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我們工作室搬家啦,熱火朝天的忙完了之后,我喊小伙伴們拍集體照。大家還都挺不好意思的,尤其幾個小年輕,更是有點拘謹。
我說,“啊呀呀,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還是得多拍點照,以后的每個時刻翻前面的都是年輕的自己
我過去拍太少,現在都后悔了。”
大家一下放開了,像是聽進了我這個老阿姨的話
真的,最近我時常在想,40歲之后的自己,體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我還能走一條什么樣的路?除了現在擁有的東西之外,我還有什么未完成的目標?
這些問題一直沒太想清楚。直到前幾天,偶然刷到了曲家瑞的最新訪談,在社交平臺上被刷屏了,她說的一段話給了我新的思考緯度——
在我三十歲的時候,就等不及到四十歲了;
四十歲的時候,又等不及五十歲了。
我五十五、五十六歲的時候,人家都以為我六十了,還問“真的假的?”,我說“啊,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六十五,那也可以”。
現在我反倒等不及到七十歲了,因為如果六十歲都這么好,那七十歲會是什么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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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過《康熙來了》,一定不會忘記曲家瑞這三個字,她是不拘一格的藝術家,是麻辣前衛的“曲老師”,在熒幕里永遠熱烈、犀利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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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我已經將近10年沒有收到過她的消息了,10年是一個說長不長又說短不短的日子,可以將我記憶中那個鮮活靚麗的曲老師,完完全全蛻變成“人到中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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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掉了標志性的長發,有了明顯的眼袋,還調侃自己告別了“s”碼的衣服……現在站在六十歲的起點,曲家瑞少了昔日的那股子“橫沖直撞”,多了一份歲月帶來的沉淀和舒展,不糾結過往,不焦慮未來,只安心的感受當下的此時此刻。
她說現在回頭看,人生走過的很多路當然會有遺憾,比如現在依舊單身沒把自己嫁出去,身邊很多同學的成就都比她輝煌,但是她說:
“地球是圓的,我就算沒有這樣走,我還是一樣會到這里啊。”
今天特別想展開聊聊曲家瑞,聊聊她淡出娛樂圈之后的生活,她的自由灑脫和“做自己”從來不是口號,而是靠著走過的路、一步一步活出來的。
1、
在沒有人注視她的時間里,她找到了人生最想做的一件事
在《康熙來了》節目收官之后,曲家瑞也開始逐漸淡出娛樂圈。并不是無人邀請,而是她發現年歲漸長之后,人一定要學會做取舍。
“什么是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事情?談話節目里幽默詼諧的表達,讓大家笑一笑當然也是有收獲感的,但那種開心是很短暫的;但是一幅靜止的畫擺在那里,跨越光陰,也無需身邊有人解讀,就能觸動到你的內心,那才是最巨大的成就。”她在一檔訪談節目里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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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瑞一直在社交平臺教粉絲“怎么做自己,怎么愛自己”,但她說做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要自己面對各種迷茫、孤獨、和巨大的不確定性和自卑感抗衡,而她活到現在這個歲數了,還在這條路上摸索。
這份剖白,可能和旁人眼里的曲家瑞有著巨大的割裂。
如果你去搜她的個人介紹,會看到一份無比光鮮亮麗的清單——
從小就出生在臺北一個富裕的家庭,父親是水產公司董事長。
16歲出國,高二的美術作品拿下紐約州高中素描冠軍,隨之敲開了美國頂尖藝術院校的大門, 25歲拿下了藝術碩士學位。
32歲的時候回到家鄉,在實踐大學做藝術系教授,因為教學風格麻辣大膽收獲了一大票學生的喜愛。
46歲的時候,第一次登上《康熙來了》,張口就是金句,一夜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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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藝術家到老師再到女藝人,她好像在每一個賽道都能轉換自如,還贏得毫不費力。
但硬幣的另一面卻是——
作為家中老二,上有品學兼優的姐姐,下有備受寵愛的弟弟,她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那個“夾心餅”,還經常因為成績不好被爸爸打到手指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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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姐妹四個人一起學彈鋼琴,因為太渴望被看見了,當其他人都放棄的時候,她還一個人苦練,只為了得到爸媽的肯定。
中學時,因為成績太差,爸媽覺得她丟了家族的臉,把她一個人空投到紐約讀書。語言不通,長相平平的她,一進女校的大門,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指指點點和不友好。她只好埋頭畫畫,選修了學校的美術課,在老師巨大的鼓勵下才重拾了自信。
從名校畢業之后,她調侃自己畢業=失業,拿著作品四處碰壁,在紐約的7年是靠著打零工度日的,很懼怕和同學聚會,她們的工作一次換得比一次好。
直到被爸媽“脅迫”回到臺灣,鉚足了勁獲得了人生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在大學教美術,人生才慢慢走上了正軌。而這一年,她已經32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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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有能量,很積極,很樂觀,但其實私底下她依舊自卑、人多的時候會很緊張。
每次去各地演講,最后總會收獲掌聲和贊美,包括問答環節的問題她似乎也應對自如,但其實很多問題,她心里已經問過自己幾十遍、上百遍了,答案也早就想好了。
“我心里就想,天哪,大家不知道自信心背后,我給自己多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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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在學校上完課,有好心的同學來打小報告,“曲老師,她們私底下在說你的閑話,說你上課說話那么大聲是不自信,養了這么多洋娃娃是因為孤單,總是哈哈哈哈是希望別人注意你”,一開始聽到這些閑言碎語她氣瘋了,一邊快步往辦公室走一邊想著一定要給這幾個學生期末掛科,但是走到一半她就釋然了,“我發現她們說的,這不就是我自己嗎?”
