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轉戰陸地的海上兇獸：一戰德國陸軍15cm SK L/40 i.R.重型加農炮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15篇原創文章，作者：Kagohl 3。

作者簡介：Kagohl 3，新疆人，署名源自1917年空襲倫敦的德軍轟炸機部隊，熱衷科普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德國武器，希望能給看官們帶點不一樣的歷史。

正文共約7200字，配圖34幅，閱讀需要15分鐘，2026年3月11日首發。

本文收錄于作者“Kagohl 3”專輯，歡迎持續關注。

參考文獻：網站http://navweaps.com，有關于一戰時期艦炮的較詳細科普；網站http://passioncompassion1418.com，有關于一戰時期火炮的現存照片和簡介；網站http://flickr.com，有大量一戰武器的權威照片。

火力不足恐懼癥：戰爭前夕德國陸軍對重型攻城炮和遠程加農炮的需求

隨著人類歷史進入19世紀90年代，歐洲各國的武器裝備技術迎來了迅猛發展階段，冶金技術和火藥技術的突飛猛進使得火炮威力越來越強、射程越來越大。德國陸軍也因此發現沿用普法戰爭時期老技術的火炮僅僅數年便面臨技術淘汰的風險，亟需由新型火炮替代。

1893年的一個事件也大大促成德國陸軍對更兇猛的新式火炮的追求。這一年作為普法戰爭失敗者的法國和對德國擴張愈發感到不安的沙皇俄國一拍即合，結為了旨在遏制德國發展的軍事同盟，法國簽訂盟約后不僅向俄國提供軍火，還提供貸款和技術支援。俄法同盟的建立讓本就處于四戰之地的德意志帝國瞬間陷入了面對兩線作戰的巨大危險之中。

面對這種高度危險的局面，于1891年2月就任德國陸軍統帥部總參謀長的阿爾弗雷德.馮.施里芬元帥開始研究應對兩線作戰局勢的作戰預案。這套作戰預案于1892年首次提出，直到1905年逐步完善。施里芬元帥提出，東線軍事力量贏弱的俄國沒有重要威脅，而西線的法國則是必須要重點應對的大敵，如果戰爭爆發，德軍在東線只需要出動少量步兵師與奧匈盟友擋住俄軍即可，因為俄軍動員能力差勁，大概需要8個星期才能完成；至于西線，德軍需要集結主力步兵師對抗法國。

圖1:施里芬元帥

按照施里芬元帥的備忘錄設想，西線德軍將分成三個部分，左路保留少量兵力防守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牽制法軍主力；中路和右路則集中重兵集團，以洛林省為軸實施較大規模和深度的突擊，兵鋒直抵巴黎，逼迫法國在六周之內接受停火，從而使德軍主力能夠返回東線應付俄軍。需要注意的是，施里芬元帥堅稱德軍應盡力避免和法國要塞區直接沖突，因此包圍巴黎只是一個手段，其真實目的是法軍主力部隊。

施里芬元帥在1894年的構想是從盧森堡一帶進攻法國，然而法國已經利用鋼筋混凝土和裝甲鋼修筑了大量堡壘，使得這一設想難以復刻普法戰爭的奇跡，于是改為借道比利時繞開這些永備堡壘，而比利時的軍事實力不足以影響計劃的實施。

不過施里芬元帥的預案也存在一個武器層面的問題，那就是德軍現在沒有足夠強大的重炮用于破開比利時和法國邊境的堡壘群。法國在普法戰爭失敗后，沿著長達150英里的法德邊界的四個城市為中心，構筑了一系列堡壘。東南從瑞士的堅不可摧的屏障阿爾卑斯山開始，堅固的混凝土堡壘從貝耳福、厄比納爾、土爾和凡爾登伸展開來。而和法國關系不錯的比利時雖小卻也有著較為完備的工業生產體系和鐵路水路運輸系統，他們為了防備德國也在位于邊境的列日和那慕爾修筑了堡壘群，其堅固程度也足夠讓普通的步兵部隊難以攻克。從1890年開始，隨著金屬冶煉技術和鋼筋混凝土澆筑技術的發展，法國陸軍全面升級了自己的堡壘結構，包括厚度30厘米的裝甲炮塔和2.5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墻壁，而此時德國陸軍口徑最大的火炮是克虜伯公司開發的老式21厘米榴彈炮，根據德國炮兵的測試，哪怕是1米厚的普通混凝土也可以防住這種火炮的打擊。

