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一開年,多部年代劇扎堆播出。在黃景瑜、關曉彤主演的《歲月有情時》以及陳飛宇、孫千主演的《純真年代的愛情》之后,由梅婷、田雨主演的《好好的時光》開播,這幾部電視劇都講述了上世紀70至90年代的故事。
《好好的時光》在央視開播首日,中國視聽大數據(CVB)收視率即破3.655%,此后接連攀升。在播出期間,該劇單集收視率最高沖到4.075%,市場份額近18%,穩坐近期全國同時段收視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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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時光》最珍貴的,是把半路夫妻、重組家庭拍得真實又體面。沒有狗血撕扯,沒有強行煽情,梅婷與田雨用教科書級演技,把普通人的隱忍、溫柔與擔當,揉進了柴米油鹽的日常里。”一位年輕觀眾感嘆,這部劇讓她看到了父母輩的愛情。
《好好的時光》將敘事起點錨定在1978年,一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序幕初啟的年份。鏡頭對準機械廠筒子樓里一個普通的重組家庭:鉗工莊先進(田雨飾)帶著兩兒一女,與歌舞團演員蘇小曼(梅婷飾)和她的一雙兒女組成了新家庭。五個孩子,兩種生活習慣,從同一個鍋里搶飯開始,這個新家的每一天都充滿了細碎的碰撞與磨合。
有觀眾評價該劇為煙火氣十足的“老派電視劇”,“用最樸素的家長里短,講透了愛與和解”。它像是一杯溫潤的水,講的都是柴米油鹽的日常,沒有戲劇沖突,卻讓人愿意慢下來,回到舊時光,體會溫暖和治愈。
對導演劉家成來說,他試圖用這部電視劇去追問,當時代的洪流裹挾著每個人向前奔跑,究竟什么才是好好的時光?試圖用最細膩的鏡頭語言,回答“如何在時代中好好生活”這一樸素命題。
沉淀十年的普通家庭故事
“這是一個沉淀了十多年的故事。”回憶《好好的時光》的創作過程,編劇郝巖說,故事的靈感來自2013年一場聚會上聽到的朋友分享。
朋友是重組家庭,夫妻倆都帶著各自的孩子,婚后又生了孩子。兩家孩子住在同一屋檐下,有了跟普通家庭不一樣的喜怒哀樂。聽完故事,郝巖很快寫出劇本大綱,之后又碰到很多感興趣的投資方,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在讀完大綱后,建議郝巖強化一些戲劇化沖突,把感情戲寫得更激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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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刻意給劇情制造沖突,“真正打動人心的,肯定是真實的生活質感和質樸的人間真情”。郝巖一邊做其他影視項目,一邊斷斷續續完善劇本,直至寫出60萬字。
郝巖將自己人生的很多經歷都寫進這部年代劇。上世紀90年代,他在工廠待過,寫過小說、雜文和報道文學,也做過30年記者。他從自己的人生經歷和職業敏感出發,將時代的烙印還原到人物身上。劇中莊先進在工廠里拜師的情節、對企業改制的記憶,都是他自己經歷或采訪過的真實案例。
《好好的時光》書寫了40年的光陰,這是中國時代變遷最劇烈的一段歲月,工人經歷國企改革、下崗潮、創業潮,諸多鮮明的時代節點,都對應并改變著劇中人物之間的關系,他們是時代的參與者,在浪潮中塑造著自己的命運,成為時代的實踐者。
項目一次次被擱置,轉機出現在2023年夏天。一次與芒果TV的老友劉亮君通話時,郝巖偶然提及這個遇冷的項目。劉亮君要了幾集劇本看,隨后推薦給了浙江好酷影視有限公司。讓郝巖意外的是,對方只看了六集,便當即飛赴大連,簽下了這個項目。那一刻,郝巖知道,這個故事終于等來了屬于它的“好時光”。
《好好的時光》播出的同時,由作家出版社推出的同名長篇小說也于2月上市。
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生活
如何讓40多年前的生活,在今天的觀眾眼中依然可信,秘訣在于對細節的真實還原,和郝巖個人真實經歷的灌注。
劇中,機械廠的轟鳴、墻上的宣傳標語、二八式自行車、糧票、友誼牌雪花膏等等被精心復刻的時代符號,為整個故事搭建起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物理空間,還原時代場景和生活印記。
更重要的是人物狀態與生活肌理的還原。郝巖舉例,劇中大女兒莊好好用糧票精打細算,莊先進為家人用鐵皮剪小玩意兒、刷紅漆,這些情節都源自扎實的生活觀察。1986年至1994年,郝巖曾在大連發電總廠工作八年,下過車間,當過工會干事,工廠的故事是編劇個人經歷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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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經歷的投注讓劇情超越了單純的懷舊。郝巖敏銳地將家庭敘事與宏大的時代進程編織在一起。國企改制、下海熱潮、文藝思潮的碰撞,每一次時代的風云變幻都不是故事背后的背景板,而是具體地作用在每個人物的抉擇與命運上。
郝巖曾從采訪中獲得一段珍貴歷史:1979年底,大連歌舞團受外國郵輪演出形式啟發,組建了全國第一支輕音樂團,巡回演出時引發轟動也伴隨爭議。他把這段歷史故事嫁接到了蘇小曼身上后,有意識強化劇作的時代感,讓劇中人成為歷史的見證者、親歷者和推動者。
在導演的鏡頭下,時代感與生活流達成精妙平衡。劉洋認為,只要人物真實,時代感自然會浮現出來。從衣物布料到家屬院布置,劇組用近乎苛刻的場景還原,再融入當下年輕觀眾能理解的審美與價值觀。
劉家成說,他們遵循“現實主義”的基調,讓故事扎根于可信的生活土壤,不刻意美化,也不一味販賣焦慮,不居高臨下地批判,也不沉溺于懷舊的感傷。“我們要做的,是懷著深切的同理心與敏銳的洞察力,觀察、呈現并升華普通人的生存狀態,讓觀眾在劇中人物身上看到自己、家人、鄰居的影子。”如何“好好”生活?答案就在每一集具體的、鮮活的、充滿細節的選擇、堅守與釋然中。
在“三分鐘一個高潮”的影視環境中,要創作一部溫馨又治愈的劇集,如同美學上的逆行。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節,要怎樣才能留住觀眾?
《好好的時光》的答案是,就用樸素的真情。人物身上自然流淌的幽默,不需要刻意煽情的對白,細碎又真實的畫面就足以喚醒大家的集體記憶,讓年代故事擁有扎根生活的厚重感。
郝巖認為,好的年代劇,不是用懷舊來消費記憶,也不是講述悲苦凄涼,他希望用過去的溫潤,來黏合人們當下的情感疏離。在他看來,年代劇不是靠訴苦賣慘,而是溫情不苦情。很多觀眾把這部劇當成喜劇來看,事實上,劇中的幽默也是普通人對抗苦難的智慧,在歡笑中自有一種厚重。
劉洋認為,長劇的魅力就在于給觀眾留出空間,讓人物得以自然成長,讓情感得以細細沉淀。當人們習慣了速食、強情節、快節奏時,內心依然有對不徐不疾、溫暖綿長的渴望。《好好的時光》沒有只講述一個主角光環式的成功故事,而是用飽滿的配角,照亮大多數普通人的人生真相,普通人總是在平淡的日子里經歷愛而不得、經歷危機,在生活細碎中完成自我蛻變。
“這部劇想傳遞的,從來不是單一的價值觀,而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人生遭遇何種風雨,‘好好生活’都是最堅定的選擇。”劉家成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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