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今年四十五,是個本分的修車師傅,在城西汽配城守著個門面,一干就是二十年。
老婆小敏在超市當理貨員,兩人有個上高中的女兒,日子過得不咸不淡,像鍋里溫著的白開水,熱乎是熱乎,就是沒味兒。
前陣子,小敏發(fā)現(xiàn)老張有點不對勁。手機從不離身,洗澡都要帶進去;以前回家就癱沙發(fā)刷短視頻,現(xiàn)在倒好,捧著個平板,笑得一臉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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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問,他就說是看搞笑段子。可那笑,不像看段子的笑,倒像年輕時追她,偷看她照片那種傻笑。
小敏心里打鼓,可翻他手機,微信干干凈凈,通話記錄除了客戶就是親戚,連個可疑的備注都沒有。她納悶,這人難道練成精了?不發(fā)消息不打電話,難道靠意念交流?
直到有天,女兒做作業(yè)卡住了,喊老張用平板查個資料。老張慌得手一抖,平板差點摔地上。
女兒搶過來,隨口說:“爸,你這游戲界面怎么這么復(fù)雜?這‘種菜’好友列表里,咋還有個叫‘暖暖’的?頭像是個背影,看著像媽年輕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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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心里“咯噔”一下。她湊過去看,那是個種菜游戲,好友間能互送肥料、偷菜。她點開“暖暖”的主頁,相冊里全是風景照,最新一張,是城南那家老張從沒帶她去過的網(wǎng)紅咖啡館。
那天晚上,老張加班。小敏鬼使神差地登錄了那個游戲賬號。她給“暖暖”送了一袋肥料,對方秒回:“今天怎么有空?”
小敏手心冒汗,回:“想你了。”
對方發(fā)來一個害羞的表情:“死鬼,白天在店里,晚上在游戲里,咱倆這‘新型約會’,比發(fā)微信安全多了。等女兒高考完,我就離婚。”
小敏腦子“嗡”的一聲。她點開“暖暖”的相冊,一張張翻過去——咖啡館、電影院、甚至還有張老張在修車店門口抽煙的照片,定位就在隔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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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從不發(fā)消息,從不打電話。白天,老張在店里修車,暖暖在隔壁街花店買花;晚上,兩人在游戲里“種菜”“偷菜”,用只有彼此懂的暗號聊天。連那句“想你了”,都偽裝成游戲日常。
第二天,小敏沒吵沒鬧。她給女兒做好早飯,給老張留了張字條:“女兒高考前,我不動。但你那游戲賬號,我接管了。”
老張回家,看見小敏坐在沙發(fā)上,捧著他的平板,正給“暖暖”回消息:“今天店里忙,肥料送晚了,別生氣。”他臉色煞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小敏抬頭,眼睛平靜得下人:原來最深的背叛,不是徹夜不歸,而是躺在身邊卻心在別處。當“種菜”成了暗號,枕邊人的溫度,早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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