為了應對這些可怖的堡壘，主管陸軍火炮研發裝備的炮兵測試委員會在1893年找到克虜伯公司，提出研發大口徑攻城炮用于摧毀堡壘。然而克虜伯公司前期開發的28厘米和30.5厘米攻城炮均被證明沒有足夠的威力打穿法軍堡壘，于是在1906年，炮兵測試委員會與克虜伯公司研發了一種采用液壓復進裝置的42厘米重型攻城榴彈炮，即42cm Gamma-Gerat，其經過測試改進后被證明可以有效貫穿法國現有堡壘。由于Gamma-Gerat太過笨重（150公噸），不具備快速跟隨德軍進攻部隊的能力，于是克虜伯公司最終推出了重量42公噸且使用輪式炮架的42cm M-Gerat，即“大貝爾塔”，雖然其射程和破壞力與Gamma-Gerat相比遜色一些，但也足夠對堡壘造成毀滅性打擊。

圖2、3:Gamma-Gerat攻城炮

圖4、5:大貝爾塔攻城炮

隨著時間推移到20世紀初，德國陸軍意識到現有的大口徑攻城炮均存在射程不足的缺陷，而且轉移起來非常困難，一旦被敵軍反炮兵火力咬住就非常危險，因此軍方在1901年提出需要一種遠射程火炮用于壓制敵軍反炮兵火力和堡壘炮兵，以及打擊攻城炮射程難以企及的敵軍堡壘后方的縱深目標，包括倉庫、兵營、預備隊集結地等。

在此背景下，萊茵金屬公司于1907年向炮兵測試委員會提交了一種帶有液壓復進裝置的現代版15厘米加農炮設計方案。不幸的是，這種設計雖然具備出色的射程和并不算弱的破壞力，但據稱其重量10噸起步，而德國陸軍當時非常重視火炮的機動性能，因此更看好克虜伯公司在1906年開始設計的13厘米加農炮（實際口徑135毫米），這種火炮重量不超過7噸。

諷刺的是，或許同樣意識到15厘米具備更好的射程和破壞力，克虜伯公司在1909年5月也向炮兵測試委員會遞交了一份15厘米長身管加農炮設計方案，然而這一年13厘米口徑的Kanone.09加農炮已經宣告服役，該炮在全重僅有6730千克的情況下依然能將42千克炮彈發射到16.5公里，因此克虜伯公司的設計也沒被采納。

圖6、7:Kanone.09加農炮

但俗話說得好，殺戮遠遠比實驗室更能體現武器的價值，到了1914年，德國軍方將重新體會到大口徑加農炮的意義。

從海洋到陸地：15厘米老式艦炮的新業務

1914年8月戰爭爆發后，西線很快就陷入了對峙局面，與敵人一樣，德國陸軍也發現尚未配備充足的炮兵力量應對塹壕戰，尤為關鍵的是，當時亟需具備對敵軍主戰線后方的炮兵陣地、部隊集結點及后勤倉庫實施打擊的能力。這方面只有大口徑遠程加農炮可以做到，但被德軍寄予厚望的Kanone.09加農炮在戰爭爆發時只有32門可用，完全無法滿足前線部隊日益迫切的需要。

