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零三分,戰情室的門從里面鎖上了。
沒有會議通知。沒有日程表。只有一條短信,從一個沒有署名的號碼發出,發給了七個人:
"地下,現在。"
所有人都知道是誰發的。
盧比奧到的時候,特朗普正站在那張世界地圖前,手里拿著一支紅色馬克筆。地圖上已經有三個圈:德黑蘭、霍爾木茲海峽、還有一個盧比奧看不清楚的地方,可能是阿巴斯港,也可能只是他隨手畫的。
"Marco,坐。"
盧比奧坐下了。他掃了一圈——國防部長赫格塞斯,白宮幕僚長懷爾斯,財政部長貝森特,參聯會主席凱恩,還有兩個他叫不出名字的情報官員。
沒有副總統。萬斯不在。
沒人提這件事。
特朗普把馬克筆蓋上,轉過身。
"最高法院今天的判決,你們都看了。"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看了。
"他們說我的關稅違法。九個人,穿著黑袍子,沒有一個人是投票選出來的,卻告訴我,美國總統沒有權力保護美國工人。"
貝森特清了清嗓子:"從技術層面講,判決的核心論點是國會授權的邊界……"
"Scott,我不需要法律課。"
貝森特閉嘴了。
"我需要你告訴我,關稅取消之后,俄亥俄和賓夕法尼亞的工廠工人怎么看我。"
貝森特停了一下。"他們會覺得你輸了。"
"華爾街呢?"
"華爾街今天開盤會漲。"
"我知道。"特朗普的語氣沒有任何諷刺。"華爾街漲,工人覺得我輸了。這就是問題所在。中期選舉不是華爾街投的。"
沒人說話。
"好。那我們來談伊朗。"
懷爾斯打開了那份簡報。二十三頁,封面是紅色的。她翻到第一頁,沒有立刻念,先看了特朗普一眼。
"目前的評估是,如果我們在未來三十天內啟動行動,伊朗的反制能力……"
"Susie,去年六月,我們和以色列十二天解決了他們所有的核設施。十二天。他們沒有任何像樣的反擊。"
"那次以色列的地面情報……"
"今年一月,我們進了委內瑞拉。四十八小時。馬杜羅現在關在布魯克林。"
懷爾斯停了一下,把那句話咽回去了。她做幕僚長的本能是管住流程,但這個房間里沒有流程可管。
"兩次。"特朗普伸出兩根手指。"兩次,所有人都說太復雜,太危險,會引發地區動蕩。兩次,我們贏了。贏得干凈,贏得快,贏得沒有人預料到。"
凱恩將軍把那份簡報翻到第十一頁。"總統先生,伊朗和委內瑞拉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
"說。"
"他們有霍爾木茲。"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貝森特先開口:"每天大約兩千一百萬桶石油經過那條海峽。如果伊朗封鎖……"
"他們不敢封鎖。"
"他們不需要封鎖。"凱恩把地圖推到桌子中間。"他們只需要讓保險公司相信通過是危險的。2019年,他們扣了一艘英國油輪,油價三天漲了15%。他們什么都沒做,只是扣了一艘船。"
"那我們就保護那條航道。"
"我們可以保護航道。但我們保護不了沙特的拉斯坦努拉。保護不了阿聯酋的富查伊拉。保護不了科威特的艾哈邁迪港。這些地方一旦被打,"凱恩停了一下,"不是油價漲15%。是全球供應中斷。"
特朗普看著他。"你是在告訴我伊朗能打贏?"
