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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Tech星球
文| 任雪蕓
剛過去的周末,北京首創?郎園Station被一場市集點燃。距離園區兩公里便開始擁堵,熙熙攘攘的年輕人涌向同一個目的地,不大的園區內人頭攢動,熱鬧到擁擠。
3月12日至15日,“過森日?全國女子博物美學節”在此舉辦,48元門票一經開售便迅速售罄,現場火爆,甚至出現黃牛倒票。有消費者專程趕來,卻因人流爆滿連門票都未能買到。另一邊,不少攤主已在社交平臺曬出“全線賣空”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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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森日?全國女子博物美學節”市集現場。Tech星球拍攝)
近幾年,市集已成為消費市場的熱門業態,不僅是商場、商圈引流聚客、激活消費的重要抓手,也成為城市商業生態多元化、年輕化的標志性場景。
尤其進入春季后,各地市集更是密集上線。據Tech星球根據公開資料不完全統計,僅北京一地,3月正在舉辦及已官宣的市集數量就已超過15個,市集熱潮持續升溫。
在這股熱潮中,市集也加速走向品牌化、規模化。新橋市集、過森日全國女子博物美學節、凡己市集、銀鹽市集、早春樂市集、陶然集、NEED市集等一批IP快速崛起,單場動輒數百個攤位,不少商品客單價超過千元,規模與熱度一路走高。
年輕人趨之若鶩、攤主跨省趕場,在高票價、高攤位費、高溢價的三重加持下,這場席卷全城的市集狂歡,究竟是原創美學的真正崛起,還是一場流量泡沫?
從趕大集到趕市集:一場付費的新型社交消費
“趕大集和趕市集,根本不是一回事”,熱衷品牌市集的年輕人王蕾告訴Tech星球。
在她看來,傳統大集是接地氣的市井煙火,而當下的品牌市集,則是年輕審美、原創設計與個性表達的集中場域。同樣是線下聚集,大集多扎根鄉村空地、街邊巷尾,市集卻開進商場、文創園區與潮流地標,從空間上就劃出了圈層。
如果說大集是滿足日常所需的便民市場,市集里則聚集著獨立設計師、手作人與原創品牌,商品告別廉價同質化,更強調獨特性與設計感。也正因如此,市集早已成為年輕人眼中,自帶文藝氣質的新型社交消費場景。
場景升級的背后,是消費門檻的明顯抬高。傳統大集免費開放、隨性進出,而頭部市集普遍設置門票,價格從幾元到百元不等,火爆場次甚至一票難求,催生黃牛倒賣。
在不少年輕消費者心里,收費不再是阻礙,反而成了市集“有品質、夠專業”的標簽,免費入場甚至會被默認為格調不夠、檔次不高。
北京剛落幕的“過森日?全國女子博物美學節”,48元門票包含紀念卡片、環保袋、集章冊、文件袋等贈品,依然被年輕人瘋搶。而王蕾在深圳參與過的凡幾市集,門票定價高達70元,熱門時段現場黃牛價更是直接炒到了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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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票價不菲,年輕人的熱情依舊高漲。
多位在“過森日”現場的消費者告訴Tech星球,市集里很少見到千篇一律的大路貨,大多是原創手作與獨立設計,再加上寫真拍攝、樂隊演出、集章抽獎、互動換禮等沉浸式體驗,也讓這場“付費趕集”多了幾分物有所值的理由。
但火爆的另一面,爭議也浮現出來。
社交平臺上,關于市集的吐槽:票價偏高、人流擁擠、商品溢價高、門票附贈禮包價值不符等聲音不斷出現。王蕾也向Tech星球坦言,如今品牌市集越辦越多,同質化問題日益明顯,逛來逛去都是相似風格、相似品類,很容易讓人產生審美疲勞,慢慢也就覺得“門票不值”。
而且,一旦主辦方缺乏合理規劃與現場管理,市集很容易從文藝打卡地變成擁擠、混亂、體驗感大打折扣的“趕場現場”。
一位多次參與品牌市集的攤主也表示,如果市集主題模糊、選品不夠精準,消費者進場后發現沒什么可買,也沒什么可逛,就會產生強烈的落差與失望感,最終讓這場付費趕集,只剩下熱鬧,留不住口碑。
逛一次花四千:年輕人為何愿為市集買單
“我最多一次花了2000多塊,但其實買到的東西不算多”,王蕾告訴Tech星球。和她同行的朋友因為喜好更廣、看中的物件更多,一趟逛下來,消費竟接近4000元。
小紅書上的市集購物分享里,不少逛展年輕人動輒花費數千元,為原創設計一擲千金的案例并不少見。
對熱衷市集的年輕人來說,門票只是最低消費,真正的大頭,藏在各個攤位里。幾百元、上千元一件的原創商品,才是整場消費的主力。
