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光字片的住戶大多沒有院子,家家戶戶緊挨著,因為可以少砌一面墻。因此,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也無隱私可言。
時間久了,所有的土坯房都變得殘破不堪,街頭街尾的公廁也都搖搖欲墜,上廁所都成了冒險之事。
周秉昆家住在街頭,有兩間二十幾平方米的方正的房間,令人羨慕。
周秉昆的父親周志剛是孝子,當年咬牙借了民間的高利貸,打了地基,建了兩個房間,將父母從山東老家接出來。
兩位老人來后,交給他一副很值錢的祖傳鐲子。恰巧放高利貸的人因為被新政府鎮壓,高利貸不必還了,那副鐲子就保留下來了。
周秉昆有個大4歲的哥哥周秉義,大2歲的姐姐周蓉。
后來,秉昆的爺爺奶奶去世了,父親成了新中國第一代建筑工人,去了大西北。
1972年,周家只剩下周秉昆和他母親。
周秉義和周蓉都是文革前重點中學的學生,品學兼優,而且有文藝細胞。
周秉義擅長拉二胡,而且是校園詩人,還發表了幾首詩。周蓉長得漂亮,而且會唱歌,參加過市里的音樂會。
可是文革讓他們的大學夢都成了泡影。
周秉義躲在家中偷閱禁書,與自己的同班同學郝冬梅談戀愛。郝冬梅的父親曾是副省長,文革初就被打倒了。
秉坤、周蓉,以及周蓉的男友蔡曉光,也參與他們的讀書和討論,秉坤一般是聽他們說。
上山下鄉運動一開始,周秉義就和郝冬梅報了名,分別去了兵團和農場,相距不遠。
第二年,周秉義當上了師部的宣傳干事。
周蓉的追求者蔡曉光是A市一所著名技校的造反派頭頭,其父是省軍管委員會的成員之一,后來在省商業廳當了一把手。
但是蔡曉光似乎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周蓉不承認他倆是戀愛關系。
蔡曉光經常來周家,非常有禮貌,有教養,文質彬彬。
周母知道幾個年輕人在家讀禁書,卻從不反對。
![]()
02
哥哥下鄉不久,街道干部來周家動員姐弟倆下鄉,兩人都搶著去,母親決定讓周蓉下鄉。
一天上午,周蓉讓秉昆陪著母親去看演出。他們回家后,發現周蓉不見了,留下一封信說她下鄉了,具體原因三天后蔡曉光會來解釋。母親放聲大哭。
蔡曉光說周蓉去了貴州,因為她愛的人在那里。
周蓉初二時開始與北京一位詩人通信,他曾經是右派。周蓉愛上了他,發誓要考到北京去,與他相伴。
可是文革打碎了她的夢想,她便親自去了一次北京。見到他時,他正被批斗,又成了右派。
蔡曉光說,他愛周蓉,但只是她忠心的朋友。他們讓外人以為是戀愛關系,可以減少其他追求者對周蓉糾纏不休。
他心甘情愿為周蓉這樣做,他就像《雙城記》中的卡頓。
蔡曉光臨走之前,周母說:“曉光,你以后不要再登我們周家的門了。再見到你,大娘不知究竟該如何對待你了。”
蔡曉光答應了。
![]()
03
蔡曉光對周蓉愛得無怨無悔,寧愿做她的擋箭牌,假裝與她是戀愛關系。
可是周蓉卻放下眼前這個深愛她的高干子弟,不辭而別,遠走他鄉,去貧困的貴州,追尋那位貧窮、大齡的落難詩人馮化成。
她以為自己的愛情轟轟烈烈,義無反顧,其實說到底就是一個戀愛腦。
她和馮化成只是筆友,根本不認識,更說不上了解,因為對詩人的濾鏡,她以為自己勇敢追求愛情的壯舉也充滿了詩意。
因此,她既不考慮自己的任性對家人的傷害,更不考慮自己的沖動對人生的冒險。
因為遠香近臭,所以她丟下了眼前的珍珠,去尋找遠處的砂礫。
戀愛腦本質上就是一個賭徒,戀愛至上,拿人生當兒戲。
只可惜越是戀愛至上,越不考慮種種現實因素,越容易撞得頭破血流,最終失去愛情。
我們常說,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
可是,遠方未必都是詩,眼前也未必都是茍且。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