"我是在告訴你他們不需要打贏就能讓我們輸。"
盧比奧一直沒說話。特朗普轉向他。
"Marco,你兼著國安顧問,你最了解這個地區。"
盧比奧想了想,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如果我們打,有三件事是確定的。第一,我們會贏得軍事上的勝利。第二,油價會在六到八周內突破每桶一百四十美元。第三,歐洲會和我們切割。"
"歐洲一直在和我們切割。"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們有理由。"
"理由?我們在保護全球能源安全。"
"總統先生,"盧比奧說,"他們會說,是我們制造了威脅,然后宣布自己是解決方案。"
特朗普沉默了一下。
"聽起來像CNN的臺詞。"
"聽起來像彭博社的頭條。在選舉前六周。"
赫格塞斯一直在看那份作戰計劃。他抬起頭。
"我們有一個窗口期。"他說話的方式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的事情。"去年六月的打擊之后,他們的防空系統到現在還沒有完全重建。我們的情報顯示,補件還沒填補上,至少還需要四到六個月。這個缺口不會一直在。"
凱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Pete說得對,"特朗普說,"時機就是一切。我一月份打委內瑞拉,所有人都說等一等,再評估,再溝通。我沒等。馬杜羅現在在牢里。"
貝森特輕聲說:"委內瑞拉的石油日產量是四十萬桶。"
沒人接這句話。
"伊朗是三百二十萬桶。"他繼續說,"而且這還不算他們對鄰國設施的打擊能力。油價一旦飆起來,今天漲的那點市值,一周之內全吐回去。"
"Scott,"特朗普說,"你是在支持伊朗?"
"我是在支持道瓊斯。"
特朗普走到那張地圖前,重新拿起紅色馬克筆。
"我來告訴你們我的邏輯。最高法院拿走了我的關稅。關稅是我對選民的承諾。承諾沒了,我需要另一個故事。"
沒人打斷他。這是他難得的直白時刻,所有人都知道要聽完。
"伊朗是一個好故事。他們支持哈馬斯,支持胡塞,他們差點造出核彈。去年六月我們已經打掉了他們的核能力,但他們的政權還在。一個沒有核彈的伊朗政權,還在資助恐怖主義,還在威脅以色列。這個故事美國人看得懂。"
盧比奧說:"這個故事在戰爭開始的前兩周有效。"
"兩周夠了。"
"如果戰爭超過兩周呢?"
"不會。"
懷爾斯一直在記錄。她停下筆,抬起頭,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動開口。
"如果超過兩周,我們的選舉敘事就要重寫。屆時我們能用的框架只剩一個:'我們正在贏'。但如果油價在那個時候是一百四十美元,沒有人會相信這句話。"
特朗普看了她一眼。
"Susie,你是來開會的還是來潑冷水的?"
"我是來確保你知道退出條件的。"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進去之前,我需要知道什么情況下我們叫停。"
"我們不叫停。我們贏了再走。"
"贏的定義是什么?"
特朗普沒有回答她。他轉向凱恩。
"Dan,你有話說?"
凱恩把那份簡報合上了。這是一個動作,不是一句話,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在想六月的十二天。"
"怎么了?"
"那次我們有以色列的地面網絡,有完整的目標清單,有伊朗內部的情報滲透。那次我們知道要打什么,打完就走。"他停了一下。"這次我們要打的目標是一個政權。政權不是一棟樓。"
"我沒說要打政權。我說要打他們的軍事能力。"
"打軍事能力,打到什么程度算完?"
特朗普沒有回答。
"打到他們不能威脅航運?打到他們換政府?打到他們在協議上簽字?每一個答案對應不同的戰爭。"凱恩說,"我需要知道是哪一個。"
特朗普把馬克筆放回桌上。
"打到他們知道疼。"
凱恩點了點頭,但那不是一個贊同的點頭。那是一個記錄在案的點頭。
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貝森特在走廊里追上盧比奧。
"你覺得他會真的動手?"
盧比奧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他在委內瑞拉之前也是這么開會的。"
"委內瑞拉沒有霍爾木茲。"
"他知道。"
"那他還要打?"
盧比奧想了一會兒。"你見過一個人連贏兩把之后怎么下注嗎?"
貝森特沒說話。
"他不是不知道風險。他只是已經不相信自己會輸了。"
兩個人分開走向各自的車。
走廊盡頭,戰情室的燈還亮著。里面只剩特朗普一個人,站在那張地圖前。
霍爾木茲海峽上,那個紅色的圈,畫了一遍又一遍,越來越深,紙快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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