1914年9月，被打臉的炮兵測試委員會正式向克虜伯公司與萊茵金屬公司發出招標要求，提出新型加農炮需滿足現有的13厘米加農炮核心性能參數，戰斗全重不超過8噸，且分解運輸的單件載荷不得超過5噸。根據前線反饋的緊急需求，招標要求臨時修訂為射程需超過18000米并具備摩托化運輸能力。

但是，研發射程更大的重型加農炮也得耗費數以月計的時間，而現在前線部隊的呼聲越來越大，于是德國人選擇先采取應急措施，將遠射程的岸防炮和海軍艦炮調來改裝為陸戰用途。這類火炮被稱作Aushilfsmarinegeschütze，即“應急海軍火炮”。

湊巧的是，于1895年開工的德皇腓特烈三世級戰列艦（Linienschiff der Kaiser-Friedrich-III.-Klasse）及1899年開工的維特爾斯巴赫級戰列艦（Linienschiff der Wittelsbach-Klasse），共計10艘前無畏艦，因主炮威力和裝甲防護能力已無法滿足現代作戰需求，在1915年悉數退出現役并解除武裝，降為輔助用途。這些淘汰軍艦上有一批克虜伯公司在1897年研發、1898年服役的15厘米40倍徑艦炮（實際口徑149.1毫米），于是德軍計劃將它們改裝為陸戰加農炮，用于打擊敵軍縱深目標。

圖8:腓特烈三世號戰列艦

圖9:維特爾斯巴赫號戰列艦

這些從前無畏艦上拆卸下來的15厘米艦炮被軍方運送至克虜伯公司，用于改造為適用于陣地戰的遠程加農炮。由于該炮在軍艦上原本采用中軸炮架將巨大后坐力傳導至艦體，因此改用輪式炮架時需對制動與復進裝置進行重大改造。火炮身管及搖架組件被安裝在堅固的單臂箱型炮架上，總重逾十噸。

圖10、11、12:15厘米40倍徑艦炮

1915年，這種基于15厘米40倍徑艦炮改裝的重型加農炮宣告定型并裝備部隊，由于該炮是直接將艦炮與輪式炮架結合起來的產物，因此其被命名為15cm Schnelladekanone L/40 in R?derlafette，簡稱15cm SK L/40 i.R.，意思是“輪式炮架上的15厘米40倍徑速射加農炮”，而Schnellladekanone（速射加農炮）也是一戰二戰時期德國艦炮的專屬稱呼。值得一提的是，該炮也被稱作15cm L/40 Feldkanone i.R.，意思是輪式炮架上的15厘米40倍徑野戰加農炮。

圖13、14:15cm SK L/40 i.R.將烈火燒向敵軍后方：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

15厘米加農炮本身重量4460千克，全長5960毫米，炮管長5540毫米，實際口徑149.1毫米，采用單層全鋼炮管與雙層套箍結構，配備克虜伯橫楔式炮閂。炮膛中刻有44條膛線，其凸起部位（陽線）寬度為3.68毫米，至于膛線深度是1.4毫米，總體寬度為7.11毫米，這些膛線從炮尾至炮口等齊右旋，纏距由1:44漸變至1:23.8。該炮的藥室容積為16.6立方分米。

圖15、16:解剖狀態下的炮管

所謂的楔式炮閂也稱橫動式炮閂。其閂體為楔形，垂直于炮膛軸線做直線運動，以進行閉鎖、開鎖等動作。這種炮閂按閂體運動方向分為橫楔式（在水平面左右運動）和立楔式（在垂直面上下運動）兩種，而15厘米加農炮采用的便是橫楔式炮閂。需要注意的是，該炮的炮閂頂部安裝了左中右三具液壓缸，組成了該炮的液壓復進裝置。

