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 | 打開城市空間更新的另一維度

全球已有多個城市通過空間更新和文化創意活動開展城市建設實踐，建設尺度從單一的兒童游戲場景拓展至城市建筑、基礎設施和公共空間等多個層面，覆蓋人群也從兒童擴大至全年齡段群體。

原文 ：《打開城市空間更新的另一維度》

作者 |中共成都市委黨校領導科學教研部教授 李發戈

圖片 |網絡

近年來，在兒童游戲城市、兒童友好城市建設基礎上，一種以游戲化思維在城市空間和基礎設施中融入各種游戲與娛樂元素，將城市打造為一個開放、參與和共享的“游樂場”的城市文化建設新理念與新路徑逐漸發展起來。這類城市文化建設旨在滿足人們在好奇、探索、審美、情感及社交等多方面的需求，有人稱之為“可玩城市”。可玩城市為城市注入趣味與活力，在提升城市品質與魅力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激活城市空間，促進人與人、人與環境互動。現代城市中大量空間因功能分區、設計單一等問題，常常淪為“可過不可留”“可望不可即”的人車通道或景觀背景，導致人與人、人與環境之間的聯結互動嚴重不足。可玩城市通過引入低成本、易參與的公共藝術裝置、可移動城市家具以及開放式游戲娛樂活動，以增強空間的趣味性與可玩性來提升空間的開放性、互動性和包容性，為人們創造交往互動的良好環境。例如，將地鐵出入口的樓梯改造為可發聲的“鋼琴鍵”；把一面普通的墻面設置成可進行光影涂鴉的互動畫布；在街頭發起一場可即興加入的快閃游戲。這些設計以游戲化的思路，將城市空間從充斥著建筑、設施、人流和物流的冰冷容器，轉化為連接人與人、人與城市情感與關系的交互媒介，其本質是以游戲邏輯重構空間中人與人的關系，讓使用者在參與過程中主動賦予空間新的社會意義。從單純的物理空間到有溫度的生活場景，人們收獲的不僅是短暫的驚喜與歡樂，更是在參與和對話中拉近的對城市的親近感與親切感。

建立社會連接，助力個體融入城市。現代城市人口流動性高、生活節奏快、工作壓力大，傳統的社會聯系紐帶逐漸松弛消解，個體容易產生無根感與孤獨感；城市多元文化在豐富城市生活的同時，也可能因缺乏溝通交流而造成群體隔閡。游戲、娛樂因其趣味性與互動性，具備較強的社交功能，能夠在陌生人社會中較快建立起聯系紐帶。可玩城市將游戲機制引入城市公共生活，以“共同完成任務”“協作應對問題”的游戲精神重構人際互動模式，為陌生人創造輕松自然的交往情境。例如，“城市捉迷藏”游戲讓參與者在無聲追逐中體驗到“沉默社交”的樂趣；街頭尋寶游戲以合作解謎增進鄰里關系；在線治理借助積分、徽章和排行榜讓市民獲得類似游戲玩家的成就感。這些活動因具備社交和治理功能已超越單純的游戲范疇，成為一種持續吸納多元主體、重塑社會關系的城市公共實踐，并幫助陌生人跨越社會身份界限、打破社交屏障、緩解關系疏離，增強對城市的認同感與歸屬感。因此，可玩城市中的游戲不僅是促進社會整合的情感黏合劑，更是推動公共參與、社會包容和城市融入的孵化器。

彰顯城市文化特色，提升城市文化軟實力。當代城市發展普遍面臨文化同質化的挑戰，標準化建設與商業化開發不斷削弱城市的歷史記憶與在地文化，許多為追求視覺沖擊而堆砌的文化符號因缺乏情感連結與參與接口，難以引發市民共鳴。可玩城市以可玩性、趣味性作為文化建設的重要導向，將地方歷史、民俗風情、非遺技藝等文化資源創造性轉化為可參與、可交互的游戲項目與活動，實現文化資源的活化傳承與情感激活。例如，上海借助AR技術復原老建筑歷史場景來延續城市文脈；成都商業中心高樓上努力“爬樓”的大熊貓雕塑傳遞出城市休閑氣質；西安大唐不夜城演員與游客的互動表演生動再現唐風古韻。這些經過游戲化改造的文化資源，以生動有趣的形式呈現文化內涵與地方特色，讓市民和游客在輕松參與中完成對城市文化的認知與認同。部分游戲項目和活動還從單一文化事件發展為具有高辨識度的城市超級IP，成為塑造城市品牌、提升城市魅力的重要載體。

打造消費新場景，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在消費升級的背景下，消費者已不再滿足于單純購買商品，而是更加注重購物環境和消費過程的體驗。一些商業街區、歷史街區、特色街區因內容單一、體驗不足，容易引發消費者審美疲勞與心理倦怠，導致客流量減少與消費意愿下降。可玩城市通過將實體場所轉化為趣味空間、把消費場景變身為游戲場景，營造輕松愉悅的消費氛圍，為吸引人流、延長停留時間和激發隨機消費創造有利條件。例如，互動藝術裝置成為熱門“打卡點”帶動周邊商業消費；城市燈光秀打造夜游場景帶火夜間經濟；AR導航結合品牌故事和店鋪優惠券提升商場購物樂趣。這些讓商場變秀場的新消費場景，以游玩為紐帶，以體驗為核心，滿足了消費者購物+娛樂的復合需求，其形成的巨大客流顯著提升區域商業活躍度。此外，可玩城市建設還具有明顯的經濟乘數效應：它不僅帶動餐飲、住宿、文創等相關產業發展，也促進文商旅體深度融合，催生興趣經濟、創意經濟等新業態、新產業，為城市培育經濟新增長點，推動經濟結構轉型升級開辟新路徑。

可玩城市回應了人民群眾對更高層次精神文化生活的向往與期待，提升了城市的魅力、活力與人文溫度，是新時代衡量城市價值的一個重要尺度。將可玩城市的理念、思路、方法融入城市建設、發展和治理的各方面各環節，對于探索中國特色城市現代化道路，建設現代化人民城市具有重要的實踐價值。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92期第2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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