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之后：零食行業的 “翻盤局” 怎么打？

今年315前后圍繞零食行業的風暴持續了數天：

先是3月13日，《新京報》發布了草莓凍干產業的亂象調查，將此前在社交媒體上已有的針對這類食品“避雷帖”們所積攢的關注引向一個新高度；

而在315當天的晚會“重頭戲”上，部分雞爪制品生產經營情況也被曝光，眾目睽睽之下宣告著這款“國民級零食”遭遇某種程度的“塌房”；

輿論的漣漪并沒有因為15日的過去而平息，16日，在抖音坐擁近780萬粉絲的達人主播“鹿哈”所帶貨毛肚“翻車”、“因存在衛生安全問題或將面臨天價賠償”的消息又開始了新一輪傳播。

短短幾天，這一系列以休閑零食供應鏈為關注焦點的負面輿情，像是連續的炸雷，把消費者們近年來對于快速發展下零食產業的擔憂和遭遇過的不滿引爆，信任的崩塌在短期之內無疑會在不同程度影響到行業整體里的每個部分，而從長期看，結合當下包括零食在內的飲食快消趨勢，它也會在行業敘事、產品和供應鏈等諸多層面進一步加速這個行業的發展蛻變。

風波未息行業巨頭們緊急發聲

作為一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消費市場，國內的零食行業長期以來存在著明顯的“強品類、弱品牌”現象，尤其對許多“本土美食”而言。拿此次輿情風暴中心的“雞（鳳）爪”這個“國民級零食”品類來說，不同地域都有許多消費者喜歡吃，但當天南地北的人湊在一起，往往卻只能說出自己習慣吃的當地品牌產品。這種現象和早年的地域經銷壁壘和市場分隔、飲食口味偏好、用戶消費心智習慣等等都脫不開關系。

近年來隨著產業的發展和進步，不同細分賽道的零食行業都出現了一定的大品牌化、集中化甚至巨頭化趨勢。但同時，在食品加工產業大發展的時代背景下，供應鏈的長度和環節都較之過去有明顯增長，加上一些巨頭零食企業越來越依賴代工模式等，都在客觀上增加了監管覆蓋的難度。

（網友的詼諧評論里隱含著對于食品安全問題的擔憂和無奈）

但消費者很少去考慮這些，“強品類、弱品牌”的購買心智，導致了一旦某品類零食里某個牌子出現負面輿情并且快速傳播，形成了負面品類印象，購買者通常只會條件反射式對該賽道所有產品“望而卻步”，所以某一品牌輿情所引發信任崩塌的巨大成本往往要攤到這一賽道品類里幾乎所有商家品牌頭上。

3月16日，被稱為“鳳爪第一股”的有友食品股價出現走跌，盡管其已經于315當晚緊急發布關于堅守食品安全的鄭重聲明，但市場依舊對這家賽道內的企業投出了暫時的不信任票。除了有友食品外，王小鹵、鄒三和等賽道內的著名企業也分別對于漂白雞爪事件發聲。

急于控制輿情所引發影響的并不止食品生產品牌，作為渠道的山姆超市也被消費者發現已經緊急下架了“Botherless有機凍干草莓”，該款商品的生產商正是此前被新京報等媒體曝光的“問題凍干草莓”來源方。

巨頭忙著發聲、渠道急著下架，這些都是應對負面危機的慣常操作，這些熟練動作的背后，為什么食品衛生安全問題屢查不止？

行業現狀監管與“碎片”間的“張力”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的零食行業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經歷了快速的發展。

從生產端來看，2000年前真正走向全國的地方零食種類非常少，各地傳統國有零食廠生產的品牌零食通常流通主宰著本地市場，至今它們仍舊會成為網絡上“賽博懷古”的重要素材。在進入21世紀后，國際資金和技術的進入，國內零食行業以休閑食品和傳統食品為載體，跨地域、品類賽道屢屢上演品牌和行業進化的戲碼，這是頭部零食品牌集中和大型化的方向。

而從銷售渠道來看，近20年來先后經歷了連鎖店/商超銷售模式、電商線上渠道崛起、量販線下模式等三個階段。這幾個階段的劃分也并不絕對，類似抖音短視頻、閃購快送等新渠道方式的不斷出現，讓幾種銷售渠道模式之間呈現此消彼長的拉鋸態勢。

但整體而言，零食消費所具有的“即時滿足”特點，以及用戶所看重的“種類豐富+組合低價”消費體驗感，讓近年來擴張迅猛的量販模式在渠道結構的占比中拿到了大頭。

但這樣的銷售渠道格局，帶來的一個直接后果，就是量販店不得不增加毛利率最高的肩腰部品牌（毛利率約35%）來提升自身盈利效率，尤其是對SKU越多的大店而言。

同時，用戶對口味新奇的追求，也在如今社交媒體上主打“零食評測”的博主大量內容下被推波助瀾式放大，使得門店對于零食種類的定期翻新產生剛需，進一步撐大了對于肩腰部品牌的種類需求。它們或成為某些貴價零食在口味上的“平替”，或者干脆成為火上一陣子的網紅零食本尊。