所以她其實并沒有活成大家預想中的樣子,只是每到一個階段,都習慣會畫下一幅自畫像,重新審視當下的自己。
自畫像里的自己臉上布滿斑駁的色塊和蒼老的紋路,“做自己就是停下來不斷的審視當下的自己,無論你現在看起來幾歲,開心就好。接受它,迎向它,往前走。”
2、
曾經最渴望離家出走的她,最后成了唯一回家的孩子
曲家瑞說自己曾經頻繁地上綜藝節目,就是因為爸爸愛看電視。
四十多歲開始上電視,爸爸已經臥病在床,唯一的愛好就是每天撥動遙控器,于是她希望爸爸能更多地在電視上看到自己。
很多人會以為,曲家瑞的爸爸從小都對她管教嚴格,還把她從美國綁架回家,總是在耳邊念叨“女人一定要嫁人”……有這么傳統又古板的家長,像山一樣壓抑著她的自由人生,她肯定或多或少會有一點怨懟。
她說自己曾經確實有過,一直到四五十歲的時候心里都還有一點怨氣,也因為自己的“討好型”人格不敢正面反抗,但現在完全和解了。
爸爸在她47歲的時候生病離世,媽媽隨后又生病,在那段時光里,她學會了和人生妥協。她曾經迫不及待想要離家,想要遠走高飛,最后卻成了唯一堅守在家的孩子。
爸爸在醫院最后半年,媽媽每天都睡在醫院,身上長了皰疹也不回家,即便請了護工,媽媽還是親力親為的照顧著爸爸。
曲家瑞問她為什么,她說“這是我最后能為他做的事了,不要留下遺憾”。
當時她就覺得媽媽原來是一個這么堅強的女人,曾經她是那么懼怕活成媽媽的樣子,“一個只知道穿漂亮衣服的闊太太,現在卻覺得她好偉大!”
后來媽媽生病了,曲家瑞也是每天呆在媽媽身邊照顧她。媽媽腿腳好的時候,寒暑假都會帶著媽媽出去旅游。
她心里也是想著那句話,人生不要留下遺憾。
她開始慢慢醒悟過來,這或許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你越不想怎么樣,他就越讓你怎么樣,就是要讓你知道,讓你一定要學會這一課。
然后她就對自己說,好吧,我慢慢學。
學著怎么照顧年邁的父母,學著陪伴他們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時光,學著面對最不想接受的死亡。
等她漸漸學會了這些,就會突然發現,人生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害怕的事情了。
所以現在,她再也不會如年少時那般,去羨慕那些在美國功成名就的同學了,“我也一樣很棒啊,教了很多優秀的學生,也一直堅持藝術創作,只是把生活的重心做了調整,什么在前,什么在后而已。”
3、
60歲依舊單身,但日子依舊熱氣騰騰
最讓我意外的是,在聊到愛情的時候,60歲的她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我從來沒想過單身,我都想趕快嫁人。”
我一直以為曲老師是不婚主義者,沒想到只是缺了一點緣分和運氣,能走到結婚這條路上的對象,總是會抱著一種把“體面的花瓶”娶回家“擺放”的心態。最后按下剎車鍵,也是遵從內心的不得已。
但是一直保持單身到老,還要讓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熱氣騰騰的,這背后,就需要很多很多的支撐,內心一定要足夠的豐富多彩,還需要不斷接納新的東西。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今天想把曲老師的故事分享給你們,或許是看到她六十歲了,還是那么精彩和自由,有這樣具象化的例子擺在眼前,對我來說是一種莫大的安慰,仿佛告訴我,到了那個年紀,我也可以。
雖然做到像她這樣的程度很難,但我希望下一個十年再回頭看的時候,對50歲的自己說一聲,“原來真的可以”。
我相信人生沒有白走的路,那些繞遠的、磕絆的,最后都能成為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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