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上海,極司菲爾路76號是出了名的魔窟,進去的人基本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烙鐵燒紅、皮鞭蘸鹽水,什么樣的硬漢都扛不住。可這天有個男人被押進去,沒等用刑,只說一句話,居然讓日本駐滬領事親自帶人過來撈人,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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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叫袁殊,你絕對想不到,他一個人身上揣著五重身份,隨便哪一重暴露,都是當場斃命的結局。他14歲改名袁殊,原本叫袁學易,改名字那年正好是五卅運動,14歲就上街游行,改一個“殊”字,藏的就是一股子以身赴險的決絕。
1928年他去日本讀書,先后讀了早稻田大學和日本大學的新聞學專業,在那里接觸到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人生方向直接就定了。1931年回國,潘漢年介紹他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直接進入中共中央特科,他的情報生涯從這一刻正式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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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特科是當年中共在白區的核心情報機構,進去的人就不可能有普通身份,組織給他的任務很明確,扎進去藏好,往外送情報就行。靠著表兄黃埔一期生賈伯濤的關系,他很快打進國民黨中統,還成了新聲通訊社的記者,這個身份當掩護簡直完美。
他天天泡在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新聞發布會,混臉熟學打交道,有一次開會前,他拿了本厚厚的日文原版書坐在第一排慢慢翻,這一幕正好被日本副領事巖井英一撞見。巖井英一本來就喜歡結交中國文化人,倆人一聊,發現袁殊日語流利,分析時局還特別有章法,沒幾個月就按月給薪資,把袁殊收當了自己的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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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身份沒多久也落定,他拜入青洪幫大佬曹幼珊門下,成了“通”字輩,這個輩分有多高?和黃金榮杜月笙平輩,在上海灘行走,等于多了一層黑道護身符,沒人敢隨便動他。三層身份三條線,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這還只是開始。
盧溝橋事變打響后,上海徹底亂成一鍋粥,各方都缺能和日本人周旋的靠譜諜報人員,軍統頭目戴笠急得跳腳,杜月笙直接給他推了袁殊的名字。戴笠親自上門邀請,得到潘漢年首肯后,袁殊加入軍統,出任上海區國際情報組少將組長,第四重身份就這么掛上了。
后來汪精衛組建偽政權,組織又安排他滲入當高官,第五重身份直接到位。捋下來你就能感受到有多刺激,中共地下黨、國民黨中統、日本外務省線人、青幫通字輩、汪偽高官,五張臉換著用,每天出門都得在腦子里過一遍今天演誰,說錯半個字就是死無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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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身份沒有一層是袁殊自己想要的,每一層都是組織逐級批準的,他真正的核心身份只有一個,中共特別黨員,單線聯系潘漢年,全上海也就潘漢年一個人知道他的全部底細。
1939年秋天出事那天,軍統上海站頭目王天木扛不住酷刑叛變,把潛伏人員的名單全供了出去,袁殊的名字明明白白寫在名單上。他自己啥都不知道,還照常出門去咖啡館赴約,剛拉開椅子就被人用槍頂住腰,直接抓去了76號。
審訊室里李士群翹著二郎腿,桌上擺著蘸過鹽水的皮鞭,火盆里烙鐵燒得通紅,就等著他開口求饒。結果袁殊活動了一下勒出紅印的手腕,盯著李士群甩了一句話,你打個電話問問巖井英一,他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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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一屋子特務全傻了,李士群臉都抽了,硬著頭皮只能撥電話,電話一打通,巖井英一直接下令放人。不到半小時,掛著日本領事館車牌的汽車就開到門口,日本官員進來直接砍了繩子把人帶走,李士群放下電話的時候,汗都滴到桌子上了。
出來之后巖井把他安排在百老匯大廈,派人跟著說是照料其實就是監視,袁殊根本不當回事,該喝茶喝茶該睡覺睡覺,按要求寫了幾篇政論交差,巖井看完直接把他當自己人,徹底放下了戒心。袁殊轉頭就給戴笠發了密電說清楚情況,戴笠樂壞了,直接回電讓他繼續蟄伏,軍銜都給安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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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這么多年,袁殊靠著這層身份給我黨干了不少大事,1938年他帶人把定時炸彈偷偷送進虹口日本海軍彈藥庫,成功引爆,重創日軍。1940年巖井安排他訪日,他直接把出訪當成偵察任務,摸了一圈回來得出結論,日本要南進,不會北上打蘇聯。
這份情報輾轉送到延安,又轉給莫斯科,那會蘇德戰爭剛爆發,蘇聯最慌的就是日本從背后捅刀子,拿到這份情報直接把遠東40萬兵力調到西線打德國,直接影響了整個東線戰局,這份功勞和佐爾格的情報一塊,成了蘇聯調整戰略的關鍵依據。
后來汪精衛把鎮江“清鄉”的任務壓給袁殊,要他把抗日武裝連根拔掉,袁殊直接跟汪精衛要了全額人事權和財權,不用汪精衛安排的人,汪精衛想都沒想就簽字答應了。他白天站在高臺上笑瞇瞇聽偽軍念效忠誓詞,晚上就在辦公室劃秘密通道,專門給抗日根據地轉移人員、運送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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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瞞過日本人,他定了個規矩,封鎖卡口的負責人每月強制輪換,這幫人知道自己干不長,天天滿腦子想著撈錢,誰還管你過的是什么人。當年被日本人懸賞通緝的范長江、鄒韜奮,就是從這條通道順利走出去的,粟裕的部隊也靠著他送出的情報,提前跳出了日偽的合圍。
鐵心幫日本人做事的偽縣長被他找借口撤了職,換上了自己人,鎮江監獄里十幾個被判槍斃的重傷新四軍戰士,他借著視察的名頭,硬說這些人浪費糧食,逼著典獄長開門放人,十幾條命就這么救了下來。他后來回憶說,那段日子骨頭縫里都發酸,天天跟日本人稱兄道弟,看見老百姓遭殃還得裝看不見,這份憋屈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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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降之后,汪偽政權垮臺,國民黨要以漢奸罪名逮捕起訴他,中共趕緊把他秘密轉移到蘇北解放區。新中國成立后,他被李克農調到中央情報部門,負責日美動向的調研工作,當了好幾個部門的主管,那是他這輩子最安穩的一段日子。
后來“潘漢年案”爆發,他因為和潘漢年是單線聯系,受牽連被判了12年,1967年刑滿趕上特殊時期又被關了8年,1975年出獄后直接送去農場勞動改造。他的妻子為了他的事到處奔走,積勞成疾去世,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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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2年,平反判決書才送到他手里,無罪,撤銷原判決,發還沒收的財物,那天他在日記里寫,自己亂哄哄一輩子到這才算是重見天日,他還要求恢復袁殊這個名字,說這個名字沒什么見不得人的。那會他已經得了嚴重的腦血栓,兩只眼睛幾乎看不見,天天靠在輪椅上由兒子喂飯,很少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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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1月袁殊在北京病逝,享年76歲,骨灰安放在八寶山革命烈士公墓。官方后來也給了明確的認定,袁殊不顧個人毀譽,完成了黨交給的特殊使命,這是他等了一輩子的認可。
參考資料:中央文獻出版社 《中共黨史人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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