（SKU容量越大的店鋪模型，對于腰部零食種類需求越大）

銷售渠道對于生產端的倒推式影響還體現在大量帶貨主播的涌現以及傳統商超的變革中。前者依靠自身的粉絲粘性，聯系供應商、甚至直接找代工廠生產貼牌產品來獲得某種溢價；而后者中越來越多的玩家開始把自有商品和品牌的開發作為戰略，零食這種門檻相對較低的快消品正符合他們“從賣貨架向賣商品”轉變的方向。

渠道的紅利傾斜給了大量小、散甚至白牌零食生存、以及進一步發展成為肩腰部品牌的機遇，但另一方面，大量市場碎片空間的存在也增加了監管的難度。消費者市場正在社會和行業層面上呼喚著一種更為立體的零食質量和口碑監督體系，這其中正暗含著某些創新機遇。

危機面前依舊存在著的創新點

面對用戶信任危機這柄懸在頭頂的利劍，平臺和渠道的監管其實一直沒有停歇。

僅在去年的第四季度，抖音就針對食品大類進行了多次專項治理，比如11月開展食品類直播間“一袋一拍”虛假宣傳治理、12月進行的應季瓜果品類專項治理等等。

除了平臺監管外，帶貨主播和達人們的自查也顯得日趨重要。

本次“雞爪風波”涉事的公司曾為零食品牌“滿山饞”的供應商，而作為目前超級頭部主播的“與輝同行”直播間曾多次帶貨“滿山饞”的產品。好在風波發生后，后兩者都及時出面提供檢測報告證實了所帶商品與本次的質量問題食品毫無瓜葛，證明其日常品控屬實在線。

而在315風暴以后的這段時間里，隨著“食品安全”敘事被提到最關鍵位置，相信頭部的主播們自身也會更為重視選品的核查和檢測工作。

曾經火爆一時的“農科院零食神話”在過去幾年里隨著各級媒體的披露而破滅，但消費者們追求健康與安全的心理取向卻不會受到分毫動搖。

（在廣泛的全球市場內，成分和健康度都已經成為僅次于口味的零食選擇要素）

事實上，健康零食已經在過去一段時間里開啟了“功能看得到”、“有科學支撐”的創新道路。一個明顯案例，就是在2025年，在官媒、網絡上營養師博主等可靠信源的信息助推下，

“低GI”飲食的概念，開始從過去的控糖、控體重人群，逐漸向更廣泛消費人群擴散。一些敏感的零食商家順勢拓寬了對應的賽道類型，同時通過能以科學證明、消費者也易于理解接受的透明化體系和認證標識進入到更多的場景中。

與之相反的，過去一些被過度吹捧、片面強調“情緒敘事”，甚至試圖將保健品“零食化”來創造模糊消費場景的產品，可能會面臨更多的監管壓力和消費者質疑，需要在商品的營銷敘事上更為慎重，至少需要更有支撐度的科學證據來為自己背書。

其次，針對產業鏈變長后加工端溯源變難的問題，也可能會成為一些零食產品從品類混戰中脫穎而出的創新點。

通過多種媒體形態對原材料、加工廠或代工廠的開放展示和參觀，以社交媒體為陣地進行傳播等方式已經在過去幾年屢見不鮮。

接下來通過調整提升諸如種植、初步加工端等靠前環節的利潤分配份額，讓產業鏈上更多的從業者分享合理利益。這不僅能讓企業在CSR和ESG等維度上優化品牌敘事，還能把一些帶有獨特意味的原材料供應地故事傳播出去。

在當下各地文旅追求話題度的當下，考慮引入該地地域風味，把過去局限于當地的區域飲食引向更廣大的消費市場，同時還能與當地相關部門形成更緊密的合作和捆綁，反過來又對原材料提供地形成更到位的保護和關照，也解決了消費者對于溯源的信任問題。

最后，針對高度分層的群體和不同場景下日益差異的需求，可以通過IP、風味等不同維度的聯名方式，打懷舊經典、時下熱門、家鄉風味等不同的“牌”。用相對小眾的話題或者口味去吸引具有消費決策力的人群，同時撬動社交媒體上的熱度，來吸引更廣范圍內消費者的注意力，但最終需要通過產品的實際表現來留住用戶。

同時，閃購等快速到手的配送方式日趨鋪開，量販、便利店等線下站點的融入，也給試圖通過創造新口味和嘗鮮產品體驗的零食品牌提供了可能的增量空間，

而且這些聯名方式、包括給用戶提供新體驗的產品，在做好自身的前提下，也有助于品牌在與同品類的產品拉開辨識度，從而在未來可能的品類危機中更容易獲得某種信任和“豁免”。

歷史已經一再證明，商業競爭中任何一次危機總會誕生一些行業受益者，審時度勢把握用戶心理需求的品牌永遠會煥發生命力，這條規則適用于包括零食行業在內的眾多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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