情景,三個估值
大模型的估值,比看上要復雜的多。
傳統軟件公司,通常用PE或者EV/Sales就能大致框出來。
但大模型公司不一樣——
它既像平臺,又像基礎設施,還帶一點消費互聯網屬性。
商業模式還在變化,盈利時間點也不清晰。
所以,在這份報告里,高盛用了一個很典型的投資框架:三種情景估值。
這三種情況,分別對應基準情景、樂觀情景和悲觀情景。
先說基準情景。
這是最“學院派”的估值方法,用的是DCF,也就是折現現金流模型。
高盛把MiniMax的發展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詳細預測期,一直算到2030年;
第二階段是穩定增長期,一直延續到2035年;
最后再通過戈登增長模型算出長期終值。
在關鍵參數上,折現率用12%,永續增長率2%。
報告里解釋了為什么折現率是12%,無風險利率用美國3年期國債,大約3.3%。
股權風險溢價大約7%。
算下來,差不多就是12%。
在經營假設上,采取自上而下預測,即市場空間×市場占有率。
也就是,先估算全球大模型市場未來有多大,然后再看公司能分到多少。
報告假設,2026-2030年,Minimax在全球AI大模型訂閱+API收入池的市占率每年提升0.3-0.7個百分點。
到2030年,公司在全球大模型訂閱和API市場里的份額能做到2.5%。
按這個邏輯計算,2030年Minimax收入規模應該在116億美元。
公司的盈利拐點在2029年。
到時,公司的實現經營利潤與自由現金流轉正。
到2030年,公司的經調整凈利潤為12.78億美元,自由現金流(FCF)7.94億美元。
在2031-2035年穩定期里,Minimax累計能貢獻收入1577.71億美元,經調整凈利潤為267億美元,自由現金流(FCF)212.62億美元。
2035年,公司的調整后EBIT利潤率達到21%。
把2022-2035年每年的自由現金流、2035年末的終值,全部按12%的WACC折現至2026年,得到貼現后的企業價值410.67億美元,注意此時是企業價值(Enterprise Value)。
再把賬上的凈現金加回來,對應股權價值大概418億美元,折合3262.95億港元。
結合3.21億股總股本,最終對應每股目標價1018港元,這意味著現價還有38.5%上漲空間。
當然,這只是一個假設。
由于大模型這個行業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大,高盛又給了樂觀情景和悲觀情景的假設推演。
在樂觀情形下,Minimax需要做到三個條件:
第一,公司到2030年可以拿到5%的全球市場份額,差不多是基準情景的兩倍。
第二,模型調用量會明顯提升,Token消耗的市場份額可能做到10%。
第三,產品定價達到美國SOTA模型的50%(當前僅10%)。
在這種情況下,假設公司2027年的ARR做到16.8億美元。
參考海外頭部AI企業Anthropic的估值范式,用可比公司P/ARR倍數計算遠期企業價值。
那對應的估值就是:
44 × 16.8億 ≈739億美元。
再用年化12%的折現率折現回當前,大概就是660億美元。
最后一個情景是悲觀情況。
如果行業競爭很激烈,大廠持續壓價,模型能力差距縮小。
假設行業競爭加劇導致市占率增長基本停滯,2027-2030年全球收入市占率僅每年微增0.1-0.2個百分點,2030年僅提升至1.2%。
那公司估值就得回到傳統AI軟件公司的邏輯。
這個時候,報告用的是EV/Sales倍數法,可以簡單理解為市銷率。
參考中國傳統AI上市公司的估值水平,大概是17倍EV/Sales。
如果公司2027年的收入是9.8億美元。那企業價值就是:
17 × 9.8億 ≈166億美元。
再按12%的折現率折回來,大概是160億美元。
02
除了競爭,還是競爭
除了估值模型,高盛的報告其實還提到了幾個會影響MiniMax 價值變化的關鍵變量。
第一個變量,是AI行業的競爭格局。
問題其實很簡單:在一堆互聯網巨頭、云廠商和科技公司同時下注的大模型賽道里,獨立AI公司到底還有沒有機會跑出來?