橫楔式炮閂在開鎖時閂體一般是向右側開出，之所以這樣設計，是因為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在進行開鎖、閉鎖作業的時候，位于炮身左側的裝填手能夠用慣用的右手把炮彈送入炮管，方便操作。相對于立楔式炮閂，橫楔式炮閂的閂體是水平移動的，因此開鎖、閉鎖時所需要的力量相對于立楔式炮閂要小一些。橫楔式炮閂具備楔式炮閂共有的優勢，那就是開鎖、閉鎖動作更為精簡。

遺憾的是，橫楔式炮閂天生具備氣密性不足的缺陷，因此為了保證火炮射擊時的氣密性，需要額外的發射藥筒堵住藥室才能保證火藥燃氣不會從炮尾泄漏。為了保證強度，火炮的口徑越大，相應的炮尾結構就越復雜，重量也越大，相對應的也導致整炮重量的上升，甚至導致“頭輕腳重”的問題。而15厘米加農炮為此受到的最直觀影響就是射速，炮組人員在裝填炮彈后，還需要裝入發射藥包和發射藥筒才能開火，導致效率下滑，因此該炮最高射速也只有3發/每分鐘。

圖17、18: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的炮閂和液壓缸

15厘米加農炮配備了一種極其堅固的單臂箱型炮架，其護盾可抵御炮口火焰和炮彈破片對炮組人員的影響。這種炮架非常耐用，但也非常笨重，使得火炮戰斗全重達到了11820千克，因此克虜伯公司為炮架的2個輻條輪配備了輪帶，這種一種安裝在炮架輪上面的可拆卸式履帶，能夠增大觸地面積，減少對松軟地面的壓強。

圖19:這兩門加農炮就配備了輪帶

不幸的是，這種炮架只具備改變俯仰角的能力（-5°至+20°），橫向射界則無能為力，而且該炮在射擊時產生的巨大后坐力也難以通過炮架有效吸收和疏導，每次發射時炮梁都會深陷至極限位置直至觸及地面。為此，克虜伯公司為該炮開發了一種需采用混凝土筑造的露天炮座作為發射基座，這種地面炮座重達7450千克，而火炮通過中心樞軸與炮座相連，以此實現后坐力的承受和火炮旋轉，可實現60°的水平射界。15厘米加農炮可通過鐵路或公路整體運輸至陣地，再由起重機吊裝至炮座。

圖20:地面上與火炮相連的就是炮座

根據記載，15厘米加農炮自身連同輪式炮架需14匹挽馬進行拖曳運輸，后期改進版本可通過機動車輛運輸。配套使用的混凝土炮座裝置連同牽引車總重達9150千克。

在敵軍縱深掀起血雨腥風：15厘米加農炮使用的彈藥

原本作為前無畏艦副炮的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也可以使用對付軍艦的穿甲炮彈，但在轉型為陸戰用途后，其攻擊目標主要是敵軍的炮兵陣地、倉庫、重要交通樞紐、兵營等，因此其使用的彈丸以高爆彈為主。

該型加農炮使用的一款常見高爆彈是15cm Sprenggranate L/3，簡稱15cm Spgr L/3，意思是“15厘米3倍徑高爆榴彈”。該型炮彈實際口徑149.1毫米，長度44.5厘米，重量40千克，初速800米/秒，使用底部起爆引信，內部裝有2.94千克苦味酸炸藥。有說法稱該炮彈使用底部引信是為了讓裝有炸藥的后半部分在距地一定高度上爆炸從而擴大殺傷范圍。

圖21:15厘米3倍徑高爆彈

此外，該炮也可以使用威力更大的15cm Sprenggranate L/3.6，即“15厘米3.6倍徑高爆榴彈”。這種采用頂部引信的炮彈的實際口徑149.1毫米，初速800米/秒，長度54.6厘米，但由于采用薄殼設計，因此重量依然保持在40千克的水平，其內部裝填有4.4千克威力更大的TNT炸藥，破壞力明顯強于3倍徑炮彈。該炮彈使用的是碰炸引信，只要觸碰到地面或其他障礙物就會瞬間起爆，再加上高達800米/秒的初速，敵軍將不可能有任何躲避的機會。