Tech星球在“過森日”“新橋市集”等現場看到,攤位上的商品普遍定價不低,只有冰箱貼、明信片等小物件相對平價,多數主打款價格都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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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攤位。Tech星球拍攝)
“都是攤主親手捏制、手工上色的小碟小杯,做工很精致,每件都有獨一無二的痕跡。” 去過新橋市集的一位消費者表示。可即便心動,她也被價格嚇了一跳。“一個手工陶藝馬克杯,標價就要四五百元,我猶豫很久,還是沒買。”
一位售賣毛氈手工藝品的攤主向Tech星球介紹,原創作品很難用單純的物料成本來衡量,消費者買單的更多是設計與創意,他們來市集,也是為了找到審美同頻、愿意為獨特性付費的人群。
另一位原創飾品攤主也表示,手工制品的核心成本在于時間與精力。一對耳飾看似只是布藝、銀飾與配件的組合,物料成本并不高,但從構思、打版到手工制作,都需要大量投入。
“如果按工業化量產商品定價,根本無法覆蓋成本,再加上手工產量有限,價格自然會高于普通飾品。”此外,對攤主而言,市集生意的成本遠不止手工制作本身。
攤位費按天計算,從百元到上千元不等,如果再加上跨城往返的交通費、數天的住宿費,一趟市集跑下來,綜合成本往往在5000元至萬元區間。
“要是一場五天的活動,日均銷售額達不到2000元,基本就是虧本買賣。” 上述原創飾品攤主給Tech星球算了一筆賬,高成本壓力下,商品定價自然難以下降。
不少攤主直言,即便定價不低,扣除各項成本后利潤也十分微薄。
一位做原創鉤織的攤主告訴Tech星球,為了壓縮成本、降低售價,她會和朋友合作代賣,也會選擇門檻更低的市集參與。“代賣一般按三七分成,這樣能攤低參展成本,東西價格低一些,也更容易賣出去。”
就這樣,高成本倒逼高定價,高定價又篩選掉普通消費者,市集慢慢形成了一個閉環:主辦方要營收、攤主要回本、年輕人要氛圍,最終都變成了商品里的溢價。這其中,有人為原創和審美心甘情愿買單,也有人覺得不過是披著文藝外衣的智商稅。
攤主的“賺錢密碼”:選對主辦方
“想真正賺到錢,選對靠譜的市集比什么都重要”,上述飾品攤主直言。
她向Tech星球坦言,市集的品牌影響力、主辦方運營能力、客流質量,直接決定了攤主能不能回本、能不能賺錢。一旦選錯市集,遇上主辦方組織混亂、宣傳不足、有效客流稀少,再加上不菲的攤位成本,整場活動很可能直接變成“虧本買賣”。
在小紅書等平臺上,攤主吐槽市集虧錢的筆記層出不窮。有攤主反映,參加NEED市集時,500元一天的攤位費,全場客流稀疏、成交慘淡,最后只能開直播救場。
還有攤主分享,曾在北京798參與一場頂著知名活動品牌旗號的市集,四天攤位費1800元、七天3100元,外地攤主還額外承擔了“十一”期間高價機票、酒店與備貨成本。
結果主辦方前期0宣傳,承諾的10w+流量淪為日均不足百人的冷清現場,70多個商家幾乎血本無歸,最終僅退回70%攤位費,機票酒店與時間成本全部打水漂。
一位資深市集策劃從業者向Tech星球指出,當前國內市集看似數量眾多,但真正能持續盈利、口碑穩定的優質市集寥寥無幾。
在她看來,做好市集遠不止搭個場地、招些攤主那么簡單,核心是要平衡三方利益:既要用精準宣傳吸引愿意為原創付費的年輕客流,也要幫攤主控制成本、提升成交,同時還要讓主辦方靠攤位費和品牌合作實現可持續運營。“只有把這三件事都做扎實,市集才能形成良性循環,而不是靠噱頭割一波韭菜就退場。”
面對這種不確定性,攤主們也在摸索更穩妥的生存方式。
上述做原創鉤織的攤主就向Tech星球分享了她的經驗:要仔細權衡市集的地域成本與客流預期,本地、長期的市集往往更穩。“比如,春節時我租過一個本地長期攤位,月租金3500元,因為客流量穩定,每天能做到1000元營業額,不用承擔差旅成本,收益反而比跑外地熱門市集更可觀。”
而在選擇外地市集時,篩選主辦方品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現在相對靠譜的市集品牌就是新橋市集、過森日全國女子博物美學節、凡幾市集、銀鹽市集,其他的一定要主動找去過的攤主打聽口碑,多聽真實反饋再決定。”
同時,她也會根據市集定位調整產品策略:“像入場費幾十元的市集,客群消費能力更高,就不能只賣幾十塊的小物件,必須搭配高客單價的原創作品,才能覆蓋攤位成本,賺到錢。”
市集這場熱潮,終究會回歸本質,“主辦方講良心,攤主做品質,消費者認可,才能走得長久”,上述策劃從業者表示。
(備注:文中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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