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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后,我和妻子互敬互愛,小日子可謂過得其樂融融。但是始終有一塊心病揮之不去,那就是一直沒有屬于我們夫妻倆的房子,只能像麻雀般“串房檐”租房生活。直到半年前,單位臨近的小區蓋起了幾棟嶄新的樓房,我們倆拿出所有的積蓄,又到銀行貸了一筆款,才買到了一套稱心如意的房子。
可是,我們夫妻倆的熱情又很快銳減下來,面對著當地不菲的裝修價格該怎么辦呢?無奈之下我便安慰妻子說,先簡單布置一下,將就著住幾年吧,等欠銀行的貸款都還完了,我們再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可是天有不測風云,我們在手頭最拮據的時候,偏偏老家傳來消息,說娘在做農活時不慎摔傷了腰。幸虧我在此之前瞞著妻子偷偷攢了三萬元錢,是靠業余時間給一些報刊寫稿子賺的。之所以這么做,并不是我對妻子藏心眼,而是預備給老家身體越來越衰弱的娘生病時急用的。況且我也實在無法開口和妻子商量,因為銀行每個月的貸款都是要還的。
我和妻子分別向單位請了假,一起回鄉下看望娘。妻子盡最大的努力擠出一些錢給娘買了不少高檔營養品,這令我很是感激。
當回到熟悉的老屋子里,見到腰部貼滿各種膏藥的娘時,我的淚水在眼圈里直打轉。娘是個苦命人,為撫育我和妹妹長大成人,活生生累彎了腰,還落下一身毛病。而我成家好幾年了,也一直沒有好好報答娘的養育之恩。因此,在娘的面前,我像一個小孩子般緊緊摩挲著她布滿老繭的手,愧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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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妻子和小妹到外屋張羅著做飯時,我關上了房門,從貼身內衣口袋里取出那三萬元錢,偷偷塞到娘的手里,紅著臉說:“娘,不孝的兒子至今連房子還沒裝修上,實在沒有更多的錢……這些錢您先拿著用吧,不過千萬不要讓您的兒媳知道,因為這是我偷偷攢下的私房錢。”娘說什么也不肯收,但我鐵定了心非要把錢留給娘不可,這時聽見外屋響起妻子的說話聲,娘只好一臉不安地把錢收起來了。
陪著娘住了三天,我們的假期就要結束了。臨走的那天上午,我揮起笤帚把院子內外打掃得干干凈凈,而妻子在屋里和娘說著話。到了該出發的時間,我進屋去招呼妻子,卻見妻子的眼神滿是慌亂,兩頰微微泛起紅暈,像是剛剛為某事爭執過。而娘的眼里閃著淚花,臉上卻帶著微笑。
我實在弄不明白婆媳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娘慈祥善良,不會冷落妻子;而妻子溫柔大氣,更不會惹娘生氣。我催促妻子趕快出發,否則會錯過火車。娘和小妹一直把我們送到村口。直到走了很遠,回頭望時,仍看見娘瘦弱的身影佇立在風中,我禁不住鼻子一酸,熱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平平淡淡的一個月過去了,這天我忽然接到小妹的電話,說她要陪著娘來看我們的新房。我和妻子聞訊都很高興,計劃讓她們多住些日子。娘來之后,面對著四壁幾乎空空如也的新房,眼睛里仍然閃爍出喜悅的光。
趁妻子和小妹出去買菜的間隙,娘從身上掏出一個紅布包,微笑著遞給我。我打開一看,竟然愣住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厚厚一沓錢,居然是十萬元整。
見我滿眼迷茫,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問出一句話,娘就拉起我的手說:“這是我多年里攢下的,現在病已經好了,根本不需要這么多錢,留給你們裝修房子用吧。”我說什么也不收,娘有些生氣了:“難道現在你不聽娘的話了嗎?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誰叫你是娘的兒子呢!”在娘的執意要求下,我只好乖乖地收下了錢。
娘只住了一晚,就借口說住慣了鄉下的土炕,睡城里樓房的小床實在不習慣,非要和小妹一起回去。我和妻子拗不過娘,只好送她們去車站。在火車開動的一剎那,我看見娘在車窗里揮著手,禁不住再次流下了淚水。娘哪里是來看房子,是特意來給我們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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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走后,我把那十萬元交給妻子時,她也驚詫不已,愣怔了好半天才問我說:“這筆錢難道真是娘平時攢的私房錢嗎?”我只好說:“應該是吧。”妻子努力想了想,忽然像悟到什么似的:“你注意到了嗎?娘從前一直戴的那只金手鐲,這次……”妻子的一番話猶如點醒夢中人一般,我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娘偷偷變賣了手鐲。但就算是娘賣了它,也不能一下子湊齊十萬元哪!
帶著滿腹疑惑,我和妻子給娘打去了電話。娘起初還搪塞,后來見我們已洞曉實情,不得不說出了賣手鐲的事情。那是爹去世時留給娘的唯一紀念物,娘在過去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舍得賣它,說天天戴上它,就好像爹陪在身邊一樣。要知道,那是孤獨的娘視如珍寶的精神寄托,如今娘為了她的兒子和兒媳生活得更好,卻忍痛割愛賣了它。
一陣無比酸澀的感覺涌向我的胸口,堵得好難受,而一旁的妻子早已泣不成聲。我勉強忍住眼淚,繼續在電話里問娘,那只手鐲值那么多錢嗎?娘在電話那邊終于忍不住啜泣起來:“其實那手鐲只賣了四萬元,之所以最終能湊上十萬元,除了你留給我的三萬元外,還因為我有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她在你們上次走前,趁你掃院子之際,偷偷給了我三萬元,還再三叮囑我不要告訴你。”
放下電話,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動,一把抱住了一旁哭成淚人的妻子,掏出手絹替她擦干淚水,動情地說:“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因為我這一生有幸遇到了兩個最好的女人,一個是娘,一個是你。我相信日子會很快好起來的,因為在我的身邊一直有愛兜兜轉轉,從不曾遠離半步。”
——轉載自《內蒙古婦女》雜志2025年第3期
來源:內蒙古婦女媒體網絡工作中心
編輯:王嬌
校對:陳威威、王曉霞、劉紅艷
審核:包文榮、賈永來、特古蘇
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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