圖22:15厘米3.6倍徑高爆彈

這兩種高爆炮彈均使用重達9.75千克的C/12發射藥，規格為550 x 8,75/4。C/12推進劑是一種雙基火藥，主要成分為硝化棉和硝化甘油，性質穩定且易于制造成較復雜的大型發射藥柱，而且有出色的燃燒能量，是遠程重型火炮的不二之選。不過這種火藥的爆燃溫度頗高，對炮膛有比較嚴重的侵蝕，但C/12總體看來在當時的艦炮發射藥中算是對炮膛友好的了。

與其他克虜伯身管火炮一樣，15厘米加農炮也配備了黃銅發射藥筒，而這種藥筒也隨該炮一直戰斗到1918年戰爭結束。該型藥筒高度577毫米、內徑153毫米、底座直徑175毫米、重5.5千克。發射前，炮組人員先將高爆炮彈塞入炮膛，然后添入發射藥袋，最后再塞入裝有C/12藥包的發射藥筒就可以開火了。

圖23、24:該型加農炮的發射藥筒忠實的鐵馬：15厘米加農炮的牽引工具

眾所周知，一戰前期各國主要以騾馬作為運輸工具，德國也不能例外。由于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自身和炮架加起來足足有11.82噸，再加上一個7450千克的炮座，依靠騾馬顯然是不可能整體運輸，因此在行軍時，該炮分為炮身、炮架、炮座三個部件，由14-21匹騾馬分開牽引。

不過德軍早在一戰爆發前就已經意識到，完全依靠畜力牽引重型火炮并不現實，列裝使用內燃機的機動車輛是必須進行的工作。而在1914年，德國陸軍的確有一種性能令人滿意的重型牽引車。

1870年，企業家保羅·海因里希·波德斯在波羅的海沿岸的維斯馬創立了家族企業波德斯公司。公司最初為小型鑄造廠，至1879年購置多臺機床后開始涉足機械制造領域，并于1894年啟動鐵路車輛生產。1902年，保羅·波德斯之子帕維爾為公司研制出首款汽車。彼時，工廠聘請了后來成為著名坦克設計師的約瑟夫·福爾默擔任總工程師，其設計作品涵蓋從A7V到巨型K式坦克乃至LK.I、LK.II輕型坦克等全系列德軍坦克。在波德斯公司任職期間，福爾默完成了多款卡車設計，隨后為拉特瑙兄弟旗下的NAG公司開發出早期掛車牽引車NAG Durch。他專為波德斯公司設計的3噸級與5噸級卡車系列于1905年正式投產。

自1910年起，波德斯公司開始生產兩種型號的貨運車輛——載重三噸與五噸的商用卡車。憑借農用機械領域積累的資金，波德斯于兩年后獨資興建了專門生產商用汽車、乘用汽車以及農業機車的制造廠，該企業后被命名為"保羅·海因里希·波德斯汽車制造廠"（Automobilfabrik Paul Heinrich Podeus）。

圖25:波德斯汽車制造廠

同樣在1912年，波德斯制造廠推出了所謂的“Motorpflug”，翻譯過來是“機動犁”，是一種用于在農田中牽引耕種機械進行作業的農用機動車輛。至1913年之前，波德斯制造廠成功推出了“Motorpflug I”，即“機動犁1型”，該車采用65馬力的卡默普4缸汽油發動機（Kampcr），最大排量8.23升。

1913年末至1914年4月，為了應對牽引重型攻城榴彈炮的需要，德國炮兵測試委員會對各類牽引車進行了嚴格測試，其中1914年2月2日-7日在埃森附近的測試是通過拖拽口徑42厘米的M-gerat攻城炮（大貝爾塔）和30.5厘米的β-Gerat攻城炮，對比了畜力牽引、蒸汽牽引車與汽油發動機牽引車的性能表現。每日測試里程為30公里，拖車質量介于9噸至18.5噸之間。波德斯制造廠的2輛Motorpflug I（機動犁1型）在本次測試中表現令人滿意，獲得了50輛的訂單，但該訂單最終沒有完成，因為波德斯制造廠希望對其進行改進，而最終的改進成果是動力更強的Motorpflug II，即“機動犁2型”。

