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下車窗,蹙眉看著他。
過去我們每日都會小心翼翼避開同事,到停車場匯合,再一起回家。
可這一年來,別說是一起,他連家都沒回過幾次。
見我沒反應,陸瑾年手按在窗沿上,俯身與我對視。
“我說這幾天一起回家。”
“你不止一輛車吧。”
我本能拒絕,十點的飛機,行李還在后備箱,我根本沒空跟他回家陸旋。
“你不順路嗎?”陸瑾年凝眉,眼神中慢慢帶上了探究:“還是說你不回家,還要去哪里?”
無奈,我只好打開車門:“先吃飯吧。”
“正好我也餓了,回去吃學校門口那家砂鍋怎么樣?”
陸瑾年自然的接話,讓我有些愣神。
但正和我意,那里離機場近,到時候走也方便。
一路無言,只剩車外噠噠的雨聲。
我在想著待會該如何離開,而陸瑾年坐在副駕幾度想要開口又咽了回去。
許久他才斟酌說道:“手鏈上的金珠我不是那個意思,是……”
一連串的微信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話,緊接著急促的鈴聲響起。
余光瞥見備注的那瞬間,我錯開了雙閃。
陸瑾年的手機來電上赫然寫著“小喬安”三個字。
電話接起,那頭傳來林念念帶著哭腔的聲音。
“阿謹,嗚嗚嗚,公司電梯壞了,現在整個公司就剩我一個人,我好害怕。”
時間剛過七點,業務部門沒幾個人下班。
而且陸氏的電梯每陸都要定期檢修。
可這么拙劣的謊言,陸瑾年就是信了。
“沒事的啊,你在辦公室等我,我現在回來找你。”
陸瑾年掛斷電話時,我早已體貼地靠邊停車,解鎖了車門。
“你去吧。”
“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去?”他的眉眼帶了怒氣,不悅看著我。
現在已經快到郊區,回公司再過來,我肯定趕不上飛機。
“我餓了。”
“行,喬安你真行!”
砰地一聲,陸瑾年已經下車,拉開了主駕的門。
“念念那邊比較急,車我用下,你吃完自己打車回家,或者等我處理完來接你。”
離機場不過十分鐘距離,唯一的缺點就是在下雨。
我認真想了下行李箱里確實只有衣物,重要證件都在包里,便將車讓給了他。
臨近起飛時,手機響個不停。
“你回去了?”
“吃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打包一份?”
“我自己餓了。”
附圖是一張兩份打包好的砂鍋。
電話響起的那一刻,耳邊傳來機組人員提示關閉手機的聲音。
我將他拉進黑名單,打開飛行模式,帶上眼罩,一路好眠到異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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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陸瑾年蹙眉看著無人接聽的電話,心中有些不安。
喬安從來不會無故不接電話。
他后知后覺的想起,大晚上還下著雨,他將喬安一個女孩子留在郊區路邊似乎不太安全。
他一遍一遍地撥打電話,開車沿著路邊緩慢尋找,生怕錯過喬安的身影。
踩著油門的腳有些虛浮,心中的不安在看見漆黑一片的家后被放大到極致。
喬安怕黑,這是他去年坐在車里發現的。
他沒回家的日子里,喬安要徹夜開著燈才敢入眠。
陸瑾年打開所有的燈,慌亂地在一間間房里尋找,但都一無所獲。
掌心被攥著的鑰匙膈得生疼,陸瑾年突然想起喬安當時幼稚挑選鑰匙掛鉤的樣子。
她說,回家鑰匙這么重要的東西,當然要有專屬位置才不會找不到。
可在看到門后孤零零的一個掛鉤時,陸瑾年才驚覺,家里少了很多東西。
所有成對的,都只剩一個。
饒是再遲鈍他也反應過來了,喬安生氣了。
他心慌地想要解釋,可開口依舊是刻薄的話。
“都奔三的人還玩離家出走這種把戲,你閑著沒事做?”
”要是不想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怎么?錢撈夠了想跑路了?”
發出去的消息,猶如尖刀刺進棉花中,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陸瑾年在燈火通明的客廳中枯坐了一夜,和往日無數個夜晚的喬安一樣。
只是這回多了滿桌的煙蒂。
屋外響起開門聲時,陸瑾年笑了,他就知道喬安絕對舍不得離開他。
喬安最討厭他抽煙。
陸瑾年慌亂地將滿桌煙蒂攏于身后,卻在轉身對上休假回來的家政阿姨時愣住了。
阿姨也嚇了一跳:“先生,你今天沒去上班?”
“對,上班。”
陸瑾年喃喃著向外走去,步伐越來越快。
喬安那么愛錢的人,能賭氣不回家,難道還能賭氣曠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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