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2月28日,夜幕降臨了,湖南古城常德發(fā)生了這樣一起案子。
兇殺現場位于市區(qū)中心人民廣場南大門旁的小樹林里。當偵查員們趕到現場時,兇手早已逃之夭夭。現場的地上除留有一灘暗色血跡外,還留有零星的破磚塊和一根竹棍。技術員在竹棍上提取了指紋,死者血跡經化驗為A型;由于現場已遭到嚴重破壞,未能取得對破案有價值的其它任何犯罪證據。
受害者肖運華,男,時年15歲,系本市城北街居委會的待業(yè)青年,在被送往市人民醫(yī)院的途中死亡。
經法醫(yī)鑒定,其右胸部有一道3厘米長的刀口,系銳器刺破右心室,造成大流血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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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者右手指縫中提取了幾絲帶血的皮肉,經提取化驗,其血型為B型,可以肯定,這是死者在最后的掙扎撕打中從兇手身上抓下來的,根據死者的同伙,參與斗毆并護送死者到醫(yī)院的劉象固、余朔等人供稱,對方大概有六、七人,因天黑,沒有看清對方的臉,殺傷肖運華后,便沿著市體委門前朝東門方向逃跑了。至于斗毆的原因,都異口同聲地說是由綽號為“黑玫瑰”的女人所引起的……
審訊室里,一位打扮時髦的摩登女郎毫不在乎地坐在刑偵隊長對面。
她,就是聞名全市的“風流名人”、綽號“黑玫瑰”的羅曼麗。提起她,社會上的流氓和公安干警沒有一人不知曉的。她生就一張漂亮的臉蛋,有著迷人的身段,跳舞、溜冰、抽煙、打牌樣樣在行;盜竊、淫亂“五項全能”,1985年5月曾因盜竊、流氓問題被勞教兩年。釋放后變本加厲,廣交狐朋狗友,更加放任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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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麗,今天這么晚了,知道我們?yōu)槭裁凑夷銌幔俊惫踩藛T開始了對羅曼麗的訊問。
“知道,我想是為昨晚廣場殺人的事。”她毫不避忌地答道。
“那好,我問你,事情是誰引起的?”
“是我。”
“那你就把詳細情況說一下。”
“昨天晚上9點左右,我在冰場的看臺上看溜冰,看了一會因視線被擋,準備挪動一下位置。走的時候,有一個男人故意用身子碰了我的胸部,當我罵他耍流氓時,他也罵我臭戲子。這樣我和他就對罵起來了,這時他們一伙的,大概有六、七人,都一齊向我罵來。因我罵不過他們,就去喊肖運華、余朔、劉象固等去打他們。他們見我去喊人,就往外跑了。我們就追,當追到廣場南大門時,就打起來了。打不到幾下,肖運華一聲尖叫倒地后,他們一伙就趕緊往東門方向跑了。”
“那一伙有幾個人?”
“好像有六、七個。”
“那些人你都認識嗎?”
“那一伙人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個都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
“真的。”
“好,那請你仔細想想,如果真的不認識,能提供一些他們的相貌特征等情況也可以。”刑偵人員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而是換了另一種口氣。
“他們那一伙人,聽說話好像是鄉(xiāng)里的,衣服穿得也有點像鄉(xiāng)下人。”
“他們的穿著、外貌有些什么特征!”