1914年6月，Motorpflug II在位于庫默斯多夫的炮兵試驗場接受了炮兵測試委員會的檢查，該車全重7.5噸，高度2.5米，采用R4型80馬力4缸汽油發動機，排量15.09升，其異常巨大的后輪的懸掛系統采用板簧連接輪軸與金屬后輪輪輞。本次測試中，該車雖存在操縱性能欠佳和越野能力較遜色的問題，但有著比此前型號更加強悍的牽引能力，完全可以滿足對重型攻城炮的牽引需求。于是德國炮兵測試委員會馬上對波德斯制造廠下發了專項補貼，并嚴禁該車對外出口。軍方的計劃是1914年10月1日前所有裝備42厘米和30.5厘米攻城炮的連隊都要裝備使用大馬力汽油機的牽引車，而裝備15厘米和21厘米重型榴彈炮的連隊也要陸續裝備火炮牽引車。該車正式服役后定名為Kraftzugmachine Podeus 80 PS，意思是“波德斯80馬力牽引機”。

圖26、27:波德斯80馬力牽引機

圖28:由波德斯80馬力牽引機拖拽的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

除了波德斯80馬力牽引機，還有兩款重型牽引車也被用于拖拽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在戰爭爆發前從事客運車輛和貨運車輛制造的德爾克普公司（Dürkopp）在1916年參與了按照軍方標準的新式重型火炮牽引車的競標活動，推出了使用Z.4型80馬力四缸水冷式汽油機（排量14.14升）的Dürkopp-Artillerie-Kraftschlepper，即“德爾克普炮兵牽引車”，和波德斯的設計一樣，該車也完全可以牽引全重11.82噸的15厘米加農炮進行數十公里的短途機動。在1917年，該車推出了使用Z.5型100馬力汽油機的改進版本，能夠輕松牽引全重23.5噸的17厘米40倍徑加農炮，拖拽15厘米加農炮那更是不在話下。這兩款德爾克普牽引車共制造了91輛。

圖29、30:德爾克普80馬力牽引車

圖31、32:德爾克普100馬力牽引車

事實上，到了1917年，德國陸軍已經在大規模裝備克虜伯公司設計的更先進的15cm Kanone.16，即“1916年型15厘米加農炮”。這款實際口徑149.3毫米的重型加農炮的戰斗全重為10.87噸，比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低出950千克，然而其最大射程卻高達22.8公里，比老前輩多出4.1公里，4.6千克的炮彈裝藥量也更占優勢。但即使如此，老式的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依然是德軍的主力重型火炮之一，一直戰斗到1918年11月戰爭結束。

圖33、34:1918年8月8日亞眠戰役期間被澳大利亞第45營繳獲的15厘米40倍徑加農炮

15cm Schnelladekanone L/40 in R?derlafette

中文名稱：輪式炮架上的15厘米40倍徑速射加農炮

類型：遠程重型反炮兵加農炮

服役時間：1915年

實際口徑：149.1毫米

炮管倍徑：40倍

炮身全長：5960毫米

炮管長度：5540毫米

炮身重量：4460千克

戰斗全重：11820千克（含炮架）

使用彈種：15cm Sprenggranate L/3（裝藥量2.94千克）、15cm Sprenggranate L/3.6（裝藥量4.4千克）

最高射速：3發/分鐘

炮口初速：800米/秒

最大射程：18.7公里

俯仰角：-5° 至+20°

橫向射界：60° （需借助地面炮座）

- 全文完，敬請期待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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