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2月那個冬天,上海灘最貴的牙科診所里,國民黨二級上將孫連仲正張著大嘴,等著解決那顆折磨他好幾宿的爛牙。
麻藥勁剛上頭,人還在云里霧里呢,一封加急電報就把他天靈蓋給掀開了。
他前腳剛離開江西寧都去治病,后腳那支一萬七千多人的第二十六路軍,竟然在他拔牙的這點功夫里,全建制、整整齊齊地“失蹤”了。
不是被打散了,也不是被殲滅了,而是帶著兩萬多件武器,像是去趕集一樣,浩浩蕩蕩投奔了紅軍。
這一拔不要緊,牙是掉了,手里的一萬七千號兄弟連帶著吃飯的家伙,也跟著這顆牙一起“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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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聽著比相聲還離譜,但在那個年頭,這顆“壞牙”引發的蝴蝶效應,實實在在改寫了后面的劇本。
很多人后來只知道孫連仲在臺兒莊是個鐵血硬漢,卻很少有人提起他在1931年這個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冬天。
要把這事兒捋順,還得把時間條往回拖幾個月。
這支第二十六路軍,底子其實是馮玉祥的西北軍。
中原大戰馮玉祥輸得褲衩都不剩,孫連仲帶著這幫西北漢子只能改換門庭,投靠了蔣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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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這人大家也懂,用人那是有潔癖的,分什么“黃埔嫡系”和“雜牌后娘養的”。
對于這幫剛投誠過來的西北軍,蔣介石心里是一百個不放心,正好江西那邊要“圍剿”蘇區,老蔣算盤珠子一撥:去吧,去江西剿共。
說白了,這就是借刀殺人,贏了是幫中央除害,輸了正好削弱異己,這一手算盤打得,連算盤珠子都崩到了臉上。
于是,這幫習慣了北方大餅卷蔥的旱鴨子,被硬生生趕到了潮濕悶熱的江西大山溝里。
那是1931年的夏天,簡直就是這幫北方兵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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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大山里蚊蟲多得嚇人,水土嚴重不服,瘧疾(那時候叫打擺子)像瘟疫一樣在軍營里傳開了。
最慘的時候,一個連隊能站崗的甚至湊不出一個班,每天都有幾十號兄弟因為生病倒下,這一躺就再也沒起來。
更要命的是軍餉。
老蔣對雜牌軍向來是“餓不死就行”,欠餉那是家常便飯,有時候連草鞋都供不上。
士兵們一邊忍著忽冷忽熱的瘧疾,一邊餓著肚子,還得提防著神出鬼沒的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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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部隊里怨氣沖天,大家伙私下里都罵:“這哪是來打仗的,分明是被老蔣賣到這兒當炮灰填坑的。”
就在這種隨時可能炸鍋的節骨眼上,身為總指揮的孫連仲,牙疼犯了。
這牙疼不是小病,疼起來真要命,再加上戰事也不順,他也想借機躲躲清閑,稍微喘口氣。
于是他把指揮權交給了第25師師長李松昆,自己一溜煙跑去上海這就是治病去了。
他這一走,就像是把壓在火藥桶上的最后一塊壓艙石給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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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仲前腳剛走,部隊里的參謀長趙博生就開始行動了。
這里得爆個猛料:這位深得孫連仲信任的參謀長,其實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趙博生是河北滄州人,那是典型的燕趙慷慨悲歌之士,早就看透了軍閥混戰就是瞎折騰,對國民黨那是徹底絕望。
孫連仲的離開,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機會。
但他面臨的局面其實特別兇險,因為蔣介石的特務機構鼻子比狗還靈,已經嗅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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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起義前夕,南昌行營發來密電,點名要抓捕潛伏在軍中的共產黨人劉振亞,并暗示趙博生也有問題。
這封要命的電報,好巧不巧,被趙博生給截獲了。
那一刻,擺在趙博生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坐以待斃,等著被老蔣清洗;要么破釜沉舟,把這支受盡窩囊氣的部隊徹底帶出來。
要么坐著等死被清洗,要么破釜沉舟把隊伍拉出去,這道選擇題,其實只有一個答案。
1931年12月14日,寧都城內氣氛詭異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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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博生利用參謀長的職權,先是控制了無線電臺,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把寧都直接變成了一座信息孤島。
緊接著,他以“宴請”為名,把全軍團級以上的軍官都騙到了那座著名的天主教堂里。
這場“鴻門宴”吃得那是驚心動魄。
大門一關,重機槍往門口一架,趙博生直接攤牌了。
那些原本就對蔣介石一肚子怨氣的軍官們,在趙博生、董振堂(第73旅旅長)和季振同(第74旅旅長)的動員下,絕大部分當場就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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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個代替孫連仲管事的李松昆,這人倒是機靈,一聽到風聲不對,飯都沒敢吃,直接翻墻逃跑了。
第二天凌晨,也就是12月15日,這一萬七千多人的大軍浩浩蕩蕩開出了寧都城。
底層的士兵們其實一開始是懵圈的,很多人以為又要開拔去打仗。
直到隊伍走進了蘇區,看見趙博生、董振堂帶頭撕掉了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換上了紅軍的紅領章,大家才恍然大悟:合著咱們這是投了紅軍了!
這一投,可不僅僅是換身衣服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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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部隊攜帶了2萬多支步槍、1000多支手槍、800多挺機槍,甚至還有8門山炮和當時極其珍貴的無線電設備。
這對于當時裝備窮得叮當響的紅軍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超級大禮包。
更重要的是,這一下子讓紅一方面軍的兵力從4萬猛增到6萬多。
毛主席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壞了,親自批準將這支部隊改編為紅軍第五軍團。
更有意思的是這幫士兵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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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民黨那邊,他們是“雜牌”,是“炮灰”,吃不飽穿不暖;到了紅軍這邊,雖然物質也不豐富,但紅軍把他們當親人。
生病的立馬送醫院,愿意留下的發槍發肉(當時紅軍特批給他們每天2兩油、4兩肉的“特供”),想回家的發路費。
這種反差,比什么政治課都管用,人心這東西,誰對你好,其實大伙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幫西北漢子徹底死心塌地跟了共產黨。
后來,這支紅五軍團成了紅軍的“鐵流后衛”,在長征中最慘烈的湘江戰役里,他們為了掩護中央縱隊,那是真的拿命再填,血染湘江,證明了孫連仲帶出來的兵,只要跟對了人,個個都是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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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上海剛拔完牙的孫連仲,看著空蕩蕩的編制表,心情估計比牙疼還難受一百倍。
他瞬間成了當時國民黨高層最大的笑話。
蔣介石雖然氣得在辦公室摔杯子,但考慮到還需要利用西北軍殘部來平衡各方勢力,再加上孫連仲本人確實沒參與“通共”,也就沒殺他,給了他個撤職留任的處分,讓他重新招兵買馬。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充滿了戲劇性。
一顆牙齒的疼痛,讓一位將軍離開了崗位,卻讓一萬七千名士兵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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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博生、董振堂后來都為了革命流盡了最后一滴血,那個尷尬的冬天,也成為了孫連仲漫長軍旅生涯中,最不想回憶卻又無法抹去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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