“沒有看清楚,說不上有什么特征,只是他們中有一個稍高點的人,上身穿一件你們公安局前幾年穿過的白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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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8日,東郊派出所吳所長向偵破組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
該所在布置調查摸底中,發(fā)現與市區(qū)相鄰的常德縣南坪鄉(xiāng)有一個穿老式白警服的青年,且右手袖口處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此人身材高大,外貌特征與羅曼麗等人提供的差不多,近段時間神色恍惚,形跡可疑。
專案組聞訊后,火速趕往南坪鄉(xiāng),在該鄉(xiāng)派出所的協助下,很快找到了那個青年的家。
他妻子反映說:“他最近做了一次活魚生意,拉去廣州販賣,想賺回一把票子。事與愿違,活魚在途中竟死了近一半,不但未賺到一分錢,反而欠了8000多元的外債。債主又三天兩頭上門討債,所以他心情極不好,整天像亂了魂似的,經常是深更半夜不歸家。”
偵查員憑直感不難看出,他的妻子是一位老實憨厚的農村婦女,不像在說謊。家里其他人的說法也都大致相同,偵查員們又接連走訪了周圍的鄰居和做活魚生意的知情人,以及為他運活魚的司機,從而確認了這個青年是做生意虧了本這一事實。至于那青年白制服袖口上的血跡,是一次騎自行車時不慎摔傷而留下的。
經密取血跡進行鑒定,其血型與死者肖運華的不同,確實系他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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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根據研究分析后把主攻方向放到東郊鄉(xiāng)。偵查員們又根據皇經閣的地理位置和社會關系,將該村列為偵查重點。
“皇經閣”,據說以前有一位皇帝在巡視江南大地時,看中了這塊風水寶地,便令在此營造樓閣,現在一高土堆處還留有遺址,從此皇經閣的名字就這樣沿襲下來了。如今這里雖然距城區(qū)有七、八里地,但也有幾座工廠坐落在此,倒也不顯冷清。
村里的年輕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一些城里人的“洋味”。時不時,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手拉著手,進城上舞廳下冰場,嘴上還偶爾叼上一支進口“萬寶路”香煙。
案發(fā)后,東郊鄉(xiāng)大面積的摸排工作展開時,該村的工作是村治保主任布置進行的。但新上任的這位年輕治保主任缺乏工作經驗,浮光掠影地做了一般了解,就輕率地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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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會不會出在這個環(huán)節(jié)上?
這次專案組派了指導員肖光華等二人負責對該村重新進行摸排,不出兩天就又有了新的線索。
據群眾反映,該村青年曾必剛等5人和商業(yè)學校的炊事員蔡堅、市冰凍廠職工子弟劉勇一伙,自案發(fā)后,他們從衣著到發(fā)型等突然改變,并于元月1日和2月7日兩次結伴外出,時間達一月之久,特別是蔡堅經常喜歡穿一件從攤上買來的老式白警服,案發(fā)后也不見穿了,此人至今去向不明,有重大作案嫌疑。
3月18日,地區(qū)人民醫(yī)院門診大樓前的操場上,在停著一輛輛救護車、面包車、小車的中間停著一輛“公安”字樣的囚車。指導員肖光華和另外兩名偵查員,身著便服,守候在醫(yī)院傳達室里,等待著獵物出現。
上午10時20分,皇經閣村治保主任按照專案組事先的布置,帶著一位滿頭長發(fā)的年輕人,各自挑著一擔籮筐進入了門診樓前的操場。這個長發(fā)青年就是曾必剛。
待他們走近,肖光華向兩位偵查員遞了一個眼色,示意該下手了。三人迅速地包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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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曾必剛嗎?”
“是的,搞么得?”
“我們是公安局的,有事找你,請跟我們走一趟!”肖光華說完出示了工作證。
“曾必剛,我們今天找你來干什么,你知道嗎?”審訊室里,一場唇槍舌戰(zhàn)。
“我不知道,我想不通,3個月以前我賭博過,你們派出所也罰了款,以后我再也沒有賭了。”曾必剛雖然膽小怕事,但在這人命關天的節(jié)骨眼上,也不敢有絲毫疏忽。他狡詐地眨了眨那雙此時已失去光澤的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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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必剛,你少來這一套。”刑偵人員厲聲喝道:“我問你,去年12月31日晚上你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
“我……我……”霎時,曾必剛的精神全部崩潰了,突然雙膝跪地,一五一十交代起來。
很快人證物證俱全,此案真相大白。
1988年5月,曾必剛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zh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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