高盛的判斷是:機會仍然存在。
原因在于,AI行業仍然處在早期階段,技術路徑、商業模式和產品形態都沒有完全收斂。
在這種階段,大公司雖然資源充足,但組織結構往往更復雜,決策鏈條更長,反而未必是效率最高的玩家。
相較之下,一些獨立AI 公司如果能夠在技術路線、成本效率和產品節奏上形成優勢,依然有機會建立自己的護城河。
在高盛看來,MiniMax 的優勢主要集中在三點:
第一,全模態原生架構;
第二,全球化市場布局;
第三,較高的算力效率和成本控制能力;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得MiniMax 在與互聯網巨頭競爭時,仍然具備一定的組織效率優勢。
第二個變量,是商業模式和盈利拐點。
高盛在報告里給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判斷:
未來AI 行業最賺錢的環節,很可能不是應用,而是多模態 API 平臺。
因為API 是最標準化、最可規模化、也最接近基礎設施的一種商業形態。
目前MiniMax 的 API 業務毛利率已經達到 69%。
隨著調用量持續增長,以及算力效率的進一步提升,這部分業務的毛利率仍然有繼續上升的空間。
一些面向C 端的消費產品,比如社交類應用,短期內仍然處在投入期,甚至還在持續燒錢。
但從長期來看,公司很可能會逐步降低這部分投入,把資源更多集中到 高毛利的 API 平臺業務。
如果這條路徑走通,MiniMax 的商業結構會逐漸接近典型的AI基礎設施公司。
因此,高盛整體給出的判斷相對樂觀:
公司大概率會在2029 年前后實現盈利拐點。
03
Token,將成為AI資產核心計價單位
說完高盛這份報告,再說說我的一些觀察。
其實從這份研報里,很容易感受到一件事情:
AI 企業的估值,比傳統軟件公司復雜得多。
僅僅是對MiniMax 的估值,高盛就用了三種不同的方法來交叉驗證。
但如果從產業結構的角度看,我覺得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視角值得補充:
Token 消耗量,未來很可能會成為 AI 企業估值里權重越來越高的一個指標。
簡單來說,Token 正在成為新的基礎計價單位。
背后的邏輯其實很清晰,大致有兩個原因。
首先,Token 同時連接了收入端和成本端。
在收入端,Token 是目前 唯一能夠橫跨所有 AI 產品形態的統一計價單位。
現在,AI 公司的商業模式非常復雜:有API調用、有訂閱、有按任務收費,也有按席位收費。
但這些收費方式背后,最終都會落到同一個底層指標——消耗了多少 Token。
而在成本端,情況其實也一樣。
AI 推理成本通常可以被拆解成一個非常簡單的公式:
每次請求消耗的Token 數量 × 每百萬 Token 的計算成本。
換句話說,Token 既是產品單位,也是成本單位。
這在過去的軟件行業里是很少見的。SaaS 的“Seat”更多只對應收入,而 Token 同時對應了收入與算力成本。
第二,Token 其實更接近 AI 公司的“真實產出”。
真正的AI原生就是看誰能通過使用大量的Token來解決復雜問題,AI對業務嵌入越深,使用Token 的比例越大。
多模態和agent的應用,會大幅增加Token的消耗。
在簡單對話場景下,一次請求可能只消耗幾十到幾百個Token。
但當AI 開始真正執行任務,比如寫一段完整代碼,或者生成一份復雜報告,Token 的消耗量可能是傳統聊天場景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甚至有業內人士判斷,2026年Token 用量至少有 10倍以上增長。
這直接帶來了一個變化:AI應用的客單價大幅提升。
過去C 端產品的訂閱價格通常是 20美元/月,或者是稍貴一點的200美元/月。
但現在,一些團隊內部的真實使用數據顯示,人均Token消耗對應的成本已經達到了 500 美元/月的水平。
而隨著Agent 能夠承擔越來越復雜的工作,市場上已經開始出現并醞釀 1000 美元/月甚至更高的 AI Agent 服務定價。
但事情到這里并沒有結束。
當Token 消耗量開始成為評估 AI 企業的重要指標,一個新的討論也隨之出現:
Token 與 Token,其實并不完全等價。
舉一個很直觀的例子。一年前,如果讓GPT-4 寫一段復雜代碼,可能需要1000個Token。
而一個小模型,可能需要3000個Token才能寫對。
但現在,小模型能力大幅提升,可能1200個Token就能完成同樣任務。
這意味著什么?
小模型Token的價值密度正在提高。
同樣的,在云端和端側Token的能力以及成本結構也完全不同。
在云端,Token 的成本主要來自 GPU 算力;
而在端側設備上,Token的成本結構更多取決于硬件效率與模型壓縮。
也就是說,未來AI 世界里的 Token,并不是一種完全同質化的資源。
在這種背景下,硅谷投資人Tomasz Tunguz 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
真正重要的指標,其實不是Token 數量,而是——每枚 Token 的毛利潤。
換句話說,一家AI 公司真正的商業能力,不在于生成了多少 Token,而在于每一枚 Token 能賺多少錢。
更有意思的是,當Tunguz 把 AI 公司的估值,與 Token 指標做統計對比時,確實能看到一個明顯規律。
在雙對數坐標系下,“每枚 Token 的毛利潤”與公司估值之間的相關系數達到 0.70,而Token 的總量與估值的相關系數只有0.47。
如果把這些線索放在一起,其實可以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趨勢:
AI 公司真正的“產能”,其實是生成和消耗Token的能力。
而衡量其商業模式的好壞,則變成了這家公司每生產一枚Token,究竟能賺多少錢。
無論模型和產品形態如何演變,圍繞Token注定會是AI企業價值最核心的變量。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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